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近在眼前的梦 渐渐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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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们走过柳巷，路过长街，绕过人群，来到运河边上。
一路上，越过水傀儡戏，打铁花也没去围观，鳌灯更是匆匆扫了几眼，只顾着赶路了，昭溪心里奇怪，他这是要去哪？
难道真是为了找人？
昭溪抬眼望去，水面上飘着几艘画舫，花灯招展，明波摇曳，看着很是热闹，他找的人应该是在那画舫上吧？
难道她也要跟着去？
昭溪有些局促，这不太好吧？虽然能看八卦很兴奋，但处在八卦中心就不太美妙了，谁家路人会下场的？
不过——
【前面那个人好像是徐阁老？】
什么？张内官脚步猛地一顿，仔细一看，前头有个人脚步匆匆，虽然换了装束，但那个侧脸，还有身边跟着的人，分明就是徐阁老。
夫人失踪了，他却在这个节点来画舫？怎么看都是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景辞暮眼眸深了深，今日曲江赐宴，他不顾先前托病休沐的事，硬要来此处，怕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他看了看身后伸着头的昭溪，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徐阁老在宴会上早就借闲谈试探了许多次，这个老狐狸，怕是早就察觉到什么。
也唯有眼前这人，才会觉得徐阁老是为了什么体面，头都发晕嘴里说胡话，还要逞强来席上吃酒。
都刀光剑影了，她还当是眼波流转。
景辞暮摇摇头，他负手立着，遥望远处，他那年迈的老师，莫非真的会以为，突厥会搞事吗？
突厥王子要来大昭上学，他们在赐宴上献舞后，却愣是没干出往年的幺蛾子，难道态度还不明确吗？
唉，或许就如同昭大人所说，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吧，不然，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瞧不出来里面的奥秘。
或者突厥人乐意看大康笑话，但绝不会亲自下场干那些事，被大康抓住小辫子。
大康人向来瞧不起突厥人，觉得他们不知礼仪，茹毛饮血，又爱侵犯大康边界，长得高大威猛，头脑空空，有一种没沾过诗书的美感。
但他从来不相信突厥人不懂阴谋诡计之类的说辞，大家都是人，谁不知道谁啊，只是行谋之人头脑分个高下也就罢了，那个突厥王子阿史那诗杰，分明不是泛泛之辈，在宴上，他一定注意到了昭大人！
希望徐阁老还能有一些生为大康人的分寸，莫要什么事都告诉突厥。
【诶，那不是长公主那个驸马？】
昭溪兴奋极了，立马遁入狗血系统，长公主那可是狗血文的大客户啊。
【长公主一向和驸马在一起，难道那个画舫上她也在？】
张内官一听，也伸长了脖子张望。
忽然他惊讶道：“那，那个女子！”
昭溪定睛一看，驸马刚一上船，一个女子就迫不及待出来，两人干柴烈火，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天雷勾地火，搂搂抱抱，不知羞耻。
那女子，一看就不是长公主啊！
天呐，驸马真有狗胆，当着皇帝的面给他姐姐戴绿帽子，啧，他脸都绿了！
张内官瞠目结舌，不敢说话！
昭溪唏嘘不已，景辞暮这人嘴上不说，心里十分护短，和那些女儿姐妹被夫家虐待而死屁都不放的伪人皇帝不一样。
驸马一定会死的很惨，昭溪一点都不怀疑，就是可怜长公主了，那个恋爱脑一定深受打击。
一个禹王，一个长公主，他俩估计生出来是来平衡景辞暮这个皇帝气运的，但听说昔年长公主政务上的能力还是很卓越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区区恋爱脑？
总不会她为了不被卷王弟弟鞭策，故意污自己的名声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她竟这般明智？
思索间，张内官已经喊了几个人登船，很快一对男女就被堵嘴绑起来，景辞暮一言不发地上船，昭溪连忙跟上，抓奸这种鬼热闹她必须在场。
“呜呜。”驸马狼狈极了，他上身赤裸，披头散发，眼里都是惊恐，再也没有平时的清高样子。
“咦。”昭溪嫌弃极了，这副样子可见他刚才在干什么勾当。
看见来人，驸马惊恐极了，可惜手脚被绑着动弹不得。
“让他说话。”景辞暮吩咐。
张内官应声，亲自取下塞进驸马嘴里的布料，啧一股怪味，也不知那群崽子从哪拿的。
驸马干呕几声，显然也被熏的够呛。
“臣，见过陛下。”驸马颤颤巍巍磕头，那个女子倒是衣服齐整，害怕地缩到他身后。
驸马快要吓死了，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还抓到自己和柔儿相会？是公主告的状？
他们这个陛下年少登基，却心狠手辣，自己父皇都能下得了手，他这个姐夫被他当场抓奸，一定会死得很惨。
“陛下，一切都是臣的错，不关柔儿的事。”驸马痛哭流涕。
