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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辰曲 ...
混沌初开,九州国主尽所能地改革自己的国土。做为已有王在位的中土恒寒国,群臣的表情显然没有百姓来得乐观,个个暗叹不已,而罪魁祸首正是那登基不足半载却从来不曾正式露面的替王赳王陛下----九州国土的王位只属于亓氏一族的,这一代本应由自幼选入深宫的亓王亓皓泽继承,没想到先王驾崩后一向低调沉稳的他突然失踪,数月后抱着那个纤弱的青年回宫,当机里他为王,自己退身成为辅王。孰可知九州王位继承者只有在自知能力不足时,才会由百官推荐的人选中选出一位替王,这位亓王本有的德才在登极前便是被大家看好的,此时突然冒出了个连走路都要亓王带步的替王,非议是决不会少的。
新王登基数月有余,连早朝都躲在纱帐之后,朝政之事从不过问,全由伴于王座之侧的辅王一手打理,在群臣眼中赳王不曾做出任何王应做的事,只是安静地旁听,不时接受亓王的体贴关怀。朝中上下知道赳王容貌的人少之又少,而这少数人也只是依稀记得登基大典上,躲在亓王怀中的散发青年那罕有的白金色长发和如水的蓝眸,以及那已朦胧记不清楚的绝世美貌。
亓王对赳王的感情群臣自是心知肚明,可若亓王真是深入次喜欢他的话大可不必得王座送,就算将其收纳后宫为娈童也是没人会多说什么的。
赳王,这位连真实名字都不曾外泄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退朝之后,未及双十的亓王小心地抱着赳王走在外殿,怀中人儿既未束发也没着龙袍,耀目的长发不仅掩住了令人好奇的容貌,还如上品丝绸般垂铺在亓王雪白的官袍上,犹若一件上好的云锦外袍。
赳王小声在他耳边低语着,他断然遣退送他们回后宫的龙辇,只身抱着王向后宫走去。
察觉到周围不再有好奇地视线,赳王抬起头倚在亓王肩头,明显松了口气,慵懒的笑意泛上唇角,那长发下的容颜是令人窒息的绝代风华。
“若觉得累,可以不用上朝的。”卸下冷淡的伪装的亓王语气温柔,相比原有的俊美又多了份不应有的阴柔,和怀中儒雅的赳王有着鲜明地对比。
“不会,有趣的很。张少师及尚少保一直在瞪我眼睛都快对在一块儿了。”赳景泉吃吃地笑,如水的蓝瞳深邃傲然。而且他若不在,胆小的亓皓泽多少会不安。
“登基前也提醒您把身边的人送进宫中任职,可您都不听,只让他们隐遁宫中,您可当他们是蝙蝠,找个角落躲一天?”
“好罗嗦......”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他发作前吻着他的颊,“现在还不是时候,近日来要有事发生。”
看着他疑惑到望着自己,赳景泉只是吃吃地笑,望着天际:
“送我回素莲阁,奏折我会批好的。”没人知道恒寒国的一切是由他们眼中孱弱的王亲手打理的,亓皓泽虽德才兼备,却不是个擅理国事之人。
红檀木雕磨的窗棂已被毁得看不出原有的纹理,阁内一片狼籍,砚台中飞溅出的墨汁沾染了雪白的奏折。
重重摔落在地,纤细的手腕也被硌伤,低头去看那对硌伤自己的木纹镂雕金扣镯,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支撑屋顶的圆木倾倒下来,察觉到危险的蓝瞳瞪着倒向自己的粗壮圆木,手腕上的金扣镯“叮叮”做响,幽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金光......
素莲阁受毁,赳王手重伤。
当看到那异地妖魔修蛇冲向素莲阁时,亓皓泽只感觉血液都僵住了。候在紫苑宫外的亓王愤怒到捶着石柱,未曾习过武的双手已被他凌虐的伤痕累累,直瞪着后宫深出的里祠--那里有着亓氏一族阻挡妖魔的九州封印之一,据说只要宫中亓氏王脉不断,妖魔便无法进入九州肆虐,更何况恒寒国本为中土,妖魔若来范也必要经过外八州的封印之一,除非是一直隐于黑暗中沉睡千年之久的妖魔,而且刚刚寻找赳王时他明明闻到了浓重的玉脂味,那些是妖魔的最爱,是谁引来了妖魔?
