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想得到极致的睡眠》爱吃肉的X汪

54、五十四 说是帮

　　说是帮忙，实际上苏绾墨只是负责接过滴水的餐具一个个整齐码放在沥水篮上。
　　厨房里还残留着猛火烹饪的热气，冰凉的瓷碟摸起来格外舒服。
　　“心情好点了？”
　　和水珠玩耍着的手指一顿，被戳穿了心事，苏绾墨羞赧地点点头。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还好啦。最近也不是很忙……”
　　陈玉没有催促，洗碗等待。
　　女孩子的心事总是缠结又羞于表达，她作为过来人都明白。
　　“我和一个朋友闹了点小矛盾……也不叫闹矛盾，只是我单方面地发现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在背后说你坏话了？”陈玉柔声耐心问。
　　“不是，她……”苏绾墨的话语在嘴边打转，她该如何描述那时的许然宁？
　　一个理性的操盘手，还是一个好演员？
　　水声渐停，滴答两声厨房重归整洁安静。
　　有些粗糙的手搭在苏绾墨的小臂上。
　　“她做了伤害你的事吗？”
　　陈玉担忧而洞察的眼睛望着。
　　苏绾墨敛目，许然宁对她的利用也只不过是存在于她口头的计划中，现在已经无法实现。
　　苏绾墨轻轻摇头。
　　“她伤害了别人吗？干妈知道你是一个好心肠的孩子。”
　　不仅没有，还帮助了福利院的那些孩子。
　　她再次摇头。
　　“她让你失望了吗？”
　　涩意从苏绾墨眼底泛开，她甚至不敢看陈玉。
　　“小墨。”陈玉抚摸她的手臂。
　　“她没有伤害你，也没有伤害其他人，却让你失望了，这说明她在你心里很重要不是吗？而她的行为一旦超过了你的预想你就难以接受。是你先困住了自己，用你的想象力困住了自己。”
　　“你俩又讲悄悄话不带我！”
　　李楠楠突然出现，长长的手臂把两人卷进其中。
　　“下手没轻没重的！衣服晾完了吗？”陈玉打她结实的肩膀。
　　“晾完了晾完了，保证抖得顺顺的。”
　　“好了，你俩去玩吧，我把荔枝拆了给你们端过去。”
　　“妈，我俩帮你。”李楠楠嬉皮笑脸地拉着苏绾墨一起。

　　晚上，李楠楠负责把苏绾墨送回惠林苑。
　　“楠楠，今晚谢谢你和干妈。”
　　苏绾墨能感觉到她们一直在为自己着想，分散她的注意力，逗她开心。
　　“跟我客气什么？”李楠楠随手一挥，“我妈还巴不得你天天来，直接住下来更好。”
　　苏绾墨当然知道陈玉对她的好。
　　“对了，我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是咱们大学的周年庆，说是可以带家属的，周六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们公司这周末有团建，三天两夜，周天下午才结束，不能陪你去了。”
　　“哇塞三天两夜！你们许总人真大方啊！”
　　苏绾墨抿抿唇，笑一下。
　　“你——跟许总吵架了？”
　　“你偷听！”
　　“你跟妈聊天的时候可没提许总哦，不打自招了咧。”李楠楠难得机灵了一回。
　　“哎呀，我不知道啦！”苏绾墨破罐子破摔地说，抬头望天，“我心里乱乱的。”
　　“唉，我是明白了，我怎么感觉许总在你心里的地位都要超过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哦——啧啧啧”
　　下一秒李楠楠的屁股就被揍了。
　　“烦死了你！”

　　周六 省政务服务和资源交易中心
　　文副厅长和下属在大厅休息室等待。
　　这次项目涉及政府与龙信集团未来五年的合作，并且是大规模、大范围地为本省电商走入乡村打好物流基础，整个签约仪式流程必须全透明，全公开。
　　1号会议大厅里所有的记者都已经就位。
　　“许总，好久不见。”文厅长起身，所有人跟着站起来。
　　“文厅长，好久不见。”许然宁脸上带着体面的微笑。
　　两人点头握手。
　　“没有想到许总会亲自参加这次物流下乡项目的签订仪式，可见宋公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啊。”
　　“物流下乡关乎国家乡村振兴和城乡融合发展的落地，龙信集团当然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全力配合。”
　　许然宁两句官话把他的话头引回正事，公事公办。
　　双方核对好流程之后，许然宁和文副厅长一起迈入1号会议厅，快门声骤起，宣布着签约仪式的开始。

　　签完项目书，记者本来还想进行采访，许然宁的意思是婉拒了。
　　“许总，中午我做东，一起吃个便饭？”
　　“文厅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下次有机会一定。”
　　董亦打开车门，向文厅长致意后跟随许然宁上车离开。
　　“许总，回公司吗？”董亦问。
　　见许然宁望着窗外不说话，董亦加了一句。
　　“团建已经开始了，您要去现场指导一下吗？”
　　等了好几分钟，董亦以为许然宁拒绝了的时候，她开口了。
　　“董亦，有时候你真的很烦。”
　　董亦笑了，看向司机:“去苏公山。”