一旁的柔儿听见他说这话，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两个人痛哭着抱在一起，真像是苦命鸳鸯。
“明明是我们青梅竹马，互相爱慕，长公主强夺人所爱，陛下难道帮亲不帮理吗？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来不过说说而已。”
张内官简直气炸：“你这女子简直是非不分，强词夺理，明明是你私会公主的驸马，现在反过来怪罪上公主了，天下还有这种道理？”
那女子长得柔柔弱弱，春风拂柳，说的话却牙尖嘴利：“你们能做初一，我就可以做十五。当年我们情投意合，已经要互换庚帖，约好待他科考后，我们立刻成亲，可长公主偏偏横刀夺爱，她拿走了我们的金玉良缘。”
“这么多年，大康谁不知道驸马根本不爱公主。”那女子说的十分笃定。
“谁不知道公主处处讨好驸马，可驸马根本对她不屑一顾，这么多年，两人不过是相敬如宾而已。那个恶毒的女人，当年一定是拿我的性命威胁梅哥，他才愿意娶公主。他那么爱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宁愿死都不愿意娶公主的。”
驸马感动的看着她：“柔儿，你这么美好，这么善良，这个世上只有你了解我懂我，无论我多么痛苦，只有你这么温柔解意的人才能体谅我，包容我，在你身边，我如同活在水里的鱼儿，就像回到旧林的羁鸟，唯有你的怀抱才能让我安眠。这辈子我们没有缘分，来世我们一定要成为恩爱夫妻，生下许多孩儿，承欢膝下，子孙绵延，柔儿，我永远不后悔爱上你。”
“不，梅哥，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我，保护我，没有你就没有我，是对你的恋慕，对你的崇拜，对你的渴求，对你的期盼才塑造了一个如今的我，没有你，柔儿就是不完整的女人，梅哥，就算明天柔儿要被处斩，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不后悔和梅哥相会，永远不会后悔爱上梅哥。”
“不！柔儿，我怎么舍得你为我而死！”
“不，梅哥，你要好好活着，你要好好记着柔儿，如果皇帝要杀，长公主要罚，就让他们冲着我来，柔儿已经不是当年的柔儿。我也可以保护梅哥了。”
驸马怜惜的用额头擦去柔儿脸上的泪珠，因为手脚都被绑着。
旁边围观的众人：…
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嘴堵上。”景辞暮挤出三个字，昭溪立刻点头。
对呀，赶紧堵上吧，不然她怕会听到惊世骇俗的文字，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恶心的？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好可怕！
“开船。”景辞暮丢下这句话，就去画舫边看月亮。
昭溪也赶紧跟上，他们俩同病相怜，都被恶心的够呛。
今夜的风，很轻，很凉，撩过两人的发丝，又泛起水面碧波荡漾。
“长公主，应该在不远处的画舫上吧。”昭溪忽然道，她看向前方，有一艘极其精致的船，一看就知道船上的人绝对身份不一般。
“原来，昭大人还不算笨。”身边传来这么一句让人呕气的话。
瞧瞧，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带上那两个人开船，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仿佛心里纠结很久的事终于出现转机，不就是要把这俩人带去给长公主，好让那个恋爱脑醒醒神吗？
昭溪撇撇嘴，她平日是没什么眼色，但推理能力还是很强的好吗。
“哼，臣虽不才，当个推官也轻轻松松。”
张内官眼观口，口观心，掀起眼皮，看水面上那朵残荷，哎呀，今晚的月色真美。
“推官？”景辞暮语气平淡，“某些人的律法读熟了吗？”
昭溪一噎。
该死的古代，一岗多职，拿县令来说，行政、司法、治安、税赋几手抓几手都要硬。
“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我做县令的时候，多招几个师爷不就行了？”昭溪才不气馁，她这人是懒散，但也不吃压力。
景辞暮忽然转身，月色照在他脸侧的水面上，盈盈摄人。
“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都想做高官，做京官，你为何偏偏只想做个县令？”他好似随意问道。
昭溪耸耸肩：“我就是喜欢做往低处流的溪水呀，天天快快乐乐，自由自在，被束缚在高处多难受啊，到时候不是毁了自己，就是害了别人。像陛下你，人人都说做皇帝多么好，可你每天那么累，春花秋月都见不了几面，这样一天天一年年过下去，怎么不算浪费光阴呢？”
“人人都说要做有用的事，但就是这些没用的事，才是让我活着的意义。”
景辞暮忽然浑身一震，他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梦，一个永远看不懂，也接近不了的梦，可现在，好像近在眼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