若他有什么意外......他不安地想着,醇黑的瞳子冷洌刺骨。若他有什么意外,他绝对会放弃恒寒国护他回傲愿山,永不回恒寒,到时就算破了亓氏一族的封印也在所不惜。
一想起刚刚那纤瘦的身体还在他怀中昏睡,那温热的血不停地从他月色的袖袍浸出,那种感觉让他心口发疼。
赳王此刻就躺靠在软榻上,双臂的伤口已经、被打理好,正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望着门板,我见优伶的样子让人心疼。
“皓泽......”看到已和御医谈过的亓王,他撒娇般轻唤着,幽蓝的瞳子仿佛能揉出水来。
若不是清楚他的本性,或许他都不会沉迷在那份虚幻的柔弱中,再说私下他也不是这样唤他的。
纤长如玉的手拉住雪白的长袖,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赳王将头埋进他怀中,撒娇地说他害怕,要他陪着入寝。
遣退宫娥们,亓皓泽小心打量着他手臂上的包扎--当时他倒在废墟之中,双臂血流不止地影像依旧历历在目,而且那伤口根本不像脊木砸伤,深可见骨更像利刃所至,可御医却说未伤到筋骨,不会武功的赳王也没什么大碍。
说他不会武功?望着已经恢复一脸倦散在他怀中摆弄他的双手的赳景泉,他不禁质疑宫中御医是否还有存在的价值。好,暂不提那日他挥手夺去数十人性命是否是他的错觉,光是他先前双臂上的伤口就让他质疑不以。
“怎么?不困么?”珍珠色的唇轻动着,他已经自顾自地解下他的外袍将他推到床里。
还在发怔的亓皓泽这才发现手上的伤已经被他包扎好,同时察觉一直躲在被子中的他竟未脱下外袍,他还要出去?
“伤口是谁弄的?”关切地望着着如神袛的男子,他却若无其事地逗弄腕上的金扣镯,惹得镂着木纹扣镯中的四颗玉珠连连碰撞,传出铃般欢快地轻响。
“知道‘蝙蝠’们为什么没来过吗?”答非所问,幽蓝的瞳子终于落在他身上,“因为他们深知这世上没人能上得了我分毫。”
“伤口是我弄得。”指尖从扣镯间拉出如法的金线,再松手又收了回去,“御医有说我不会武功吧。习武之人忌讳被人握到血脉和气脉,但我这两脉很弱,一般人找不到的,所以也没几个人知我会功夫。做为一个手无寸铁切不会武功的人,连走路都要人代步的我真能全身而退吗?”
解下手臂上的绷带,原本入骨三分的伤口早已愈合,长长的伤口已不足一指长,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它那惊人的愈合速度。
“我血脉流动很弱却很快,伤口愈合的也快,若是小伤不足一盏茶就好了,我伤给谁看啊。”
“这种事在刚开始挑明就好了,知道您住在傲愿山之上,他们又怎敢动您?”
“亓儿,这是人的社会,若可以我只想已人的方式解决。”而且这样也比较有趣,只是这话他可说不出口.
“但......”
修长的指压住他的唇,他吃吃地笑,声音带着莫名强烈地安抚作用:
“我会拿捏好的,必定我可是受到奉天九皇庇护的神袛。”
虽不知奉天九皇是位怎样的神袛,但从赳景泉口中,他也多少知道那是有位吝与施于庇佑,默默守护人类的神袛。
“有东西要给你。”鼻息扑在他颊边,幽蓝色的瞳子不经意瞥向窗外,从袖中抽出一条丝绢的亓皓泽猛地坐起身,低声哭了起来:
“胡......胡椒?”
恒寒国独一无二的亓王竟是最怕辣的,一丁点儿的腥辣都能呛的他泪流满面。
始作俑者的赳景泉不但不给予安慰,反而干脆起身整理衣袍,披上外袍立在窗边,望着那样璀璨星空,绝美的容颜一如那变幻莫测的星辰......
一个黑影窜进紫苑宫,刚踏入宫内便听到阵阵低泣,寝台上绸纱幔中隐约可以看到那纤细抽泣的人影——传闻中的赳景泉是位风华绝代的阴柔美人,应该正是寝台中的人了,只可惜此行他并非来一睹美人风采,而是来杀这手无寸铁的无用替王。
抽剑逼近床榻,还不及碰到那绣龙的纱幔,一双无瑕双手已攀上他的颈,无声无息,一阵寒气自脚底涌上心头--想他行走江湖多年,竟未发现有人就站在他身后,这人到底是隐居何处的世外高人啊!
“先不管你来这儿干嘛,不过我还不想你的血吓到我家亓儿。”
“朱映、青昕,带他先去清茉轩。”一声轻唤,两名女子如幽灵般出现,架着刺客离去。
金丝收回镯中,他笑着去哄榻中的亓皓泽。想他赳景泉就算当年父亲请求九皇给予九皇的庇佑时也不曾哭过,他可以扮弱,可以流血,但唯独不能流泪,不然也不会委屈了亓儿。可这胡椒后劲儿似乎忒大了,那令人心怜的泪珠可费了他好大的功夫才收住。
“你先睡吧。”明知胆小的他夜里独自睡不好,哄诱般地吻他的额,他必需先解决刺客。脚步轻易,他转身离去--他本就是能行走的,实在是一种完美的伪装,也很好玩。
失落地望着那转瞬而逝的如光长发,他望着屏风上的外袍发呆,幽幽叹气,向榻里团了团......
金发蓝瞳是赳王的特征,传闻中的赳王为人懦弱胆小,只知躲在亓王怀中幽泣,但着伪装之下竟隐藏着任谁都猜不到的真实。
轻裘缓带,月色外袍披在那纤瘦的身上;如上好披帛的白金色长发,连那香炉边的夜明珠都黯然失色;水蓝色的瞳子中带着无尽的冷洌淡然,仿佛连心都被那蓝色冻结;那绝世的容颜有着浑然天成的傲气和气动山河的霸气。若不是那传闻中的发色瞳色,任谁会将他与那软弱的王相提并论?
