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违纪谈个恋爱么》千春叶子

4、第 4 章

　　云还在飘，那几缕阳光还在时隐时现。

　　“妈。”
　　“怎么这么晚出来？我看你们班的人都早出来了。”
　　“去买了瓶水。”找补似的，“卡了。”

　　卫姬希没接话，只是发动了车子，缓缓融入车流。
　　初夏的风带着微热，车内的冷气调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正适合消解午后的倦意，很适合初夏，商芍臣舒舒服服地窝在后排座椅上，打开手机准备找点搞笑视频缓缓神经，忽然想起什么，又对卫姬希说：“你今天有空来接我？公司那有空？”
　　卫姬希一边看左后方的车有没有加速迹象一边回他：“只空了一点点，我今天要和你爸会会老朋友。”
　　“郑伯伯？”商芍臣坐直了身子。
　　“今天是韶韶来。他们前两年回国了我们两家一直没好好聚聚，这就想着过段时间找个时间吃个饭。”通过后视镜瞟了眼商芍臣，语气不容置喙，“你也得去。”
　　“妈……”
　　“你迟早要接手家里的生意，多认识些人脉没坏处。再说你和他儿子小郑是世交，早晚要一起共事互相帮助的。”
　　谁要认识那个小郑啊，还和郑晨朗一个姓……“妈……”
　　卫姬希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小郑比你大一岁，不过生日小了，所以和你一个年级。啊，他也在承德读书呢，那更好了……”
　　“妈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让同学知道我是什么大少爷，他还和我一个学校，这……”
　　“我知道你不喜欢势利眼，在学校里不说自己的身份没事，我不管，这个小郑也不管。他自己也是个大少爷，犯得着和你献殷勤，看看他爹就知道他们家的嘴有多严了。回来了两个月多才让我们当侦探似的知道……”
　　“妈妈～”
　　“够了，你不去也得去。说不准你俩到时候成什么挚友了，等下什么相见恨晚的……”
　　商芍臣默默不语。

　　卫姬希说的郑伯伯一家是他们商家的超级老朋友，从太爷爷那辈就认识了，这可真是够亲了。两家相互帮助合作最后成就了现在强大的钧汝集团与和惢集团，用他爷爷奶奶和小郑爷爷奶奶的名字命名的。据卫姬希等人回忆，在商芍臣还是豆丁大的时候，和他们家的“小郑哥哥”天天一起玩，黏在一起分不开。商芍臣对此表示：本人毫无印象，这是完全的诽谤。
　　然而在商芍臣幼稚园一年级时，郑家去了A国，去开“连锁企业”，搞跨国公司。从此小郑哥哥消失在商芍臣的生活中，只是非常偶尔老爸老妈会提一嘴：“哦呦，小郑比臣臣大多少来着？”“好像六个月吧。”“呵呀，那天看见他的照片，都是大小伙啦！”
　　商芍臣撇撇嘴，不再说话，心里却把那个毫无印象的“小郑哥哥”吐槽了千百遍。他对这个活在父母口中的人毫无好感，就算自己可能好小好小的时候确实喜欢他，但是如今不一样，更何况自己心里已经有了郑晨朗——那个占据了他所有注意力的少年。此郑非彼郑，在商芍臣心里，郑晨朗是小郑能比的吗？
　　总之，商芍臣不想认识这个小郑，而且非常不喜欢参加这种聚餐。

　　“你听见没有，别发呆！”
　　“唔。”商芍臣眨眨眼，“妈，我可以不去嘛……”
　　“开玩笑，必须去。”卫姬希没好气地说，“你必须去好好锻炼了。我给你说白了，吃饭，然后和小郑聊两句，回家，就这么简单。”

　　看来是不去也得去了。

　　车子在马路上开，窗外飞过熟悉的建筑，还有有一大片油菜地，黄灿灿的。商芍臣的手指划过一条条视频，外面的那片金黄倒映在了手机屏幕上，勾着他去看外面。
　　“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呗。”
　　“臣臣。”卫姬希吸气呼气，“你真的打算这三年都隐藏自己的身份？不会被人欺负吗？”
　　“那他们知道我是钧汝的大少爷就不会来烦我了？妈妈，我想安安静静的读书。”
　　小学六年和初中两年，商芍臣早已厌倦了被一群“富二代”围在身边的日子。这群人都是什么集团什么集团的公子和小姐，从小就懂得怎么拉关系，怎么为他们的家族做贡献。班上有这么dio的首富家儿子，肯定要好好交个朋友。于是天天跑过来叭叭叭。那些人看似热情，实则个个带着目的，无非是想借着钧汝集团的势力为自家谋利。初三那年，他实在忍无可忍，以“影响中考”为由，逼着父母把他转到外市的学校。中考结束后，他又回到稽山市，跟打游击似的。
　　总之，从那时开始，他就开始隐藏自己，决定做一个普通的人，直到最后接手父母的企业。所以，目前全校学生只有好闺蜜霍元春知道他的“郑”是钧汝的“郑”。
　　为什么要别人知道自己的背景有多光辉呢？他始终觉得，低调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人怕出名猪怕壮”，与其活在光环下被人瞩目，不如做个普通人，自在又踏实。

