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代偿GB》长勺氏

6、阿瞒篇（上） 真假神明

　　同样能够命令鸽群的能力让一众元老目瞪口呆，但鸽子啄着他们，他们只能狼狈逃窜，不少人躲进了圆桌下。

　　辛则被啄破了皮肤，头发，西装，领带都被啄得凌乱。
　　他恼怒地挥赶着鸽群，瞥见圆桌那端抬头观望这一切的女孩。

　　“米娅！”

　　漂亮的蓝眼少女是这混乱场面中唯二不受影响的人。
　　她抬起手，白鸽落在她的指尖。

　　米娅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她发出轻轻的一声“嘘”，场面很快稳定了下来。

　　安好似乎听到了有白鸽在鸣叫，就像咕咕咕跟其他鸽子交流那样。
　　她不知道鸽子之间是怎么交流的，但那少女只是对手上的鸽子比了个“噤声”，没一会儿，鸽群就安静了下来。

　　场面一片狼藉，白色羽毛落了满地。
　　这场闹剧中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鸽群无差别攻击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安好和米娅。

　　阿瞒这个大祭司也被啄了两下，但他被啄的这两下源于咕咕咕，他怀疑这死鸽子伺机报复。

　　白鸽几乎都长一个样子，安好也很难分清它们谁是谁。
　　当米娅那只鸽子飞向安好时，鸽群再次暴动。

　　那只飞向安好的鸽子被咕咕咕踹在地上，其他鸽子涌来将其啄死。
　　并不是只有这一例发生，几乎是同一时间，十来只鸽子往安好这边，最后都被其同类打杀啄死。
　　这一幕极为诡异。

　　地上白鸽的尸体横陈，众人哗然。

　　没一会儿，那些带着恶意的声音又出现了。
　　“她是妖女，烧死她！”

　　阿瞒没想到这种离谱的言论都出来了。
　　“造谣只凭一张嘴吗？”

　　大多数传统派都是沉默的，搅混水的尖锐声音盖过大多数人的沉默。
　　火烧，水淹，土埋……那些上个世纪惩治恶人的方法被用到一个普通小女孩身上，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

　　辛则低头打理衣着，听到这点，他皱眉。
　　“故意杀人是犯法的，你们是法盲吗？”

　　白鸽湾的法律体系已经很完整了，在两派的共同推进下，白鸽湾成为了世界上最富饶和平的地方之一。

　　发言者自以为他们现代派没资格管他们，扭头躲进了传统派的背后。
　　“辛则你这个叛徒，我们传统派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辛则啧啧感叹，男人额角被啄破流了血，他人却还保持着风度。
　　蓝眼少女拿了帕子给辛则擦额角，辛则却想着跟人理论。
　　他到底是白鸽湾人，怎么能容忍这些人说他是叛徒呢？

　　然而没等到辛则发言，传统派的长老发话了。
　　“你们僭越了。”

　　短短几个字，让那些想躲到传统派身后的搅水者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说他们提出死法放在现代派是“蓄意杀人”和“言语恐吓”，那放在传统派就是“挑战神权”。
　　除了祂，还没有谁可以越过一切直接定一个人的生死，更别说那小孩还不是白鸽湾人。

　　“带去思过崖禁闭。”
　　思过崖是白鸽湾的海边断崖，那边海浪拍击，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大海。
　　但对于阿瞒来说，那边最可恶的是没电没网没人。

　　长老都发话了，大祭司也不会拦着。
　　那些搅混水的被带走前又想倒逼现代派帮他们说话。
　　“辛则，你倒是说句话啊！不是你说故意杀人犯法的吗？”

　　辛则拿帕子按住额角，他的语气堪称气人。
　　“你们说我是叛徒，还说传统派的事轮不到我这个叛徒管，长老都发话了，受着吧。”

　　看看这群人，两头讨打，即不想遵守现代派的规矩，又想行使传统派的权利。
　　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到头来还要对外人喊打喊杀。

　　“会死人的！辛则！”

　　辛则诧异。
　　“思过崖我小时候也待过，死不了的。”
　　“……”

　　安好掰开了阿瞒的手心，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指甲缝隙被血染红，手心血肉模糊。

　　女孩低垂着眉眼。
　　“疼吗？”

　　阿瞒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略过不远处的蓝眼少女，最终停在了辛则身上。
　　这精致利己者敢孤身前来，他的依仗是什么？这假神明少女吗？

　　安好的目光也停在了米娅身上。
　　她好漂亮，像洋娃娃一样。

　　看阿瞒盯着米娅看，安好心里有些酸胀。
　　这样的目光安好在老师眼里看到过，那种只注意好学生的目光。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安好轻声询问。

　　阿瞒轻轻舒了口气，他缓缓蹲下，将安好转了个圈，仔细打量她身上每一处。
　　“那少女不一般，我怕她对你下手。”

　　咕咕咕站在阿瞒肩上跳了跳。
　　它气恼地拿翅膀扇这混蛋的脸。

　　“咕咕咕！”
　　我看谁敢！

　　听到一人一鸽这么说，安好的心情回暖，她抿了抿嘴，低头扯裙摆。
　　她本想撕了裙摆给阿瞒包扎，却发现这布料结实，扯不开一点。

　　阿瞒看她窘迫，抬手帮她撕开了裙摆。

　　祭司服衣袖宽大，少年用力时衣袖滑到肘间。
　　安好看到阿瞒小臂上的青筋随着用力而凸起，看到阿瞒轻松撕开布料时垂下的目光。

　　少年的目光是从容松散的，那份独属于少年的力量感就藏在这严严实实的祭司服下。

　　“要什么形状的呢？”
　　阿瞒的眼睛很漂亮，他浅色的瞳孔像是盛满了阳光。

　　“长条状……可以给你包伤口那种。”
　　安好不敢去看阿瞒的眼睛，她怕那份藏在心里的自卑被阿瞒洞穿。

　　“给我吗？这么依赖你真的可以吗？”
　　少年的心花怒放丝毫不掩饰。

　　安好幻视大狗狗摇尾巴，心都快了半拍。
　　她嘴笨，明知道阿瞒是在哄她，可她就是不会接茬。
　　“啊…嗯、嗯！我给你包。”

　　布条被撕好后，安好给阿瞒包住，蝴蝶结打在了阿瞒的手背，不妨碍他活动手。

　　这扎眼的蝴蝶结让长老皱眉。
　　“大祭司，注意仪态。”

　　阿瞒炫耀般抬起手。
　　“长老也想要吗？”

　　眼看长老眉头更深，阿瞒蹲下检查死亡的鸽子。
　　“这些鸽子有问题，麻烦长老通告一声，让那些喜欢捉鸽子吃的人消停些。”

　　长老那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要不是这里还有别人在场，他就直接骂这混账东西了。

　　白鸽湾之所以叫白鸽湾，还是因为祂喜欢白鸽，于是白鸽湾人爱屋及乌，百年的时间里，白鸽湾鸽子泛滥成灾。
　　近二十年来，鸽子泛滥也一直是困扰他们的难题，直到——这混账东西把鸽子打下来吃。

　　这任大祭司一上任就废除了鸽子保护法，鸽子宠物店，鸽子烧烤摊，鸽子面馆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这一幕直接把众长老气晕过去。

　　如今长老们听到大祭司让那些捉鸽子吃的人消停点，他们冷笑一声：最喜欢捉鸽子吃的不就是这混账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