瞥着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他无声地笑了,慵散之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强势:
“我要他陪我玩。”
简单一句话,候在左右的女子无声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
幽蓝色的瞳子就这样望着他,唇边带着笑意,就是这种满不在乎的强势,几乎将男子逼得崩溃。
指尖搭上他的猎物,开始玩味地轻抚挑逗,一次次撩拨着他的猎物,珍珠色唇带着玩味的笑意逗弄着他的玩具。可游戏还未开始,他却猛然退回,蓝瞳不带任何感情地瞥着那刚开始沦陷的猎物--为什么会感到厌恶?他和郛水以前向来是以最没洁操的本性让友人头痛的,他们享受于猎物在手中沦陷的快感,可此刻的他竟无心进行他的游戏,反而想起那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大男孩!
莫不是在这儿呆太久,他也染上了人类自认清高的毛病?
“护晗!”终于带起丝丝怒意,他唤来自己忠实的仆人,“我不玩了,他任你处置。”
见冷颜少语的男子进来,他不耐地离开。
亓皓泽...是了,他还没有为自己寻找郛水。是否因为久没对手而松懈了自己的强势?那他可要尽快找寻那失踪多年的好友了,因为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让他不知所措。
推门而入,榻中的男子安静地酣睡,他那略带阴柔的美是他那些举世无双的朋友们都无法并论的。
蓝瞳透着他从不曾有过的宠溺,若是熟识他性情的人瞧见也定会吓到的--友人眼中的赳景泉是美丽傲然的,他或许是个值得交的人,却不对别人负出真心,知道他的心结的友人们就不算不说也都接受了他的疏离,可宠溺或温柔是不曾真正出现在那深邃的蓝色中的。
没有去惊扰他的浅眠,他退去外袍小心钻进棉被中,怕身上带的夜风凉着他所以只睡了个边,可是那双熟悉的腕却从腰后伸来,将他带入温暖的怀中。就是这双看似有力,每天抱着他上朝的手,实际上却软弱的提不起一柄短剑,若不是他非凡胎,还不及一床被子重,他有怎能在群臣面前维持那威严亓王的气魄?
揽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他完全揉金自己怀中,他从来不知这奉他为神的孩子对他竟会如此痴迷。
没有阻止,他只是无奈地叹着气--比起这单纯与对他如此向往的大男孩,自己千百年来的放荡让他自愧不已,淡淡一句话,四两拨千金地击退了他的独占欲:
“郛水...可有消息?”
身后没了声音,但他可以感觉到那份自嘲的叹息。
不要看不起自己,你是个很纯很纯的孩子,是我的错,只会玷污了你对我的爱意。
那夜,同枕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难得晚起,为了躲避两人尴尬,直至亓皓泽去上朝他才起来。
手中不玩着幽幽透光的白玉,犹如被缟巾轻蒙住的他的双瞳,也是本要送给亓浩泽的东西。白珑、白琰,这玉本是一对,父亲大人归还他时便希望他只送至亲至爱之人,白琰玉早在几百年前便转赠给了郛水,这块也正要离手,不过料想亓儿也未必知道这玉对他的重要及价值。
“寒辰殿下。”如影般,护晗出现在帐外。
“是谁?”没有起身,他问的含糊。
“宗伯李申的人。”
“...想必朱映她们也知道了吧?”若是如此,李申的大限将至了,父亲大人赐予他的护仆忠心是不容忽视的。
蓝瞳瞥着那冷颜男子,他吃吃地笑:“那男人呢?”
“死了。”护晗本是郛水的左护将,不论是对郛水还是他的了解都是颇深。他也深知赳景泉虽爱玩,却不喜欢朱映她们将人弄得半死不活。
“护晗,去松园叫玄噩过来。”坐起身,他披上长袍。
赳王不见了!
