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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喂喂 ...

  •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一副震惊的样子,你不会真的认识吧?”年轻人还在试图喊回楚踏月的魂,正打算上手,没想到楚踏月一把拍开,扭过头,双目紧紧的盯着他,问道:“你见到这个人时,他身上是热的还是冷的?”
      年轻人很懵逼,喃喃道:“人都死了,不是冷的是什么?”听罢,楚踏月胡乱说了一句:“不是兄弟,我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去。
      年轻人一愣,嘟囔了一句:“什么事儿嘛。”
      他看着刚刚碰过楚踏月的那只手,微微活动了一下,更懵逼了:“好像……是热的?”

      云深现在很无辜。
      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真的什么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楚踏月在那里奔忙,看了半夜,直到楚踏月他们决定进入酆都他才慢慢的离开,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闭目养神。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谨慎,再结合上异能,别说楚踏月,就是负责侦查的朱氏兄弟也什么都没察觉到。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正闭着眼睛坐在地上,运转体内有些虚弱的元素异能,去缓解仲夏夜晚上偏僻乡下若隐若现的寒气。
      运转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背上特别冷,说是像寒冬蜡月也不为过。又湿又冷的阴森森的鬼气顺着脖颈浸入衣服,渗进体内,把云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内力冲的四散溃逃,孱弱的身躯一个没支撑住,就这么任由这来路不明的鬼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云深大为震惊,猛地站起身来,只觉得背上沉甸甸的,背着一个比正常人类还要重的东西。
      所以一站起来就是一个踉跄。
      即便不用回头看,云深也知道自己的背上爬了只鬼。
      这是哪里来的?是楚踏月他们要找的那只吗?可是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为什么自己只是休息一下就被看上了?
      云深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可从不觉得自己是招鬼体质。
      他本就阴沉的脸更加垮了,戾气几乎要凝为实质,即使知道战斗对自己伤害很大,但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无尘!”
      随着云深一声呼喊,浓郁的夜幕之下一点银光闪烁着,飞快的朝这边飞来。“刷”的声音响彻夜空,云深的背后破空声响起,冷冽的白色残影沾染上了一丝属于鬼的阴蒙之气,那鬼见状,送来了钳着云深的四肢,向后躲去。
      云深一下没有致命,抬起手接住了被他召唤来的长刀,刀上“无尘”二字哪怕是在黑夜里也熠熠生辉。
      他握着刀,紧绷着身体,和那只体型庞大的鬼互相死死盯着——寂静之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有些颤抖。
      那只鬼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静静凝望着云深,看了不知道多久,让云深姿势都摆累了的时候,它终于脑袋一歪,张开了脸上的大嘴。
      它的嘴越张越大,几乎撕裂了面部,看上去非常狰狞。当它的嘴几乎占据了半张脸时,巨吼声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
      鬼怪的嚎叫堪称音波攻击,像是要把人给震碎的巨响一下下冲撞着云深的耳膜,他的五官痛苦的拧在一起,双手捂住耳朵,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想要把他吼聋或者整晕过去,反正以现在的他的实力,已经被控制得一动都动不了。
      那只鬼看见他被禁锢住之后,慢慢的闭上血盆大口,从喉咙里冒出一些无意义的呼噜声,僵硬的身体颤动着,张开双臂,像要将云深抱在怀里。
      云深的眼睛眯了眯,不知道它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想到下一秒,鬼的身体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一样,从手臂开始土崩瓦解,一点一点消散在夜色中。
      云深被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展弄的手足无措:这是什么情况?这东西好不容易躲过了搜查想来猎杀自己,结果只是吓一下他,吼他一下就自杀结束啦?这实在是不像一只厉鬼会做出来的事,简直违反常理。
