27、樱花逝去的季节（二） 从江户到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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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到夜盲者看不清道路的地步时，加州清光领着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出发了。
宵禁的锣声在城中响起，不多时，整个江户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偶尔听见几道鸟鸣和孩子的哭声。
他们站上江户城的天守阁，俯瞰整座江户。风吹来庭院里樱花的香气，以及海洋潮润的气息。
“真是壮观啊，”鹤丸国永将本体搭在肩上，看着甲府城的方向，“无论是这些高楼，还是那些大炮。一想到人类为这些事情耗费心力，所为的不过是互相毁灭，我就觉得……”
加州清光用拇指将本体推出来了些，月光将寒芒反射到他脸上：“我们本来也是人类用来自相残杀的工具。”
鹤丸“呵”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队长，你认识那个‘一文字则宗’？”
“不认识。”加州清光摇摇头。
鹤丸低头看向他，加州清光也对上了那道目光。
“我并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意思，说实在的，我现在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猜测，至于他的具体身份，我无法确定。”
他抬头看向天心的那一道满月：“‘隔过黑暗的花与水’，那是总司写下的一句俳句。但我不觉得那能代表什么，说不定对于监察官来说，这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呢？”
鹤丸国永沉吟片刻：“问问主人吧，她好歹是读过书的，应该懂点历史？”
“啊？”加州清光困惑地看着他，直到看见鹤丸的刀镡隐隐发光，才意识到审神者给了他一个通讯器。
鹤丸国永将本体横在身前，手握住刀柄，一道灵力波动从他的本体上漾开，清光和烛台切就看见他开始自言自语：
“嗨嗨，主上，你那边怎么样？我们这边一切都好。哈哈，那个家伙稍微比我年轻一点，但总是一副老头子做派。嗯，是有事，对，您知道‘一文字则宗’吗？”
这时，他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一副正在认真听着什么的姿态，到最后，他终于用一副微妙的表情抬起头，与此同时，那道灵力波动也消失了。
“哈哈，真吓人……”鹤丸国永脸色有点难看，“我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加州清光不假思索。
“坏消息就是，主上也不认识他是谁。有个刀匠确实叫‘一文字则宗’，但是不确定他到底是这个刀匠的哪一把刀，有什么逸话。”
“鹤先生，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鹤丸国永看向了加州清光，“这个家伙可能真的认识队长，虽然队长八成不认识他。”
“这算什么好消息？”加州清光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鹤丸国永的还难看，“到底怎么回事？”
鹤丸轻咳了一声，看着有些哭笑不得：“我也觉得奇怪，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历史。主上的意思是说，你的前主人冲田总司，在一些话本中，拥有一把叫做‘菊一文字则宗’的刀。”
“哈？看那个家伙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家伙吧，总司怎么可能有那样一把刀？”
“嘛，所以我也觉得……很惊讶，”鹤丸国永将本体放回腰间，“他最好真的和他嘴上说的那样，‘不是坏人’。”
烛台切看着气氛陷入凝滞，开口问道：“既然那位‘则宗先生’那里无法有什么进展，不如看看任务这边能有什么突破，怎么样？”
加州清光抿着唇，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甲府城的战争是三天前结束的，本来该输的是新选组重构组成的甲阳镇抚队，但他们却赢了。现在新政丨府军转向了江户城，但两城都一直久攻不下。
该死的人没有死，该活的人没有活，这就是他们遇上的烂摊子。
“甲阳镇抚队的两门大炮本来该在战斗中被直接摧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真的派上了用场，甚至击退了新政丨府军。”
加州清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文字则宗的那句“大炮”。
他一定知道点什么，不然不会这么笃定。加州清光想。只是他也无法从这些零碎的东西里拼凑出什么，思绪只能紧紧抓住“大炮”这个线索不放。
他沉默时，鹤丸国永也在沉思。
“光坊，”他过了一会说，“被改变的历史能够纠正回来吗？这种东西真的能够修复如初吗？”
烛台切看了一眼在地上抓头发的加州清光，又看了一眼一脸忧愁的鹤丸国永，叹了口气：“你来之前，我们接到的唯一一次大型任务是之前的大阪夏之阵，那次的善后报告里表明，历史并不是毫无变动的。”
鹤丸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叹息。