一声不响地失踪,一并不见的还有独居松园的那只黑虎--那是赳王的坐骑。
看着之前还对赳王不满的少师、少保慌张命人在宫里、宫外寻找,他只是怔怔地站在殿外--他走了?他竟毫不留恋地走了?怎么可以这样?他曾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也许是特别的,必定为了自己他竟愿下山来恒寒为王,虽然,一部分是因他的承诺。
郛水,果然是因为她吗?这个名字一直都是他心底的疼。退回清茉轩找到一个卷轴抖开,如水的女子映于纸上:
和自己一样的黑珍珠般色泽的如瀑长发,他所没有的琥珀色双瞳,她的唇...他曾说过自己的唇和她很像,可是他怎能与这画中绝美的女子相提并论?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却还是她颈间的晶莹白玉,他知道他有一块从不离身的白珑玉同这个一模一样,还有落款处龙飞凤舞傲气十足的名字:寒辰,那是赳景泉的字。
“赳王陛下回来了!”轩外吵闹声传来,他急急冲出,直奔观星台,直觉告诉他,他就在那儿。
宫中乱成一团,直到那绝美的王骑着黑虎降临在观星台上。
风华绝代的王者就坐在黑虎的野兽之上,白金色的长发披散在那月色的华袍上,如一件云织成的披帛外袍,美丽的王只是含笑地望着落日,蓝瞳带着刺骨的冷洌--心情不佳的他已没心思再伪装下去。
“赳王!”不知是谁先认出他的身份,众人这才发现台上这一扫柔弱假象的儒雅男子正是他们苦寻一天的王。
不理会匍匐跪地的下官们,他笑着拍拍玄噩的头。黑虎飞身跃出人群,正遇上匆匆赶来的亓皓泽。还不及后退,只觉背上一轻,主人已落到这位年轻的辅王怀中,一脸的忧郁一览无遗。
偏头望了望远去的主人,玄噩的打了个哈欠后毫不介怀地躺在地上--它很累了,清早驮着主人自中土的恒寒国直飞西土尽头的仙岛云阑,现在就是护晗来踢它它都不走,有事请等等,等它睡饱了再说,主人心情不佳又不是他的错。
赳景泉的确有心事,云阑岛百年一聚的茶会他难得一去,友人却对他三缄其口--他们有事瞒着他,不过既然是他的朋友就绝不是那种能套出话的人,所以他没问,只当不知情。若真是有事对他不利,他相信他们也不会瞒他,而且以他观星轨改星命的能力,只要不触怒奉天九皇陛下,又有什么能动得了他?况且好脾气的九皇也不是那么容易激怒的。
回过神时,他已回到紫苑宫,坐在榻边,那双醇黑的眼睛正望着他,这让他觉得好象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正想说些什么,亓皓泽突然坐在脚榻上哭了起来,还未行加冠礼的亓皓泽这一举动也让一向傲气的他手足无措起来。
“别哭啊,我有没带胡椒......”欠身起扶他,他又改为趴在他腿上低声幽咽。
想他赳景泉何时如此狼狈?叹着气将碍事的长发甩到身后,他小心试去那令他心痛又头痛的泪珠,温柔将他抱起护在身边。
“我以为您回...傲愿山了,以为您不会回来了...”干脆倒在那看私弱不经风的肩上,眼泪如数献给那件月色袍子。
明白他的担忧,他轻轻地拥住他,纤长的指撩过那如瀑的黑发,动作轻柔地仿佛在珍惜一生唯一的脆弱珍宝:
“我不会走的,我允诺守你一世,在你灵魂消泯前我立誓不离开你,而且我还没有陪你参加加冠礼呢。”
“真的?”仰起头,他问着。
“以九皇的庇佑为誓。”好笑,天下竟还有质疑他承诺的人。
不再说话,绣有麒麟的锦缎腰带被解下。
“过酉时了,不过我不急着睡,玄噩还没回松园,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有用膳......”惊的一身冷汗,他赳景泉第一次这么没底.
床幔已被拉下,狻猊香炉迤逦消散着那傲愿神山上的神奇香料......
认识亓儿也有半载有余了,回想起半年前还在恒寒国一角游玩,兴致刚过准备回傲愿山,与他也不过是惊鸿一瞥,那乖戾的青年便一路追随他远离国土数日,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着请他留下。当时他说了什么让他点头应允他忘了,只记得那脸颊泛红的大男孩懵懂的样子让他点头由衷地笑了起来。
他是个很纯很纯的孩子,干净的如傲空之上的云,如泰凇峰之上的雪。他的美虽比不上他的那些友人,但就是那份干净的白,是经历了百余年过渡的他们渴望而不可及的,也是他最向往的.
起初,这个孩子既不知他的名,也不问他的字,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将他推上王位。想自他从父亲身边回傲愿山几百年来,各朝各国的亓氏王脉请他为王的不计其数,可他偏偏就选了这么一个可爱到糊涂的孩子。
一切都是注定的,在不改变星相轨迹之前,他注定与亓儿相遇,注定会被那份白所吸引。虽不知星轨为何突然改变,不能任性改回星轨的他很庆幸这种改变。
幽蓝色的瞳子仰望碧蓝,想从那片蓝空中寻找一丝星轨,不经意地收回,急速起身碰到了椅子。扶着石栏站稳,望着深宫里祠忙碌的身影,,深邃幽忧--这到底是怎样哀泣的风啊.....
过几日便是亓儿行冠礼之日,按旧俗亓王及王储的行冠礼要进里祠祭拜列祖列宗先王,各寺方丈都进入里祠清理的。
里祠是一国的象征,就如同九州王位只属亓氏一般,甚少开启的里祠深处还祭立着保护一方国土的封印。
身体一阵战栗,他难得失态地揽住双肩。
“殿下?”隐于暗处的朱映青昕面露惊色,护晗却抢先一步抱着主人退下看台,直回紫苑宫,少有波动的冷颜上剑眉微锁。
从里祠吹来的风被阻隔在问外,赳景泉在房内抚琴静心:
“身为人类,亓氏一族到底用了什么力量连祭如座封印?”