      就在云深心神激荡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鬼变成会之后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随着一阵阴风在他周围飞舞环绕。
      还没等云深做出什么反应,灰尘却像是被一把火引燃了似的,本来细小到根本看不见的灰尘迸发出刺目的火红色光芒,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迅速点燃了整个夜空。
      云深苍白的脸庞被映照的发红,烈火烤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半合着看着那只变成会也要自焚的鬼。
      火势一直在增强,后面直接把云深的视线全部蒙蔽。云深觉得自己征战半生,到头来不会被一只小鬼烧的火给热死吧。
      但奇怪的是,火焰只是一直在云深的周围萦绕,完全不曾试着舔舐他的身体。
      一滴汗滴落到地上,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火焰“轰”的像奔腾的潮水般退去,顷刻间,四周围重归于寂静,冰凉的空气被云深吸入肺部,冷的他一个激灵,打了个颤,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
      云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咳得惊天动地,然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双手疯狂抖动,根本拿不起来了。
      笑话,云深十五岁时,曾一人持刀应战千百妖兽,一天一夜,里里外外的衣服都被血给浸透了,但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属于他自己的。回到家族时,他手握着血红的长刀,挺直胸膛,仰着头看向他的父亲,没有一点刚刚经历过生死拼杀的狼狈疲倦,就叫语气表情都波澜不惊,朗声说道:“父亲,所有山海巨兽都被我一人斩杀,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一战封神。
      可虎落平阳被犬欺,事到如今云深居然在还没有动手的前提下会被一个小小杂碎刺激到跪地吐血,放在七年前的自己身上,这种实力的鬼只会被他一刀秒杀,根本不配挡他的路。
      吐完血后,云深浑身脱力,头一歪躺倒在了地上,坚硬的地面咯得他脊背生疼,仿若三九隆冬的温度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啊,什么时候这么冷了?
      云深垂死病中惊坐起,睁开有些迷蒙的双眼努力辨认这身边的环境——阴气重的的根本不像人间!
      坏了,那鬼处心积虑,不会将自己带到了鬼界吧。

      云深擦着自己的冰冷的手臂活血,但无济于事,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都快要挂上一层霜了。
      待的久了,寒气入体,他坐在地上几乎已经不能动了,这对才吐过血的来说无疑是雪上加极寒风暴。
      死到临头了,他整个大脑只剩下一个想法:
      啧,真她妈烦,被暗算了,死前都不能看看他。
      从六岁上战场开始,一直到十七岁,后又被病痛折磨的□□,十数年的时间里他有不少时候都在直面死亡,对于这种事早就没了恐惧。反正就算是死了,进入了酆都,楚氏也会想尽办法把他弄回来的。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认命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气喘吁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云二把手?是你吗?”
      云深猛然睁开眼,不用回头看,他根本不会认错来的人的声音,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看到了幻觉,但还是张开嘴,一字一口白气的说道:“踏月?”
      楚踏月看到这人目前还神志清醒能说话,也无暇顾及云深这声堪称亲昵的称呼,只觉得提起的心都落回到了肚子里,长舒一口气,说:“还真是你,我还以为那人看错了呢。呃,你还是活着的吧。”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一把云深的脸,冰得他一阵心惊。
      “我的妈啊,这么凉,你真死了?”
      你一瞬间,楚踏月觉得云深看向自己的阴郁的面瘫脸上似乎写着几个大字——“你是智障吗”。
      “活的。”云深已经冷得没力气了,嘴唇轻动吐出两个气音,然后又闭上眼,努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啊哈哈,”楚踏月有些尴尬的说出一段无意义的语气词,换了个话题,“还好,真正快要冻死时身体会有朦胧的暖意,你还能感觉冷,说明还没有那么糟糕。”
      楚踏月正打算找个东西帮他暖一下身子,突然静默了一下,望着自己和他身上的短袖沉吟——不是,这怎么搞,自己就算脱光了给他也没什么作用吧!
      楚踏月有些头痛,自己总不可能去找鬼魂借衣服吧。其实,思来想去还有一个下下之策,就是听说这位云二把手性格很差,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要是自己得罪了他……
      管不了这么多了,人命关天,到时候家主护我!
