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与鸟儿难相恋》深雨

217、第六回合

　　幽宛虚的一只手残废，只能用另一只手，引动嫉妒原罪给予的重力控制，直接把重伤的两人提了起来。
　　“就算能复活，能量和体力也是不会恢复的，只有身体的伤口会被重置，对吧？放心，我不再会给你们机会了，对付能够复活的敌人，最好的方法显然就是，让他活着，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幽宛虚用仅剩的那只手，控制二十八宿的光点融入两人的身体，用迸发出的来自虚辰的巨大能量形成强烈的电击，在致死的边缘反复尝试，最终找到了一个足够高的频率，“然后，就像当年象征们对付龙神一样，把你们封印就可以了。”
　　此时的唐梦芸和曾义桢，褪去了一切异能的加护，连焚焰都不能维持，由于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与连续负伤，而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难以承受的高强度电击以每秒五十次的超高频作用在曾义桢和唐梦芸的身上，让两人在惊醒和昏迷两个状态之间来回重复，逐渐把肉身也电得焦黑。虽然幽宛虚嘴上说着不会让两人死去，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控制好伤害给予的程度，在她分心费劲地治疗先前唐梦芸用永夜撕出来的伤口的时候，那两人就直接被电成了粉末。
　　“啧，怎么给弄死了。”幽宛虚先是硬生生撕下残臂，然后用黑色的缎带作出一条手臂，接在了自己的伤口上，恢复了残缺的肢体，然后连续数次使用高傲原罪加强能量，然后用念动力直接把那人偶拉了过来，“之前说已经五万个了，那么，再有个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再次召唤出数十个分身，以及二十八宿，幽宛虚没有理会一旁已经重生复活的唐梦芸，专心对付曾义桢的人偶发起了超高频率的连续攻击，力求将其完全击杀。
　　唐梦芸在复活之后，连维持飞行的力气都不够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之前释放绝杀造成的巨大压力，开始逐渐崩溃。她在狠狠摔到地上之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勉强抬头，眼睁睁地看着上方的幽宛虚以每秒数十个乃至数百个的恐怖速度破坏人偶，自己却没有能力阻止。
　　自己……还是太弱了……
　　眼中留下悔恨与屈辱的泪水，唐梦芸不愿面对这一事实，又低下了头，将脸埋到泥土里。就连声音都不想听到，因为即使孤注一掷也最终失败，明明差一点就能成功击杀幽宛虚，却还是让她存活下来。绝望与恐惧如积水充满了唐梦芸的心肺，让她没有办法呼吸，没有办法再挣扎。
　　到此为止了吗？
　　就真的没有办法打败这个怪物吗？
　　八个神位，再加上尔达斯的星图，也许真的没有办法吧……
　　唐梦芸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再思考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太累了。
　　……
　　“十万五千，十一万，十一万五千，十二万，十二万五千，十三万。”幽宛虚看着自己的数百个分身，以及那些如丛林枝叶密密麻麻分布来回穿刺的缎带，花了一分钟数了那么几个数字，“应该，十三万了吧？”
　　随着最后一个人偶破碎，曾义桢的身体最后一次凝聚，他睁开眼，利用先前幽宛虚击碎人偶的时间间隙恢复的体力，直接在幽宛虚的身边打开了数个空间裂隙，直接召唤出十几个死界之门，边框套住了幽宛虚的身体和四肢。
　　“变成粉末吧……”这是曾义桢最后的挣扎。
　　他往身后的死界之门，悄悄丢了一个小东西进去。
　　“【怠惰】。”幽宛虚也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攻击了，所以也有防备，及时地用出了时停，然后控制二十八宿融入门框，把这些死界之门直接炸碎，“你刚刚是要干什么？”
　　说着，幽宛虚就从曾义桢身后的最后一个死界之门中，用缎带强行拉出了那个被丢进去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偶。
　　“还留了最后一个准备逃跑的时候用，还真是精明，但可惜，被我发现了。”幽宛虚手上拿着那个人偶，调侃道，“不过，我也要谢谢你，之前趁你们说话叙旧的时候，我也捡了一个人偶，那应该是你剩下的被我打破的碎片，但还能用——如果不是因为利用了那个人偶的碎片，我早就死于永夜的第一次能量爆发了……唐梦芸的确厉害啊，仅仅是余波，都能把复活后的我打成那样的重伤，只可惜，这招式对身体的损伤太严重，她现在用不了第二次。”
　　曾义桢看着幽宛虚手中的人偶，自嘲地笑笑，然后又平静下来：“幽宛虚，不是我们不够强才输给你，而是因为你违反了游戏规则。”
　　“我没有违反规则，因为规则是强者制定的，我怎么可能违反自己制定的规则呢？”居高临下的幽宛虚露出嘲讽的笑，“十三万个，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也不过如此。曾义桢，我就要把你从永生的诅咒里解放出来，让你去死后的世界安享天伦，感谢我吧。”