　　于是周边的人都以为商芍臣是某个小老板的儿子，大家都差不多，彼此彼此，没什么好特别去叭叭的。商芍臣很满意。

　　车子七转八转，终于开到了偏郊区的一片别墅，驶入商宅。车子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城郊的商宅门口
　　卫姬希把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拿起副驾驶的公文包和商芍臣一起下车，管家付荣已经在电梯口等他们了。
　　付荣恭敬地接过卫姬希的公文包，然后笑着说道：
　　“欢迎回家，夫人，芍臣少爷。”

　　商芍臣点头回应，三人一起坐地库的电梯到主屋的客厅。付荣对卫姬希轻声说，“郑小姐已经到了。”
　　卫姬希满心欢喜，露出了那副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步履轻快，高跟鞋笃笃笃地踩在大理石瓷砖上。
　　“哦呦！韶韶！”
　　“卫阿姨！”
　　两个女人亲昵的拥抱在一起。

　　商芍臣拼尽全力告退然而无法战胜母亲眼神中的杀气。
　　“韶韶姐姐好。”
　　“诶呀，臣臣长这么大，长这么高啦！”郑韶上下打量着他，笑着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十多年没见了。叔叔阿姨还是这么年轻哈哈！”
　　“你这嘴啊，和你爸一样，真会说话！”商父商振华笑着摇摇头，“芍臣，多跟韶韶姐姐学学。”
　　商芍臣不语，只是一味点头和掰手。
　　“叔叔您说笑了，臣臣看着就很稳重。”郑韶看向商芍臣，眨眨眼，“高中课业重，别在这陪我们了，快去写作业吧。”
　　商芍臣在心里给郑韶比了个大拇哥然后告辞三人回退至四楼自己的房间。

　　郑韶是郑伯伯的大女儿，也就是小郑的姐姐，今年二十六了，已经开始接手和惢集团的生意，是个精干的女人在她的打理下，公司井井有条，郑家父母得以安心退休。
　　相比之下，商芍臣觉得自己压力山大——爸妈就生了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在他大学毕业后有能力接手钧汝前绝不能松手。
　　商芍臣能知道郑韶的长相多亏她经常和商家夫妇打视频聊天，然后就自然而然和自己打打招呼，接着加了QQ。
　　就这么简单。

　　客厅里，卫姬希拉着郑韶的手，给她递水果，问长问短，从家里的近况聊到公司的业务。商振华偶尔插几句话，话题渐渐转向两家的合作。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商芍臣向来不感兴趣，若是留在客厅，恐怕早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商芍臣听到楼下传来父母的声音，让他下去送客。他来到客厅，郑韶正准备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下次一家人再聚。”
　　“急什么，留下来吃晚饭吧。”卫姬希挽留道。
　　“不了，叔叔阿姨，我们下次一家人聚着了再吃吧。我得回去盯着我弟。”郑韶笑着说，“他天天泡在公司里研究项目，作业都顾不上写，我得回去催他。”
　　“哦对，差点忘了那孩子。他都十七了还有盯着啊？”
　　“害呀，他天天跑公司瞎研究项目，还有没有时间写作业了，我得回去撵走，让他写作业。”
　　“他现在就开始研究起项目啦？孺子可教呀！”
　　“他现在需要多多专注学习，偶尔看看文件什么的还可以。欸，不说了，我回去了嗷，叔叔阿姨再见！臣臣再见！”

　　三人目送郑韶上车回家。
　　商芍臣大感不妙，偷偷一瞄，商振华和卫姬希果然盯着他！
　　商振华沉默了一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知道你不爱听，但公司的事，你偶尔还是要多上点心。这摊子早晚要交到你手里的jia（语气助词）。”
　　卫姬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柔和下来：“我们不是逼你现在就接手，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文件，熟悉熟悉业务。你要是实在不乐意，我们也不勉强，那我们只能……”
　　“只能一直做下去喽！是我们把你惯的呦！”商振华笑着接话，卫姬希也跟着笑起来，眼底满是宠溺。
　　商芍臣抿着唇也笑。商芍臣抿着嘴笑了。父母确实从不怎么让他过多插手公司事务，知道他一心扑在学业上，不愿被繁杂的商务打扰。他清楚自己迟早要继承家业，可在那之前，他只想安安稳稳做个“甩手掌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高中生活里。

　　还有那个小郑怎么回事！这么闲吗？不好好读书，天天盯着公司，成绩估计好不到哪去。全年级前五十里，姓郑的只有郑晨朗一个——难道他就是郑晨朗？商芍臣摇摇头，觉得这想法可笑至极。
　　看看，这就是盯着公司不好好学习的后果。

　　至于自己这……爸妈说得对，商芍臣觉得自己确实该看看文件稍微多多少少关心关心公司了，现在不多了解些，将来突然接手这么大的摊子，肯定会手忙脚乱。
　　“爸，妈，我会抽空看看文件的，”他挠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不过你们别指望我能学多少，我大概率也就是随便翻翻……”
　　“没事。”商振华摆摆手，“我们还能再干下去，直到你准备好的那天。”
　　商芍臣心里一暖，却没把这份感动表现出来，只是闷头跟着父母往屋里走，准备吃晚饭。

　　到我准备好的那天，我应该成熟可靠了吧。
　　夜晚，商芍臣在睡着前这样想着，然后合眼陷入深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