而且立在环绕中土恒寒的八州里祠之内,恒寒的里祠根本没有守护的力量,他的安全由其它封印支持,这里祠中的力量更像是守护什么而存在的。
“疯子,人都疯了吗?他们竟...”忽然忆起友人们突然禁声的话,他有些不安。
没有回答主人底疑问,护晗视线不定,退出宫外......
远处,一只玉色的碟儿翩然舞动,竟有几分凄凌之色。
愤怒!
无尽的怒火如奔腾的潮水,足以撼动天地,那愤怒是孕育自心底,不动声色却带着无尽忧悒地愤怒。白金色的长发张狂霸气,如撕裂天字的惊雷,如崩毁大地的烈焰;幽蓝色的瞳子早已失去了往昔如水的疏离冷淡,取儿代之的是令人畏惧地悲怆忧愤...
他有些后悔当初应允陪亓儿行加冠礼了。
不同与于他人的加冠礼,亓王的加冠礼可谓是轰轰烈烈,隆重冗长的令他头大。从这个庙到那个寺,两人基本是坐在龙辇中任人抬来抬去的,过了午时才重回宫中。还不及用膳,赳王又被请去净身,连那自小从父亲大人那得来的金扣镯都被僧侣们收去暂且保管。还好白珑已送给亓浩泽了,他可不想那白玉被人随便碰,不过为什么亓儿就不用净身?不公平!他愤愤地想。
还在暗自咒骂,人已被送到里祠外,不用撩开纱帐他也不知道城内各大寺庙的方丈们已恭候在外了,而此刻走到他龙辇外的人应该就是亓儿了。
隐约听到亓王在向最大寺院的慧妙请求准赳王同行,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净身--亓氏血脉在凡人眼中异常高贵,里祠中祭着历代亓王,更是如此。里祠是不准旁人打扰的,所以现在应是空无一人的,而亓王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可以容忍一切,但是害怕寂寞,排斥没有安全感的地方,他只依赖赳景泉。
位于中土的恒寒宫内有一座禁宫,住着的司命君为九州国选下王储。自幼注定成为亓王的亓皓泽四岁入宫,就居深宫却得不到关爱,前恒寒王并不是他的父亲。他只是亓氏一族微薄血脉中的一个继承者。久居深宫十六年却不懂与人相处,所以他的蕙兰阁总是寂寞无人的。
“不要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算走也请带着我,虽然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不要,恒寒、亓氏血脉,这些东西我不要...”他还记得那夜紧拥着他的大男孩含泪地说,一遍一遍地重复,拢得疲惫的他无心熟睡,只能轻轻地回拥他,安抚他,直至他渐渐睡去...
得到方丈准许后亓王小心抱下赳王,绝美的容颜带着凹世的笑意。他可以感觉到老和尚们的惊叹,甚至有人指着他低喊“妖孽”。好笑好笑,若他是妖孽,这世上五岛四山上的神袛们大概也沦为妖精了。
法号蕙妙的老方丈倒是识大体,干咳一声便震住那些和尚,必恭必敬地跪在亓王脚边,正好挡住进里祠的路。
“寒辰殿下,老僧又得缘与您相见了。”
他笑了,白金色的长发在亓王雪白的礼炮上荡开--这老头他识得,几十年前来傲愿山求道经,惹得他笑地直不起腰--傲愿仍结生神兽的神木之根,怎会有西海尽头的道经之物?
纤长白皙的手抚上老和尚的头,他吃吃而笑,蓝瞳闪国一丝不容察觉的怜悯,收手望向里祠,示竟亓儿进去--本应不问坐事的蕙妙竟阻止他入祠,这祠中的东西引起他久未发作的好奇心。
“亓王陛下.”很明显起身唤住亓王,他跪的对象只有亓王怀中的赳景泉,“赳王不能进去。”
不理会老和尚,亓王已登上石阶。赳景泉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他不会上前阻挡,他也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蠢蠢的小和尚,他大限将至啊。
想到几十年后他将面对即将消泯的亓儿,心口一紧,手不自觉抚上手腕,却没有碰到那透着寒气的金扣镯。
祠门关闭,里祠中透不进一丝阳光,全由一盏琉璃灯支持着那份素冷的黑暗。
上祠台先要祭传说中助国父统一九国的国母,然后才是国父,最后再祭先王,仅祭这三位便可。赳景泉站在门板边,静静地看着亓儿一一祭拜,然后随着他提着那盏琉璃灯走进连前几天清理的和尚们都不准进入的昏暗长廊,向后祠周去,起祭拜那护国封印。
一路无语,那一向绝美傲气的脸上竟染上少许忧郁。前面的门板透着晶莹的光,好似一块任由人透着月光欣赏的玉石。正揣测这护国封印到底“守护”着什么,门已被亓儿推开,那一刹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寒辰...
不透光饿祠中没有一盏灯,却笼罩在一片奇妙柔和的翠蓝色光芒下。光来自于那大理石地面上被细锁链紧缠四肢的兽骨骨架晶莹泛光,长着双角的头颅却桀骜不驯地仰起,而就在那兽的长颈上,红绳上挂着的白玉竟和亓浩泽带着的分豪不差!