　　“不用了。”曾义桢稍微退后几步，似乎是为什么让出了空间，“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从战略上来说，我和梦芸已经赢了。你输了，幽宛虚，你陪我们打了六个回合，你输了。”
　　“我从不介意开始第七……”幽宛虚刚要说些帅气逞能的话，却突然被打断，她感觉到背后突然出现一股凌厉的杀气，完全来不及反应，锋利的刀刃就从背后的脊椎往下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的能量迸发把自己推出去几千米的距离，来自背后伤口的，完全无法忍受的疼痛让她在半空的翻滚中就陷入了极端的抓狂，“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幽宛虚在地上一阵打滚，却只感觉背后的伤口越来越严重，自己想要用黑色的缎带堵住，却只让缎带也染上了病毒一般的会自行扩散并且腐烂的伤口：“好疼！好疼！好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疼死我了！”
　　“我说了吧，虽然没有她的魔剑，但用邪术的咒波附加攻击，效果是一样的，腐化伤害，一碰就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轻微的声音，没有让曾义桢转移注视的目光，“现在知道魔法的厉害了吧？邪术可不是开玩笑的。”
　　控制咒波……这也太难以想象了。
　　不远处的唐梦芸愣愣地看着前一秒还威风霸气的幽宛虚如发疯一般在地上打滚，完全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一股从背后注入的如清流的纯粹能量与生命力，迅速修补了因为使用永夜而出现劳损伤害的身体，力量也重新涌现，体力和能量在那翠绿色的光芒中完全恢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唐梦芸爬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就被身后温暖的臂弯环抱。
　　“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不见，你长大了那么多……真的好想念你，在你不在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亲切的，象征着希望的声音。
　　唐梦芸转身，没有想到真的是这个人，见面的瞬间泪涌如泉，直接抱住了她。
　　“想我了吗？梦芸？”唐梦尘用充满溺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温柔地抱住她，轻声呼唤，“我的女儿……”
　　“妈！！”唐梦芸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见到自己的母亲，直接哭了出来，把一直以来积压的感情完全倾泻出来，撕心裂肺地哭着，拥抱着，“对不起！梦芸知道错了，梦芸那么不乖，离家出走了两次……妈，我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梦芸以后会做个好孩子的……我也很想你，我，我不会再离开你和爸爸了！！我爱你们！！爱死了！”
　　“我一直知道梦芸是好孩子，不用道歉，妈妈也爱你。”唐梦尘轻轻地拍着唐梦芸的后背，这样安慰道，“你是妈妈亲生的女儿，妈妈有你在就知足了，妈妈当然会原谅你。”
　　“真，真的吗？我，我离家出走，对你和爸爸那么坏，而且，而且还杀了学院那么多学生……”只是唐梦芸心中最大的坎，她的良知一直在谴责她，让她以死谢罪。
　　“你不是故意的，是异染的人控制了你，我知道的，你不是真的想杀他们，而且，你也尝试抵抗了，但没能挣脱，这也不是你的错。被利用的武器是不能定杀人罪的，如果一个人一心想要杀人，就算惩罚了枪支，他还会想方设法用刀剑杀人——想杀人的不是武器，不是你，而是那个人。”
　　“可是，可是，心藤和王顺昌，他们因为我才死了……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陈新就会另外一种方法去杀他们。关键不是你在不在场，孩子，就算没有你，他也会去杀的，所以，真的不怪你，孩子。”唐梦尘也只能这样慢慢地去劝说，希望她能听进去，“今年是38年，你是21年生的，这么算来也快十八岁，就要是一个大人了哦，梦芸。不要太固执了，梦芸，放下吧，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有罪，并且想要赎罪，放下负担，着眼未来，用心做更多有益的事情，才是正确的选择。”
　　实际上，唐梦芸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她并没有放下负担。
　　“嗯……我知道了，妈。”
　　“伊斯卡也来了，你看。”唐梦尘伸出手，指向上方。
　　曾义桢地转头，看向伊斯卡，自己刚刚已经注意到她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出现在上空，又在等待什么，无奈自己只好先配合隐藏她的存在。然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废话都没有，伊斯卡在决定攻击的瞬间，干脆利落地用名为血腥之牙的镰刀，附加上了邪术咒波，直接砍了下去。
　　“呐，这个还你。”伊斯卡说着，就把曾义桢的最后一个死亡预备人偶还给了他，“很抱歉来迟了，之前在修理野火核心，所以花费了很多时间——责任全部在她。”
