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晚禾 “你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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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野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江珏。他停在电梯外，一时没有动作。
两秒。
三秒。
直到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江珏才猛地回过神，伸手挡住：“不进来？”
“啊，”林清野如梦初醒，“等一下。”
江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刚才自己还在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下一秒，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林清野安安静静站在江珏的左手边，江珏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
少年怀里抱着一本画册、一盒颜料和几支画笔。
谁给他的？
江珏往他那边偏了半步，随口问：“你住这？”
林清野察觉到了他的逼近，下意识收了收肩膀，“不是。”
“你有朋友在这？”江珏盯着林清野缩起的臂膀，声音听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但林清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
真奇怪。
林清野摇摇头，“没有。”
闷葫芦。
好在他有耐心“得很”。
“那你不上课来这干嘛？”江珏伸手扶住画册边角，肩膀几乎要贴上林清野。
“帮宋老师搬东西。”
真是闷葫芦，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偏要拆成三句。
江珏噢了一声，视线飘向他怀里的东西，“宋老师送你的？”
林清野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当苦力就送这些东西，宋老师才不仁义。不过他没有说出口，直觉告诉他，这话说出来，林清野准会生气。
闷葫芦又不说话了，电梯内再次陷入沉默。江珏转而盯着楼层显示屏，电梯一路畅通，居然没有一个人按停。
很快到了一楼。林清野率先抱着东西走出电梯，他就请了上午的假，现在还是打算赶回学校上课
“你不出去？”林清野察觉身后的人没有动作，便出声提醒。
“出去。”江珏随之跟上。
小区很大，高楼和绿化容易让人迷路。林清野凭着直觉往前走，身后的人始终一言不发。他往前走，江珏就往前走；他止步，江珏也跟着停下。
走着走着，林清野感觉不对劲，这条路好像不是他进来时的那条。
他停在路口，纠结着往哪边走。
江珏落在他身后几步远，林清野不愿意开口问他，但他知道，江珏肯定早就看出自己不认路了。
他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林清野随便选了一条路迈步，刚抬起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条胳膊搭上他的左肩，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落进耳中：“迷路了？”
林清野不理他，依旧收紧臂膀，不愿跟他接触。他刚要往左边走，便被江珏勾着肩膀强制拐了个弯。
江珏头一偏，示意他，“这边。”
真是个笨蛋。
林清野又羞又气，薄唇紧紧抿着，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试图甩掉江珏。
可江珏偏不让他得逞，步子迈得大，不论林清野走多快，依旧能紧贴着他。
快要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林清野身上出了层薄汗，偏偏江珏还非要挨着他。他突然脚步一顿，抬头看向江珏：“你不热吗？”
林清野瞳仁极黑，漂亮的眸子盯得江珏有些发虚，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
江珏微微低头，见他鼻尖起了点点薄汗，这才拿开胳膊，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热，热吗？”江珏摸摸眉骨。
林清野没理会，继续走他的路。
江珏跟上，语气放软了些：“你知道往哪走吗？我带你走呗。”
闷葫芦又不说话，但江珏能感觉到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江珏得逞般勾起唇角，领着林清野往外走，连自己停在楼下的山地车都不要了。
破车，连个后座都没有。
正午阳光晒得江珏有些烦躁，他偏头看林清野，少年白净的皮肤被太阳晒出一点薄红，活像刚睡醒似的，反而比平时多了些鲜活气。
好在两人走到了人行道，香樟树枝繁叶茂，替他们挡了大部分阳光。
江珏捏着T恤前后扇风，突然说：“林清野，咱俩找个地方避避暑呗。”
他又靠近了些，挨着他说：“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甜品店，我请你吃。”
林清野不为所动，只说了句：“不用，谢谢。”
他就知道林清野会拒绝。江珏一把拉住他：“太热了，我走不动了。”
林清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不动就走不动，不让他走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
“你可以自己去。”
这句也在意料之中。
“不行，”江珏理直气壮：“我本来是有车的，给你带路我才走到现在的，你得跟我一起去。”
林清野果然开始皱眉，犹豫起来。
江珏继续加料：“林清野，我有日光性荨麻疹，不能晒那么久的太阳。”
林清野抬头看他，江珏脖子上确实有几道挠痕，他张了张口，最终点点头同意了。
江珏不动声色摸了摸脖子，那几道抓痕总算没白挠。
……
甜品店叫“晚禾”，是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口碑风评一直很好。但江珏不爱吃甜的，很少往这来。
店内偏极简风，冷白柔和筒灯配金属玻璃展柜，浅木色桌椅造型简约。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递上一张甜品单，江珏率先伸手接了过来，对林清野说：“他们家红丝绒和巴斯克蛋糕很好吃，饮品……两杯芒果西米露，你喜欢芒果吗？”