这时，加州清光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院墙下蠕动着的浅葱色队伍，那里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那个老头子说得对。”
鹤丸和烛台切看向了他。
“问题不在江户城里。我们得去一趟甲府城。”
加州清光这么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计算脚程，一边念叨着一文字则宗在他们出发前说的那句话：
“直接动手不是更快吗？”
现在的他认为，一文字则宗这句话是对的。既然情况已经成了一团乱麻，那就干脆地切断吧。
在加州清光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也在新选组的驻地观察。
“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药研这么和在他之后赶到集合点的一期一振说。
一期一振摇摇头：“我那边也没有。”
兄弟俩沉默时，一期一振开了口：“药研。”
药研看向了他。
他停顿了一下，开了口：“你是如何看待‘家人’的呢？我一直自说自话，自称你们的‘哥哥’，可是我……”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一期哥，”药研将短刀抽出来，又塞了回去，“我跟你说说我做近侍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一期一振看着药研的紫色眼睛，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药研便开始讲自己的事了。
药研藤四郎是在本丸建立的第三天显形的，他显化的前一振刀是一期一振。
那天，他一显形，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认出来了，这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铸的太刀，也是他的兄长。
锻造他的是一个小姑娘，身边站着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但他看得出来，女孩对少年还有一些防备，而在他被一期一振抱住的瞬间，那个女孩甚至露出了一丝像是“嫉妒”的神情。
真有意思，这就是他的大将吗，他的新主人。
她居然会嫉妒一把刀。
他以为他和这一任主人相处得不会太好，但出乎药研藤四郎的意料，他成为了近侍。
这可以理解。在他之前已经有七把刀显形，已经能够满足初步的出阵需求，他和歌仙兼定成了本丸唯二留下来的刀。那时候的歌仙兼定负责内务，照顾审神者的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
她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那是他后来一直不愿意记起的一段回忆，在那件事之后发生的几分钟，他一直处于疼痛带来的混乱里。
思维被灵力来源侵入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好在那种侵入只有一瞬间，只是那种瞬间的侵入造成的痛苦让他仿若回到了本能寺的那场大火。
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地板上蠕动，他的手本能地向腰间的本体靠拢。
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把刀已经横在女孩的颈前了。
这时他才看清了女孩现在的样子：她在哭，胡乱地道歉。
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像是拿到武器之后，胡乱地挥舞一气，然后被地上的尸体吓坏的孩子。
药研藤四郎喘了口气，终于放下了刀。
他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开始不明白了。
至少她不是坏人。那如果不是坏人的话，好好相处还是可以的吧？
大概十分钟后，女孩的手入结束，她开始向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愿望？”药研藤四郎看着女孩，为她的天马行空感到吃惊，“我是刀，刀的愿望就是上阵杀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那你不希望有家人吗？”女孩这么问，“刀和人一样，也是会感到孤独的吧？”
药研藤四郎顿了顿，看着女孩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被一期一振抱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很温暖，”他轻声说，“是作为刀的时候没有的体验。”
他稍稍偏过头去，看着跪坐在他身边的审神者的脸，她的轮廓在阳光下呈现出淡金色。
“大将，你的愿望是什么？”
说着，他没有等女孩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大将很孤独，对吧？
“而您想要的，也不只是随便有谁陪着您就好。因为您有着重视的家人，想要的是他们的陪伴，对吗？”
他看着女孩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这样吧，我的愿望就是这个，”他心中闪过一丝促狭，“希望大将能把所有刀都当做家人，如果不再孤独的话，那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