　　团建选的民宿在苏公山的半山腰，有不少人在玩水，还有在溪水里打麻将的。
　　水果茶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绾墨玩累了坐在河边的树下，手边是没怎么吃的果盘。
　　“小墨，怎么不去打麻将？”李可文带着墨镜过来坐下。
　　“跟他们打水仗打累了，休息一会儿。姐你吃水果。”她把果盘往对面推推。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不用想工作，还花的是公司的钱。我们公司好久没有这么贴心的福利了。”
　　“是啊，”苏绾墨勾勾嘴角，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因为许总来了嘛。”
　　“虽然还是很累，还是总是要加班，但是感觉许总至少把我们当人看了。”李可文苦笑，“以前都是干一行恨一行，现在有许总在，我觉得我还能在安凡多待几年。”
　　“等许总走了，不知道安凡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绾墨握紧了茶杯，开口问，“许总她……离开安凡之后就回总部，应该是做集团的执行总裁吧？”
　　“他们是这么传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真的是许总做ceo，也许我们的好日子能延续下去吧。”
　　两个人碰杯，苏绾墨却并没有很开心。
　　她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她相信只要有许然宁在，安凡乃至整个龙信，都一定不会亏待员工，另一方面，这种相信又那么矛盾，它是在许然宁的算计上生长出来的花，就像是一朵没有香味的塑料花，只能远观，靠近就会让她心里闷闷的。
　　“咱们这些普通人啊……一辈子想过点好日子全靠上面那些人手指缝里漏出来那点东西。你看我现在，有车有房，但是连婚也不敢结，孩子更是想也不敢想。”
　　“但是你如果让我过上那种人上人的生活了，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忘本咯。”李可文自嘲地说。
　　“二缺二！有没有要来的！”
　　“小墨，麻将走不走？”
　　“不了姐，你去吧，我正好想去林子里走走，开饭了叫我哦。”

　　傍晚的阳光还是热度不减，只是无花果林茂密，空气还算清爽。
　　干妈昨晚的开导还在耳边，这片短暂的清爽也是许然宁给予的。
　　回过头，许然宁没有做过任何实质上伤害她的行为，她是一个好上司，好领导，好的小白鼠，甚至是一个好的朋友。
　　兴许是因为她太好，好得自己忘记了她是一个商人，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骄子，那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精英。
　　而生活不是电视剧，许然宁不是天使，她凭什么不可以把功利当做生存手段？
　　谁规定好人就必须完美无瑕？
　　绿叶中偶尔漏下阳光的烫，和脚下的凉对比明显，又舒服又别扭。
　　也许这就是夏天，矛盾的夏天。
　　苏绾墨漫步在无花果树下。树叶的草木苦味带着熟透的果实香甜，为玩到精疲力尽的一天送上完美片的尾曲。
　　树林娑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形浮动。
　　苏绾墨停下了脚步。
　　许然宁站在果林的尽头，带着一如既往的沉默，和那双灰色的眼睛。
　　“许总……”
　　许然宁走过来，两人面对面，却没有话说。
　　“你……”
　　“我……”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先说吧。”苏绾墨咬住嘴唇。
　　“你……们，玩得如何？这里用来避暑还可以吗？”
　　苏绾墨点点头，目光虚放在许然宁的西装纽扣上“很凉快，大家都很开心……”
　　“那就好。”
　　两个人之间没有话说，只有徐徐的林声。
　　“为什么不看我？”
　　苏绾墨心一跳，慢慢抬起头面对她。
　　“是因为福利院的事吗？”
　　“虽然从当时的角度来说，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也许我应该跟你道歉。”
　　“对不起。”许然宁说得很轻很稳。
　　林声沙沙，苏绾墨只觉得眼眶发热。
　　“不要说对不起。”
　　许然宁愣住。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不要道歉许然宁，你没有错。”苏绾墨低下头绞着手指。
　　“我很笨，心里面想了很久很久，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难过。但是我知道，你没有真正伤害过我。”
　　千言万语下，许然宁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绾墨的衣袖被轻扯住。
　　“其实我也想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我还是会这样做。不过——”
　　她抬起凝视着苏绾墨。
　　“我愿意先告诉你，到时候你愿意听我的解释吗？”
　　“小墨。”
　　苏绾墨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最后憋出来一句:“许然宁，你讨厌死了……”
　　“嗯，我讨厌死了。我能陪你走吗？”
　　苏绾墨用力擦掉眼泪，露出笑容点头，“但是，还有几步就到尽头了哦。”
　　“没关系。”
　　两人肩并着肩，无言地迈出脚步，将无花果叶的苦味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