没等林清野回答，他直截了当：“就这些吧。”
江珏将甜品单还给店员，对她说了声谢谢。林清野全程没看见甜品单子，自然也没看见价格。
他只是盯着木桌发呆，似乎陷进了某些回忆里。
江珏一只手支着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林清野发呆的时候会想什么，会不喜欢吃这些吗？
可他有一种诡异的直觉——林清野喜欢甜食。
但直觉总有出错的地方，江珏见他发呆，心里也有些不安。如果是因为不愿接受他请客，那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直到店员将甜品端上，两块蛋糕一左一右摆着，各自面前放了一杯芒果西米露。林清野不再看桌面发呆了，转而看向甜品。
他始终不动刀叉，江珏将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率先开口：“就当感谢你帮我抄单词，让我少挨一顿骂。”
林清野眨了眨眼，瞳孔中略带些迷茫，仿佛在回忆这是哪一件事，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不用，没事的。”
江珏见他状态不对，不禁坐直了脊背。
完蛋了，直觉出错了！
可下一秒却让他松了一口气，林清野拿起叉子在红丝绒上轻轻切下一块，放进嘴里抿着。
“好吃吗？”江珏问。
林清野慢慢点了点头。
江珏在心里呼出一口气，瞬间又放松起来，他搅动着西米露，随口说：“那你慢慢吃，不急。”
可林清野却放下叉子，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我只请了半天假。”
江珏：“。”
谁请假请半天？！何况是搬东西这种体力活，难道不是半天劳动，半天休息，请一整天吗？江珏这种旷课大户自然理解不了，可一想到对方是林清野，突然又能接受了。
他无奈地看了眼腕表，“还有三个多小时呢，来得及。”
林清野听他这么一说，安心不少，脑子里开始想起别的事，他问江珏：“你去找夏修吗？”
终于是问了一件关于他的事情了！
不过，林清野是怎么知道的。
江珏答：“嗯，你怎么知道？”
林清野低下头，也搅动着西米露：“猜到的，听他说过他住在东湾。”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珏耐心等着他的下文，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下文。
江珏又“十分耐心”地问：“你们遇到了？”
林清野点点头，“之前，晚自习结束后。”
“你们顺路？”江珏像是想起来什么，手中动作一滞。
林清野点头又摇头：“顺一段。”
确实顺一段。
“你不吃吗？”林清野抬头问他。
江珏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说：“我比较喜欢看别人吃。”
真是奇怪的兴趣爱好。
林清野也没在意，江珏见他安静地低着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看到我消息了吗？”
“嗯。”
江珏浓眉微微皱起，语气有些不爽：“那你怎么不回我？”
听他这样说，林清野不解地抬头看，江珏瞬间明白了。
看到了第一句，没看到第二句。
“那你现在看看手机。”江珏催促他。
林清野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在他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是几年前的基础款。点亮屏幕，那条信息陈列在锁屏上，他连看都没看。
江珏支着头瞥了一眼，连备注都没给他。
林清野：“为什么去那里。”
“拜神。”
林清野：“？”
江珏将胳膊搭在桌子上，跟林清野解释：“快月考了你知道吗？”
林清野点头。
江珏：“你要是考的不好，会被老徐骂的狗血淋头。”
“那你经常被骂吗？”林清野眼神直白，说的话也直白。
江珏：“……”
他认真想了一下，但貌似正如林清野所说。
江珏抬手摸了摸鼻子，尴尬得有些说不出话。从前觉得没什么，但今天只有一种他被看扁了的感觉。
林清野根本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说完后又继续低着头，轻声说：“我不会被骂的。”
言外之意是——我不会考差。
江珏听了出来。他第一次冒出主动学习的念头，要不也像夏修那样刷个十几套卷子速成一下？
江珏甩甩头，把念头抛开：“那你去不去？”
栖鹤寺……
林清野心中念着这个名字，还是点点头：“去。”
江珏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邀请别人差点被拒。他扫了一眼摆在桌面上的蛋糕，这一趟不算白来。
林清野慢吞吞吃了小半块蛋糕后也不再动叉子了。
江珏立马注意到：“不吃了？”
林清野摇摇头。
闷葫芦不是点头就是摇头。
林清野整理好宋南音送的东西，歪头对江珏说：“你还休息吗？”
江珏把勺子往碟子上一搁，往后靠了靠，装模作样地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不休息了，晒得我浑身发痒。”
他站起身，顺手把林清野那堆东西捞了过来，“走吧，送你回学校。”
“我自己——”
“别抢。”江珏把画册往怀里一收，低头看他，嘴角又挂着欠揍的笑：“这些东西还要打包呢，你拎着，可别浪费食物。”
林清野抿了抿唇，最终松了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甜品店，正午的阳光兜头浇了下来，江珏眯了眯眼，下意识往林清野那边偏，用自己的影子给他挡了点光。
“你不是有日光性荨麻疹吗？”林清野忽然说。
江珏脚下一顿，摸了摸脖子：“对啊，所以你得走快点，别让我晒太久。”
林清野看了他一眼，没拆穿，脚步确实快了些。
江珏跟在身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走到香樟树荫底下的时候，江珏忽然开口：“林清野？”
“嗯。”
“宋老师想让你去她的画廊上课？”
林清野想了想：“算是吧。”
“那你打算去吗？”
“可能。”
江珏乐了：“行。”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里，影子叠在一起，一深一浅。江珏没再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东西拢了拢，走得很慢。
他不想让这段路走得太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晚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