      他先是在云深四周燃起楚氏特有的神火去驱散周围过头的阴冷,随后一咬牙,单膝跪地,张开双手把云深整个抱在怀里,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云深的身体。或许是自己的温度太高导致摸什么都觉得凉,他觉得自己抱住的不是个人,而是个大型冰块,冷得他心惊:要是自己再晚来一点,这人是不是没救了。
      也许是错觉,楚踏月抱住他的一瞬间,云深好像更僵硬了,但这人本来就是快硬挺的了,感觉错了也很正常。
      见云深一动不动的待在自己怀里,楚踏月有些着急,说:愣着干什么,我只是抱一下,不要像一个被骚扰的良家妇女一样,快找找身上有没有什么金属然后做个炉子,我给你点火拿着暖身,否则我不可能一路抱着你出去吧。”
      云深低下头,眼眸低垂,用仍旧不太灵活的手拿起放在身边的无尘,上好的金属制成的刀刃闪着寒光,但云深看都不看一眼,金光微动,那柄锋利的举世无双的金剑就这么被它的主人熔成了一个小炉子。
      “呃……”楚踏月有些没想到还能这样,毕竟自己平时都把武器当祖宗对待,蓦然一下看见熔自己刀的,不得不感慨金属系就是任性。
      “没关系,陪我征战的那一把已经断了,这一个几乎没有见过血,我不在乎。”
      “太小了呀,还有没有——我的刀不是金属的,别想!”
      “没了。”云深轻声说,眼睛打着转轮到了楚踏月脖子那根黑绳上,目光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楚踏月察觉到了这仿佛看到猎物一般的眼神,打了个冷战,攥紧那枚铁片说道:“别别别,这是家主给我的,她让我不要取下来,而且就这么大能干什么,放过它吧。”
      楚踏月话音刚落,就见云深的表情又变了,简直可以用凶狠来描述:“你说,这是楚雩风给你的?”
      “是啊,我二十一岁的时候给的。送的时候家主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取下来,放在衣服里,为此还把绳子给剪了一段打了个死结。我睡觉洗澡都戴着,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五六年了,根本没生锈。”楚踏月不明白这有什么让云深生气的。
      云深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去想这个问题,转而又问:“为什么感觉,你有点怕我?”
      楚踏月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这能说吗,很多你的族人都说你的性格孤傲但脾气差,生病后更是喜怒无常,再加上我一直没怎么和你相处,怕不是很正常的吗。”
      楚踏月觉得云深都焉在他怀里了。
      “要我说你干嘛整天苦大愁深的,这么年轻,再重的病都活了五六年了,以后还会活得更久,要看开点。我看你长挺帅的,以前应该有很多小姑娘追你吧,可不能让她们折损了这么一个帅哥,要加油活下去。”
      “你说我帅?”
      “不然呢,你难道觉得自己长的丑?”说这话的时候楚踏月都有点心虚,因为自己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经常吐槽自己是个钢铁大直男,不会说话,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以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云深的脸啊。
      云深低下头,没有在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楚踏月发现他的体温开始回升了,便接过他手里的小炉子,往里面加了一簇火,又递给他让他拿好,说:从阳间可以直接来阴间,但是从阴间不能直接回阳间,我们要去找一趟十殿阎罗,路程不远,你要挺住啊。”说完,让那熊熊烈火跟随着云深的步伐随时烤着他。
      云深点点头,任由楚踏月背着他走了。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楚踏月有无数次都想问云深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但话到嘴边,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长的一段路,楚踏月停下来给云深暖了无数次身子,走了好久终于到了。
      到阎罗殿门口,楚踏月遥遥听见一个少女凶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来要人,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家主!”
      “楚雩风?”
      云深和楚踏月异口同声的说,但楚踏月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欣喜,云深却夹杂着一丝烦躁。
      楚踏月可没有发现,拉起云深就往阎罗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家主,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们!”
      楚踏月已经在阴间待了太长的时间,朱纺穹和朱适纶早就出去了,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他人在哪,又不敢擅自下去找,于是把睡梦中的楚雩风给找了出来,告诉她楚踏月在阴间失踪了。楚雩风正发着起床气呢,当头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刚一冒火,当事人就来了。
      楚雩风看着进来的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徘徊,一瞬间,表情复杂无比,说道:楚踏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怎么做到来地府执行任务捡回来一个云深的。”
      “还有云深哥,云韶姐给你打电话你不回去,结果是掉到这里来了?”
      楚踏月尴尬的嘿嘿一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先出去吧,云二把手快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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