　　曾义桢这才发现，先前的小声嘟囔，原来是伊斯卡肩头的一个小人发出来的。于是曾义桢这才重新开始审视许久未见的伊斯卡，这个世界最强没有之一的少女，看上去似乎长高了一点，身上的气息多了一股魔法的味道，然后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右眼变成了漂亮的蓝紫色。左右两只眼睛都不太一样了，是法具吗？
　　“呐，义桢，是我哦，涅法蒂！我遇到伊斯卡，就和她一起过来了。”变成小人的涅法蒂笑着飞了过来，捏着曾义桢的脸蛋，然后亲了一下，“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很多哦！有没有想妈妈？妈妈很想你哦，你知道吧，熊君根本没有你那么听话懂事还可爱！我其实早该让你们两个换一下的，你留在我身边，然后让熊君去时铭学院。”
　　“啊，帝姬大人还是老样子呢，但是愿意外出还是令我有点吃惊。”曾义桢感觉有些尴尬，只好这样说道，“那个，妈妈什么的，那是还小不懂事的时候乱叫的，帝姬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明明是被盅选培养出来的，为什么给人一种亲切温和的家庭的感觉呢？伊斯卡回想起曾经从熊晓庚那里听到的有关盅选惨无人性的内容，知道涅法蒂是把无数同龄人的鲜血强加在曾义桢的身上。但现在看来，曾义桢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仇恨和抵触，是盅选控制得很好吗？还是说正如曾义桢当时自己所说的那样，养育之恩大过盅选之痛？
　　算了，既然曾义桢本人都已经放下了，而且涅法蒂和熊晓庚除了做了妨碍己方的事情以外，也做了很多帮助己方的事情，比如萧玲研究所需的资料，亡灵战争的防御城池，还有曾义桢的加入——说功过相抵甚至是功大于过也是可以的。那么自己也不要过多追究问责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着眼未来，不让这样的错误再次发生，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暂时先把这两个人和邪术教团以及异染分开来看吧，如果未来针对这两个组织的讨伐中，他们持反对意见，到时候再清扫门户也不迟。
　　“诶？可是我的确是义桢的妈妈哦！”涅法蒂似乎很喜欢和曾义桢调情，又凑上前亲了一下，“坚持那么久辛苦了哦，回去再把人偶补充一下吧。”
　　“我们坚持到现在真的不容易……”曾义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你们能来就最好了。”
　　“辛苦了。”伊斯卡拍了拍曾义桢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像真的长高了不少，记得原来是153，现在少说也有158了……虽然还是很矮，但长高了五厘米，也算是相当可怕的成长了吧？对于伊斯卡来说……而且，从A-变成A+了？快要到B-了？
　　“姐姐！！”
　　下方传来唐梦芸兴奋的声音，于是伊斯卡笑着挥挥手，跟自己的妹妹打了打招呼。
　　“之前你去追温良，有结果吗？”曾义桢知道，就算是伊斯卡，面对温良这个四维，很可能也是讨不到什么好的结果了，“你的魔剑，不在吗？”
　　“被温良抢走了，当时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我有把握战胜他。”伊斯卡这样说道，随后目光投向下方还在疯狂打滚的幽宛虚，“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们稍微躲远一点。”
　　“小心一点，幽宛虚吸收了七个原罪的神位，还有龙神的，以及，她身上还有尔达斯给的星图，能用二十八星宿对应的虚辰引发威力超大的爆炸，先前这个海湾就是她炸出来的。”曾义桢临走前叮嘱道，“她之前去了聚落，杀了坏理和影蛭，战斗刚开始的时候，方棱和心藤，还有纸鹞也被杀了……一定要替他们报仇。”
　　“放心地交给我吧，我有分寸。”伊斯卡这样说道，就飞了下去，“我会替他们报仇的。”
　　曾义桢回到了唐梦尘和唐梦芸身边，三人撤离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幽宛虚还在打滚，因为咒波的侵蚀根本停不下来。
　　毫无办法，幽宛虚只能用缎带把自己身上还没有被咒波侵蚀的部分割下来，先丢开，然后再用缎带构造出身体，这才算是躲开了咒波。对于幽宛虚来说，这样的概念攻击完全无视防御力和能力，实在是十分棘手的东西。
　　然而，更棘手的敌人已经到了面前。
　　幽宛虚转头，看向伊斯卡，第一次正面感受这样的敌意，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星神教的新账旧账，都要在你头上好好算一算呢，幽宛虚，我们有五个人都死在你手上是吧？”伊斯卡冷冷地说道，“听说你有七原罪的神位？还有龙神，星图之类的什么东西，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之前跟温良那一场我打的可是相当郁闷，现在，就换你来陪陪我吧。”
　　幽宛虚强压住恐惧，冷静下来，控制身体后移，开始准备战斗。
　　不要惊慌，自己有八个神位，至少在能量水平上，和对方是同级的……
　　对方没有魔剑，未必不能一战！
　　来吧，第七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