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一只澍

2、Chapter1——三分球 三分球

　　《原地》/一只澍
　　Chapter1——三分球
　　“没有雷声，没有预兆，只有连绵不断的冷雨，阴冷、潮湿、漫长，有人在这场雨里长大，有人在这场雨里淋的一身狼狈，有人要用很久很久才能晒干，还有人，再也没有从这场雨里走出来。”
　　— —全月
　　——
　　我叫全月，一个被同学，老师都称为女汉子的女孩，或许准确来讲，应该是女贼，女疯子，野孩子。
　　那天，是我和高二打篮球比赛的那天，紧张又刺激，我很喜欢这种感觉，那天也是我和他，江宇第一次相识——
　　“漂亮！三分球！”
　　夏日的燥热蔓延着整个夏城，高一与高二的女子篮球赛火热的进行中，如同这烈阳般热烈。
　　我穿着运动短裤，抬脚，转圈，晃了一下对手，利索的在三分线外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全姐威武！全姐牛逼！”
　　谢正吆喝着，导致许多人的目光朝这边投过来。
　　我朝对方准备绊自己一脚的女生挑了挑眉。
　　“怎么？又想绊倒我？我说你这小把戏能不能换一换？”
　　我压住嗓音。
　　女生见自己的心思被发现非但没有心虚，依旧嚣张的不得了。
　　“全月，上学期是我让着你，但这次是不会了！”
　　我肆意的笑着点点头：“哦，是吗？那我也告诉你：“上次我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惜了，我依旧赢了，但是这次。”
　　说着我伸手掸了掸女生肩头：“这次，我不是来‘玩玩’的，我是来赢的！”
　　玩玩两个字咬的很重，我笑着绕过女生走到谢正那块。
　　“姐，我看那陈惠是不是又找你茬了？”谢正递了一瓶水。
　　我摇头：“放心，我还没放开陪她玩呢。”
　　夏城一中的操场跟蒸笼一样，但依旧有同学呐喊着给篮球队员加油。
　　开学已经三周了，江宇来到校园办理转校手续。
　　办公室发闷的热，班主任签好字看了看江宇在南城十中的成绩。
　　“南城十中？还是尖子班，这可是名校，怎么转来我们学校了？”班主任李明楠问道。
　　江宇沉默了一会：“父亲去世了，母亲忙于事业没空管我，我来这边有外婆照应读书。”
　　李明楠看着这个高大的小伙子：“抱歉，去体育馆那块有个后勤，领校服吧，篮球场正在举行篮球比赛，你也可以看看，转一转熟悉环境，一会儿比赛结束了，我带你认识一下班级同学。”
　　江宇点了点头，拿着单子走向操场。
　　“加油，加油！”
　　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球！三分！漂亮！高一六班领先十二分，赢了！”裁判拍手欢庆。
　　马尾顺着我投出去的那个球的方向甩到肩后，落地时我的膝盖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擦出轻微的声响，有些痛，但是我却顾不上疼，转身和队友们抱作一团。
　　场边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谢正举着水挤到前排，冲我比了个夸张的“牛”手势。
　　我笑着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热气。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江宇——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手里攥着那张领校服的单子，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正安静地望着被队友簇拥的自己。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和喧闹的赛场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江宇从未见过一个女生能把篮球打的这么漂亮，也能如此潇洒。
　　我看着江宇。
　　“谢正，我们学校有这么个人吗？”说着全月朝江宇的方向指去。
　　谢正疑惑，转过头，江宇却早已不见身影。
　　“嗯？谁啊？”
　　我摇摇头：“走吧，回班。”
　　那是第一面，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和我从小到大待在这个县城里的男孩都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感觉，他和我不一样。
　　那天我回到班级里，同学都围上来庆祝我又给班级拿了一项奖，我只是笑着说是运气好罢了。
　　我坐到位置上，习惯性的从包里拿出一个荔枝味的软糖，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江宇站在人群边缘的样子——他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薄薄的单子，像是误入热闹剧场的安静观众。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和教室里的喧闹交织在一起，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就像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带着陌生的气息，轻轻吹乱了心底的平静。
　　我坐在床边，风带着窗帘吹了起来，那个我在心里一直好奇的，想着的人从门口走进来。
　　江宇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额前的碎发被风微微吹动，手里还攥着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物理练习册。看到我坐在床边，他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感。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站在讲台上。
　　李明楠介绍着，我才知道他是转校生，那个南城很有名的十中转来的。
　　“大家好，我叫江宇，以后请多多关照！”
　　江宇长得很清秀，高挺的鼻梁上点缀着一颗痣，垂眸时，可以清晰的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眼眸偏浅，在下午的阳光里染上了柔和温润的色泽，尽管穿着白T恤皮肤也显得十分冷白。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一些，带着点刚开口时的微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指尖会轻轻蜷缩，似乎有些不习惯成为焦点，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来，将物理练习册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时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身上，T恤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碎发下的那颗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一粒不小心落在宣纸上的墨点，让那张原本清冷淡漠的脸忽然有了生动的痕迹。
　　讲台上的李明楠还在兴奋地说着南城十中的厉害，我却没太听清，只觉得鼻尖似乎又萦绕起荔枝软糖的甜香，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风里的青草味，在心底慢慢发酵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看着少年，觉得他应该不爱说话，我笑着。