伸手探寻襟内的白玉,他有些惊慌地望向紧贴门板的赳景泉,那如光的长发此刻张狂冷傲地贴在玉板似的门板上,蓝瞳更是没有温度的冷洌。
疯子,人都疯了吗?他们竟...友人没有说完的话语,对他三缄其口地态度。郛水死了!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有他像傻瓜般寻了她千白余年!九皇陛下知道吗?若他知晓自己百般庇护的人类如此对郛水,他还会牺牲那么多来保佑这些愚民。
“护晗!”或许...他不是郛水,就算世上成麒少之又少也不能证明它就是郛水,九皇对人类再仁慈也不会允许他们伤害神木结下的生命--奉天九皇的庇佑只分给神木结下的生命,对他来说,它们比神的子裔更纯净,赳景泉就是其中的另类。
凝重地点头,有着预料之中的神色,一切的坚持化为乌有。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他只是站直身体,转瞬之际便恢复了那慑人地傲然霸气,只是那蓝瞳已筑起高墙,不让人再进一步。
“寒辰...”不及动作,亓皓泽已被护晗带到身后。
“不要靠近殿下,除非你想死。”而他若死了,寒辰的杀气也会将一切彻底毁掉。
做为武器的金扣镯不在,拉下一根纤细如丝的发丝,如鞭般甩向那封住兽骨的细链:
“带她回傲愿,护晗。”死去的神兽要回归故土,不然灵魂将无法溶入神木重塑神果。
难怪他守了傲愿神木百余年无果,难怪出去寻她的紫晓、黄煦至今未归,难怪那夜护晗舍弃了郛水赐他的名,正式立誓侍于他身侧...望着残缺封印遗留下的飞廉兽的尸骨,他不带感情地笑了--与飞廉兽同生的护晗早在郛水死时便知道了。
不再留恋少了麒麟骨支持的昏暗里祠,他转身离开,不曾看亓皓泽一眼。
“我不会走的,我允诺守你一世,在你灵魂消泯前我立誓不离开...”那夜的誓言仍在耳边萦回,此刻对他却如一纸空文。好害怕!他害怕他会离开,虽然他不懂到底发生什么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寒辰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待他...
空旷的里祠之中,陪伴亓王的只有那不知何时进来的玉色蝶儿。久久,似能听到那不知谁人的淡淡叹息。
赳王变了,果断霸气,对朝纲处理毫不犹豫,亓皓泽知道,他已没了兴致在玩游戏了。
他变得彻底,虽仍夜夜与他同寝,由他抱着上朝,但是那双蓝瞳对他已没了留恋。
希望得到他的注视,亓皓泽反到成了不上朝的王,甚至忍住独处的恐惧留在空置已久的惠兰阁,常常夜中惊醒后独自幽咽,换来的只是他淡漠地问候及盼了一夜仅得来的参茶,由朱映青昕送了的--他就这么不愿见他吗?
皎月之下,赳景泉就躲在窗棂下,无心去看那满天星斗。连那白金色的长发都染上了浓浓的哀伤。
不是变得不在乎,只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活了千万年,他第一次发觉比起亓儿,自己才是那乖戾的孩子。
郛水是谁?她是他寒辰认定的除父亲大人以外的亲人。他们是那么近似,甚至同样生于傲愿山的神木。只可惜她的果落在紫藤上,而他却守在神木下的父亲接下,所以她生下来注定为一生多难的麒麟,他则从旦生那一刻便背负着神格成为苦守他十年的木神句芒之子--司星君寒辰。
亓皓泽,从第一次见面他便把他放在和郛水同样重要的人,近千年来他唯一施予爱的人,那纤细美丽的大男孩啊.他知道他近日来的寂寞恐惧,他是那么脆弱单纯,一定哭了很久。今早匆匆一瞥,他消瘦不少.
