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因果 原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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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参广安郡王世子的人都收回了脚步。真是的，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他们又不是昌平县主，那么有闲时间。
还是对付徐阁老吧。
今天徐阁老正在朝堂之上看上去倒是气定神闲，好似并没有发现什么。说实话，众臣都有些意犹未尽呢，明明方才广安郡王和大将军都快打起来了，真是的，正在关键时候，陛下就来了。
“见过陛下。”昭溪低头抱拳，官袍折出一道折痕。借着众人都低头的时机，她悄悄抬起眼皮。
御座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朝服，串着红玉珠的垂绦落在胸前，金冠闪闪发亮，他气色倒好，看不出一点宿醉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成功人士的体质吧，高精力人群可怕如斯。
早朝开始，昭溪坐在座位上装模作样。
徐阁老站在文臣之首养精蓄锐，他有预感，今日绝对会有一场大战。
他看了眼御座上的小皇帝，面色如常，如以往那样叫人看不清面色，几乎都叫他忘了，皇帝还是皇子时候的样子了。
或许是人老了，这些天他老是回忆过去。
不过他清楚，他和皇帝谁都不会手软，这就足够了。
今天早朝大家都懒懒的，连御史都没跳出来，昭溪有些意外，不管长公主还是郡王世子，都是多好的题材啊，御史这是转性了？
正乱七八糟想着，只见徐阁老一撩袍服，手持笏板，清瘦的身影上仿佛换残留几分文臣傲骨：“陛下，臣抱病许久，今日朝堂上一看，竟少了那么多熟悉的同僚。”
群臣没想到他竟亲自下场，都悄悄屏住呼吸。
“陛下，户部侍郎和鸿胪寺卿，那可是国之肱骨，朝堂重臣，不知触犯了什么律法，您要将他们关进刑部大牢，陛下这样做，实在是让群臣寒心啊。”
应声虫群臣们：臣等求陛下明察。
上首静默一瞬，只见郑内官立在高处，朗声道：“户部侍郎鸿胪寺卿，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不思报圣上之恩，一味徇私，国法森严，岂能容下此等不忠不义之臣？陛下有旨，已交刑部核查，待证据确凿，便公布其罪证，大白天下，阁老不必忧心。”
应声虫群臣们：臣等遵旨。
徐阁老冷哼一声：“律法规定，凡是涉及官员要案，须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以防徇私枉法，更有甚者屈打成招，陛下，这祖宗之法，应当遵守啊。”
应声虫群臣们：臣附议。
郑内官看了一眼景辞暮道：“陛下的意思并不是绕过三司，只是待刑部审理后，再细究需不需三司会审。”
应声虫群臣们：此举，甚是稳妥。
徐阁老双眼一瞪，背景板群臣们瞬间安静。
【这些人机大臣，真是比我更像个路人。】昭溪也是无语了，这就是朝臣们的明哲保身所谓中庸之道？
【一个个，跟个点读机似得，哪里说话跟哪里。】
群臣们面面相觑，现在这小辈们真是太过分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徐阁老牙龈紧咬，他现在真的想一笏板打死这个该死的小官，一大半是为了私仇。要不是她，他至于到这步妻离子散的田地？
【诶，徐阁老是不是在沟通同伙，怎么老往后面看，后面是有谁在啊？】
群臣腹诽：有谁在？当然是你在啊，老徐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昭大人可是功不可没。
徐阁老躬身：“祖宗之法不能变啊，陛下，昔日先帝就是因为多次变法，反复无常，才让民间民不聊生，百官怨声载道，险些酿成大祸，让外族侵占大康京城。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算是一桩小小的臣子受审，也要按照规矩才是。”
这话一出，群臣议论纷纷，无他，先帝时候的事情堪称禁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拿出来在朝堂上说事，说的人还是带头扳倒先帝的徐阁老。
“阁老，莫要犯忌讳！”有徐党的臣子低声提醒。
他们都惊了一头的冷汗，好家伙，这老头是疯了不成。
如果徐阁老知道他们所思，一定会肯定地点头，没错，他就是疯了，自他知道蔡敏娘跑了后，他就已经疯了。
眼见阁老并不回头，徐党剩下的人逐渐焦灼，本来前几天他们就被关了不少人，现在阁老还老年病犯了逐渐痴呆，这可如何是好？投了？
这个时候，徐阁老的宿敌自动吸附。
“话不能这么说，”孙阁老慢悠悠道：“前人没有变法成功，那是他们无能，当今陛下雄才伟略，徐阁老要相信陛下才是。”下完眼药，孙阁老又揣着手，丑丑的脸上全是算计：“再说了，祖宗又没有说祖宗之法不能变，况且，我们这一代也是后代的祖宗，前面的祖宗能立法，我们后边的凭什么不能？”
徐阁老一愣，伸着指头颤抖地指着她：“姓孙的，你别在我面前胡搅蛮缠，老夫开口说话，这哪有你站的地方？”
孙阁老尖嘴一闭，众人以为她脸上挂不住，谁知她忽然步伐娇健，一笏板打到徐阁老头上。
“嘶...”群臣唏嘘，同时迅速让开了舞台，省的这俩老不羞碰瓷。
只见徐阁老捂着头，嘴里哇呀一声，高高举着笏板朝孙阁老气势汹汹而去。
“干什么，姓徐的，你敢打我，我就打你全家。”孙阁老硬气放狠话。
【要不说什么叫无法选中呢，徐阁老全家就剩他一个了！】
“什么情况，徐阁老家里发生了什么？”
“难怪呢，我老瞅着他有点不正常。”徐阁老这老阴逼最爱躲在人后面搞事，看自己的马仔出力，自己从来都不惹尘埃，可今天这家伙的马仔还没动手，他就先开炮了。