　　“你好呀同桌，自我介绍一下子，我叫全月，全部，月亮，名字是外婆起的，她说，希望我以后的人生都是圆满的，顺遂的，很高兴认识你！”
　　江宇听到我的话后，像是被突然按下了启动键，原本微垂的眼睑轻轻抬起，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物理练习册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才用那低沉微哑的声音回应：“江宇。”
　　两个字简洁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慢了半拍。
　　我注意到他说自己名字时，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粉，像是阳光晒过的桃子，和他清冷的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李明楠不知何时停下了说话，谢正转过头来，挤眉弄眼的样子像是在说“有情况”，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江宇，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似乎已经说完了，目光又落回练习册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个安静的侧脸轮廓。
　　“谢正，怎么，要跟学霸学习呢是吗？”
　　李明楠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个粉笔，砸下来。
　　我看着谢正被点了名，有点忍不住想笑。
　　李明楠又一个粉笔头子砸下来，正好是砸向我的桌子上。
　　“还有你全月，我知道你成绩好，但不是让你这么嘚瑟的。”
　　我撇了撇嘴，低下头，目光又移到少年的面孔上。
　　“江宇，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夏城？”
　　我想夏城这么小的一个县城，居然还会有人想着来。
　　“我的根在这。”江宇回答着我。
　　我皱起眉头不理解。
　　“为什么？江宇，南城那么繁华，你是不是学傻了，跑来我们这个连交通都有些困难的夏城。”
　　江宇转头看着我，他的目光掠过我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
　　“繁华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有我外婆留下的老房子，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时候美好的回忆。”
　　阳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突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少年心里，藏着比夏城的溪水还要柔软的东西。
　　我眨了眨眼，轻叹：“江宇，你这个意思是，你也出生在夏城吗？”
　　江宇没有再理我，我看着少年已经投入到学习当中，也没有在意，撑了撑懒腰，打了个哈气。
　　李明楠已经翻开语文书，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片，咳嗽了几声。
　　“合上书，默写周末背的阿房宫赋，桌子上收拾干净，别让我看见有任何东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愁眉苦脸的翻开练习本，我翻着桌仓，整洁的桌洞里一个和我整个人格格不入的本子，一个粉色小猪的本子，江宇瞥了一眼，有些微愣。
　　我在他面前挥了两下：“可爱吧，外婆送我的。”
　　江宇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转瞬即逝，却让他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又低下头，笔尖在练习本上沙沙划过，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低头摸了摸那个粉色小猪本子的封面，外婆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说这小猪能带来好运气。
　　周围同学的抱怨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却觉得此刻的教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可爱，像你！”
　　一阵轻声传到我耳边，我正想说什么，又一个粉笔头落到我的脑门上。
　　“全月，上黑板来默写。”
　　我看着李明楠凝视着我，我只能起身上到讲台。
　　底下，只有同学们笔尖疯狂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转头偷偷瞥了一眼江宇，他正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默写的我看不清字，但模糊的应该字迹工整。
　　李明楠看着我，我赶紧收回目光，拿起粉笔，站在讲台上。
　　江宇的笔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看向全月。
　　字很漂亮，也很潇洒，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我想应该是江宇。
　　我努力回忆着课本上的内容，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阳光依旧斜斜地照进教室，落在黑板的一角，将粉笔灰映照得如同细小的金色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江宇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我身上，那道视线不重，却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让我握着粉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周围的沙沙声渐渐变得遥远，我只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粉笔与黑板接触的摩擦声，努力想把每个字都写得和记忆中一样工整。
　　默写完以后，我转身，江宇抬着头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笑着走下来。
　　“江宇，让一下喽。”
　　江宇起来，让我进去。
　　“你的字，很漂亮。”江宇轻声道。
　　我挑眉：“江宇，你也很漂亮呀！漂亮的男孩子。”
　　我看着江宇泛红的耳廓，捂嘴偷笑。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谢谢”。
　　周围同学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谢正更是冲我挤眉弄眼，我假装没看见，坐回座位时，桌角的橡皮不小心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瞬间，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是江宇也伸手来捡，我们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缩回手，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作者有话说

　　更新可能会慢，别着急呀各位。 咋们慢慢来呀文章里有很多伏笔，注意
设个悬疑：人鬼之恋哈哈✌︎˶╹ꇴ╹˶✌︎五一快乐⌯oᴗ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