想见他,好想。但他不能,他不确定仍念着郛水的他会不会一时失控对他恶言相向。他会受伤,而他也不忍。
现在是子时,他或许已经哭累了睡下。起身想去清茉阁,却没听到习惯多年的铃声,抬腕盯者空荡荡的手腕--金扣镯不在!他明明记得午睡时还被它硌醒了的。
那扣镯是同时兼管生命的父亲给予他的,代表的不只是一件装饰或一个武器那么简单,在必要时甚至可以瞬间夺人生命或反过来给予人寿命。
正欲唤来朱映青昕,刚回来的护晗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将他扶上矮榻。
水晶般的鳞片放在他手中,闪着柔和的光--那是少有的成兽麒麟后脊处的鳞甲。光淡去后,一个女子坐在矮榻那头,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玩味促狭,长发也是和亓皓泽近似的珍珠黑色。
“不准说话、不准插嘴、不准打岔!”一个手势打出,强势的独裁竟与赳景泉不分上下,“不然我的话到太阳出来都说不完了。”
点头应允。此刻见到她的魂魄竟不会兴奋,他心中只挂记着那个孱弱的大男孩。
“寒辰,我发现啊...我是世上最傻的女人。”咯咯地笑,郛水偏头望着他,“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
麒麟是可以预知、命运的生物,甚至可以违背天规改变命轨。它生于神木之上。神木十年一结胎,遇水为螭,沾火为鸾落地为夔,触木生为吉光,也有神袛获奉天九皇准许接下神果收为子裔或辅佐神的,赳景泉就是一个例子。九州内外五岛四山中神木不足五棵,长有紫藤的仅有两棵,传说神木上的紫藤是九天唯一最高女神的头发结成,也只有神果落在天命皇的紫藤上才会化为麒麟。
麒麟一生劫难无数,幼兽又极其脆弱,像郛水这样长成成兽的可谓少之有又少。拥有预知命运的她明知劫数临近,偏偏犯倔下山,将护晗留给了寒辰。
那时九国刚刚成形。在那片新生的土地上,她结识了那个男人。桀骜不驯的她收起了浑然天成的傲气留在他身边,为他斩九婴杀修蛇,统一九州,甚至为了巩固九国钱辛万苦寻来八只幼麒立下封印。
双手扶着平坦的小腹,郛水笑了,姣美中带着苦涩:
“寒辰,我有了孩子...天,一个孩子!由神木结生的我竟有了自己的骨肉。我是兽啊!就算我可以蜕变为人...可我...”
起初,她和丈夫还沉浸在着份喜悦中,但不久她便开始慌张了--她是兽。不同于神袛们的骨肉,麒麟是不曾产子的,而这个有着人类血脉的孩子,又会怎么样?那一刻她竟开始嫉妒同样生于神木却拥有神格的寒辰,她忘了身为神袛的寒辰背负着怎样的不自由,性情乖戾的他不容忍别人背后指责他是神木结下的人型兽果。偏激的他放纵自己,更为自己惹上“最无洁澡的兽果神”的恶名,幸而父亲句芒是那般人怜爱放纵他,其它神袛对奉天九皇这位辅佐神多少有些忌讳,再加上寒辰身上还有九皇的庇佑。
怀着一丝侥幸,她百般小心,呵护着腹中的孩子,但随着胎儿的成长,她的身体渐渐弱了下来:消失的不只是神力,还有自己的生命。她知道为了这个孩子,她已时日无多。
她的丈夫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不是因为她为他夺得国家,不为她杀了幼麒稳固九州,只因他深受着着倔强不凡的可爱女人,他的爱就算在知道她的真身后都不曾停止。
生下儿子的她即将消泯。她求他封住自己的骸骨,这样她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留在有他和儿子在的恒寒国......
“亓是我留给他的姓,白昙,还记得我最喜欢的花吧。着九州之内微薄却不会断的亓氏血脉中就流淌着我郛水的血啊...”郛水嘤嘤地哭了,晶莹的泪落在矮方桌上就瞬间消失。
他突然记起祭在里祠上九州国母的名字--亓潆。是了,郛水只是字,就如父亲友人唤得“寒辰”般,而“亓潆”,是九皇赐予她的真实名字啊。
“我是这么自私,以八州封印做屏界,让你无法星轨寻找我,害你担心守候神木千百年...可我只是个自私又杀了同族的罪人!”望着那双如玉的手,仿佛仍沾染着幼小麒麟琉璃色的血珠,“九皇陛下却不怪罪我,反而帮我守护这些孩子...”
“没人会说你是罪人,人们把你定为国母,地位比那个爱你的男人还要高。有什么事九皇陛下和我会帮你。谁若说你不好,我该他星轨让他倒几世霉,可好?”
听他半认真半调侃的话,郛水笑了,灵魂开始涣散:
“就知道寒辰最疼我了。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但那白琰我不能收了,暂时放在护晗那儿。最后的礼物...”指着那水晶般的鳞甲,她笑着,“当你无心观星轨时常常会错过一丝劫数,很危险的,它回告诉你的。”
“再见,来生后,我仍希望在你身边...”最后的拥抱,她消散在他怀中,“...哥哥...”
白金色的长发猎猎扬起,白色身影直奔惠兰阁,自知脚力不够,厉声唤来玄噩,黑色老虎跃空而下,驮着主人直奔里宫。
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朱映她们不会不知道亓儿于他的重要,这是护晗都知道的事实,她们不会以为杀了亓儿便能斩断他在这儿的一切,他就会乖乖回傲愿山!
鳞甲的预示,血色沾染的黑珍珠,护晗提到的参茶与见的金扣镯...
参汤洒在地上,亓皓泽倒在榻边,黑珍珠般的长发更映衬那苍白无色的脸。
她们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仿佛他是天下的罪人,最令人厌恶的东西,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啊!请不要用种眼神看他,他会怕...寒辰...
“你死了正好,殿下就可以不受束缚地回傲愿山了!自幼追随殿下,从没有人伤他如此之深,都是你的族人!连郛水大人都敢伤害,殿下一定恨死你了。”
恨他...他恨他吗?他会离开他吗?不要!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如光的长发触手可及。
“不要离开我...”伸手去抓那幻影,泪终是落下,“求你...怨我,恨我...但请您不要离...”