一起共事这么些年，谁不知道徐阁老是什么人呐。
“唉，先前他把大公子赘出去的时候我就说了，阁老未来的下场一定很惨。”
“你也不过是马后炮而已，先前阁老开宴没请你，把你气的骂了他七天七夜。”
嗬，那看起来是很气了。
“大公子赘了，二公子吓破胆躲书院都不出门，夫人又逃了，阁老是有些克气在身上。”
徐阁老听着，忽然把笏板扔了，赤手空拳就向前奔去，百官这下坐不住了，你待为何？
都知道朝堂上有庭斗，但大家拿着笏板打，好歹还留着一层颜面，他们是为大康百姓而打架，这是崇高的，光明的。但扔了笏板在朝堂上打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和菜市场打架又有什么不一样？
“使不得使不得。”
“二位大人，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岂能如此丢人现眼？”
“陛下面前，二位还是冷静些才好。”
【话说蔡敏娘离家出走，怎么是孙阁老放走的？】
话音刚落，刚消停下来的两人又对上阵。
“姓孙的，你有事冲着我来，放过我的家人。”徐阁老怒喝。
孙阁老却一脸迷茫，她真没见过蔡敏娘啊！
不过，她实话实说，徐老狗会信吗？肯定不会，放她来，她也不信。
“你对人家不好，人还不能走了？”孙阁老挑衅地翻了个白眼。
徐阁老气的双拳握紧：“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你绑走的？”
孙阁老持着笏板向上边的景辞暮行礼：“陛下，你瞧徐阁老，如何的嚣张跋扈，大康的早朝，徐阁老当自家后花园呢，动辄申斥别的朝臣，甚至多加污蔑，请陛下为我做主啊。
徐阁老恨得睚眦欲裂。
“陛下关押官员，本是为大康臣民负责，可徐阁老揪着那点办公程序上纲上线，反倒误了正事，难道担当得起？”
徐阁老一听到蔡敏娘的消息，早就懒得管之前的事，只道：“你莫要避之不谈，敏娘到底在哪？”
孙阁老嘴角抽了抽，难免对昭大人怨念起来，这家伙可真是个搅事精。
正巧，她看见昭溪的脑袋在人群里若隐若现，显然听的正酣。
【怎么，打起来了？】
周围一个官掀起眼皮，心道你再说两句，说不定就打了。
【说起来这也不怪孙阁老，她不过远远看见一个弱女子被找人的官兵为难，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这么巧把蔡敏娘放走了。】
巧之又巧地还给孙阁老清白，没叫她变成大康第二个人贩子阁老。
她拍拍袖子，在徐阁老愤恨的眼神里，躬身行礼。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景辞暮一直看着场下一派乱象，甚至在郑内官想去维持秩序时喊住了他。
现在看到孙阁老这郑重的一礼，便道：“阁老有何事要奏？”
“臣要参徐阁老一本。”
徐阁老死死盯着她。
“老夫行的正坐的端，孙阁老只管有事便说。只是丑话说到前头，你有证据便罢了，若是没有证据，只是顺嘴一说，哼，老夫一定要将你治一个诽谤朝廷命官之罪。”
孙阁老看也不看他。
“敢问阁老，私通突厥，是个什么罪名？”
徐阁老瞳孔一变，又看了昭溪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天书到他身上就时有残页，旁人看到是全文，他就只能看到一字半句的，他原本对那天书不甚在意，可一朝当了那神弃之人，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惶恐。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神思不属。
所以，昭大人的天书终于更到这里了？
徐阁老面色有些灰白，当年他做下事时，哪里会知道世上还有天书这回事，等天书现身时，早已经不能抽身了。
所以，他要束手就擒吗？有天书在，他又能瞒到何时。
孙阁老轻蔑一笑：“臣还查到，大康这些年多有失踪人口，竟然也和徐阁老有关联。”她恬不知耻地把功劳占为己有。
一时间，文武百官心里骂个不停。
真不愧是猴精阁老，他们怎么没想到这招，怎么让她抢了先占便宜。
昭溪一个激灵。
【孙阁老好强，居然这就找到证据告发了？】
正慷慨陈词的孙阁老忽然一顿。徐阁老忽然大笑出声。
“说我勾结突厥，你可有证据？”
孙阁老忽然冷笑：“既然阁老想知道证据，那便回答我，七夕晚上，阁老在哪？”
她呼出一口气，还好有昭大人的天书在。
徐阁老道：“无论在哪，你先拿出证据，老夫才心服口服。”
众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移，全朝堂的人都知道徐阁老有问题，可偏偏没人敢说出来，不就是因为没有证据么。
徐阁老的狗腿子们犹犹豫豫地开始说话。
“没有证据，告发什么？”
“有律法规定，风闻上奏者，以诽谤罪论处。”
那些后悔没抢功的官又庆幸自己因为有底线救了一命。
徐阁老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怔怔。
那日他原本想让突厥人出手除了昭大人，谁知，突厥王子百般推脱，看来，他也知道天书的存在了。
真可笑，徐阁老忽然有些想笑，那些外族都比他这个阁老宝贝天书。
蓦然，心里涌出一股心灰意懒来。
孙阁老大声道：“谁说本官没有证据。”她伸手一掏，一个玉坠子静静呆在掌心。
“本官帮了蔡敏娘，她给的谢礼，徐阁老，你造的孽，终于等到报应了。”
众人一看，那坠子正是前些年大康送给突厥的礼物之一，光华溢彩，天下独一无二。
文武百官这下都看向徐阁老，只见他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事情到这个田地，他再也抵赖不了了。
只是又暗骂猴精阁老几句，这家伙，早就掐算好了，枉费他们还胆心她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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