“乖,别说了。”紧紧抱着他,那苍白的脸让他心疼。亓儿,他的亓儿啊。
金扣镯回到赳景泉手中,这是句芒送给他的,其中的密秘,除了他只有朱映青昕知道。
打开指甲大的暗盒,阴阳鱼形的暗盒中收藏着两色夺命的毒药。
“哪边的?”同量的反盒药剂可以化毒,偏差丝毫都不行。
“他死了不是正好,咱们回傲愿山也不算失信于人!”
“大言不惭!”难得愤怒表落出来,蓝瞳冷冽刺人,“护晗,毁了她们!”
命令一下,冷颜的男子轻眸之间化为噬血的狻猊。不理会身后的血腥大宴,他柔声安抚怀中人儿,一边吻去他的泪,一边在他襟内寻找那块白珑。
手中的白玉透着蓝光,好似那被缟纱掩住的蓝瞳--这玉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自他落果为神那刻起,他的瞳色便是诡异莫名的如月白色,仿若没有瞳子般--这是生于神木的他本体内隐藏的兽的部分,为防兽性侵入大脑,父亲收去那份白封成两块白玉。
神木纯白的力量可以化为去戾毒,这也是九皇为何认定神木而生的神袛神兽也不会给予神的正统子裔庇佑的原因。
白珑在他手中化为玉膏般的液体,被他小心喂如亓儿口中,看着那脸色渐渐红润。
“它就在你体内,就算年想甩开我也不成呢。”淡淡地笑着,少有了本有的,疏离漠然,如春风化开的血,夜风吹开的昙花,带着独有的温柔。
“不会留下你,我们永远在一起,约定好了的。”抱起亓儿跃身骑上黑虎,身后跟着金的狻猊,消失在满空繁辰之下...
恒寒二王无故失踪,寻遍九州未果后顺从禁宫西望阁司命君天命寻来新王。外称赳王驾崩,辅王自刎随王。立牌位时群臣才想起,他们连这位“赳王”的真名都不知。
翌年,新王登基,两位在位不足一年的忘渐渐被人遗忘,只留下里祠内没有名字的牌位,渐渐浮出“寒辰”二字。
十年后,傲愿山。
“你说是哪个?”寻问着望向身后永远二十岁模样的绝世青年,漂亮的大男孩一脸疑问。
“猜不准会落在哪儿,不过算来算去就是今天落果。”白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月色的袍子上,绝美的容颜带着倦散傲气又不失温柔的笑,正是已“驾崩”多年的“赳王”。
看着心爱的亓儿皱起眉,他吃吃笑起来。一招手,胜雪的白玉浮在手心,透着如水的蓝泽;伸手牵过亓儿立于泛白的神木之下,双臂微岸,按住那忽然落下的神果。
这一世我依你,不再为神兽,以神女的身份去寻找你的亓白昙。
神果在他怀中裂开,小小的女婴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藕般的小手一把拉住他手中的白玉。
“是了,就是她了。”将小郛水送到亓儿怀中,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笑意更浓。
“她就是郛水?”画像中那盈盈含笑的女子,连尸骸都没得令人迷惑的九州国母?
“对。”去点她的额,她竟倔强地想去咬他的指,“看,就是这脾气,死几次都改不了的。”
望着亓皓泽兴匆匆去找护晗要衣服包住小郛水,他独自在神木下望天。
左眼白琰,只送密友,右眼白珑,只送至爱。白琰在她手中也好,正巧用他的兽性压制她体内未显的兽性。
当年,本来只要那两块白玉在手,他就要完全受控与句芒手中,可父亲却亲手归还他,还送他金扣镯和朱映青昕,只是现在全部不在了。
那镂有木纹图腾的金扣镯是父亲的一番心意,不只为护命的武器,其中的金线上句芒的头发,可以为人续命,一寸十年,算是同兼生命之神的父亲的小小的特权。他还说如果他找到至爱的人时,用所有金线为他续命,再喂下镯中四颗玉玑石,那人便可羽化为仙,虽没神格,却可不死。
“本以为父亲大人是睡糊涂了胡言乱语,没想到还真让他料准了。”吃吃地笑,他忘了自郛水下界后,他便甚少去细看那繁琐的星轨,就算别人动了他的星轨驱使他偶遇亓皓泽,他也未必知道。
“若是不帮他,他非要等那孩子再转十几次世才会找到他。如果再让他闹几年,我就要求九皇陛下为我续命罗。”云端上的金发神袛苦笑着,正对上儿子怪异的眼神,他不由干笑两声--他不会猜到了吧?
仰头向父亲大人微笑,没想到换来的是一向和蔼的父亲如临大敌地逃离。撇撇嘴不去理他,他打算先去逗逗小郛水,等小郛水再大一些去折磨那个“老头子”。
5555~~天啊~~总算OK了~~姐姐~~偶爱你~~爱死你了~~
接下来还要拜托你帮偶打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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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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