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发现前男友是个病娇》成协

2、第二章 余

　　余氏家主战死，周遭的人，甚至于余氏本家人都没有露出太过惊诧或是悲痛的神情。大家只是在楚雩风宣布这个消息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默哀了一分钟。
　　死一般寂静，但却无任何情绪涌动的一分钟。
　　没办法，守灵人家族的家教实在是太非人了。一个人，一个新生儿，降临到守灵人家族就是个悲剧。
　　从上古时期，一直到现如今，守灵人仍旧一定程度上保持着封建时期惨无人道，但又不得不传承下来的规矩。守灵人们一般刚成年就会火速结婚，通常会找别的家族的边缘人物，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十八九岁就结果生孩子，亦或是明明刚刚还在和你谈笑风生的大活人，下一秒就会和战场上万千糜烂的□□融为一体。
　　结婚后，就开始不停的生孩子，基本上只要有生育能力，就会是两年一个。而生出来的孩子，天生体质较弱的，放在古代就代表对守灵人没有用处，直接杀死；现代舍弃了这种封建陋习，会选择让这个孩子走文化路线。
　　剩下来的孩子会在学会拿筷子之前学会握住武器，还没有成年人的长刀高时就必须会用刀，在这期间，智商不够，没有战斗天赋的孩子，在古代直接杀死。
　　孩子们会在六岁时随着家里的长辈一起奔赴战场，受到长辈照看；七岁时，就该学会自己战斗了，绝大部分孩子倒在了这一步。
　　并且，守灵人家族内有一个“十二鬼门关”的说法，意思就是孩子们在这种条件下基本活不过十二岁，而过了十二岁的孩子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佼佼者了。
　　所以，即便守灵人们生的孩子很多，但最终存活的几率很低，甚至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要么极度叛逆，要么逆来顺受——但守灵人家族没有，或是说不允许前者存在。一旦发现，现代抹除记忆并驱逐，古代抹杀。
　　守灵人家族这种病态又诡异的平衡，维持了五千多年。
　　守灵人们重视血统，有一点很重要：那些正统嫡系的传人，天生就比旁系要强。为了维持家族，只要还有嫡系传人在，无论多少岁，必须顶上。最极端的时候，楚氏有个家主出生没多久就继位了，七八岁战死。再比如当下，苏淮七岁当家，楚雩风六岁当家，全是少年家主
　　但就算如此，在时间长河中，凡人依旧渺小。五大家族，出去楚氏和苏氏，其他家族的家族传承都断代过好几次了——这和五大家族之间不同的分工有关。
　　苏氏的人，五行属水，即便穿着现代的衣服，看起来还是仙气飘飘的。因为苏氏对应的是“天地人”三部曲的“天”，能与天上的神仙沟通，可请神明相助，在保证自家血脉这事上，还真没少拜托神仙。
　　楚氏的人，五行属火，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楚氏对应“天地人”中的“地”，可往下直达地府，与阴间各鬼阎罗王打交道，可号令万鬼为己所用。嫡系要断怎么办，找阎王商量一下，多给点寿命就行了。比如上面那位七岁战死的家主，他后来拿刀架在阎王脖子上，逼他让自己还阳，得以延续血脉。
　　这两个家族的人，一个御仙，一个控鬼，都是很变态的技能，使得他们两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断过。
　　但另外三家，韩氏是“天地人”三部曲的“人”，五行属土，职责是守护好整个人间的安全，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因此，也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与凡人的关系特别好。他们的家族要求是他们必须扎堆在凡人里。近代以来，韩氏名下有一家全国数一数二的异能者医院，与国家及军方都有合作。
　　云氏和余氏，五行分别是属金和木，他们就是老本行了，恪尽职守的看守着山海陵，有一点不同，余氏主要是阵前出击，云氏则大部分是善后。
　　守灵人们大部分没有正式工作，但他们又能做到挥金如土，全靠一个叫做“表家族”的东西。
　　“表家族”，顾名思义，就是守灵人们在这个世界上表面的样子。他们会从各个家族里筛选出一批战斗力不高的人送去表家族培养，然后去赚钱。能撑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他们的表家族必然不简单。譬如，韩氏的人被送走后会去学医然后继承医院，现如今他们名下的“仁守医院”的院长就姓韩，并且世世代代都会姓韩。楚氏的表家族是一个著名财阀，叫做“双刃”，有着自己的董事长，但事实上，这个董事长也被架空了——
　　被家主架空了，守灵人每个姓氏都只需要一个家主，其余的再有钱有权都要明白，这个钱是为谁赚的。
　　阴间的恶鬼不讲道理，楚氏的人得到了阎王的帮助，自然也要协助阴间镇压不受控制的鬼怪，伤亡率极高：其余同理。
　　故而，上一任余氏家主货到了二十八岁，还有一个儿子成功活了下来，已经够本了，没那么多值得悲伤的。往大了说，都已经拉高了守灵人的平均年龄了。
　　楚雩风默哀完后，往余氏人堆里招了招手，一个看上去大约八九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小男孩快步跑到她身边。楚雩风牵起他的手站了起来，朗声说到：
　　“这是余氏第三百一十一代嫡系传人，余且至，上一任家主死前把他托付给我。”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余且至正式成为余氏家主，刻印就是——涤尘赤子！”
　　话音未落，余氏子弟们已经呼啦啦跪成一片，口中齐声喊到：“拜见家主——”
　　家族刻印，独属于家主，但并不是每个家主都有。其实就是一个称号，血缘关系隔的比较远，不太熟的家族成员会喊家主的刻印。当家主继位时年龄较小，就会起一个听着强悍或是有威慑力的刻印震慑外围成员，且这个称号是要伴随家主终生的，成年后也不会取消。
　　这种做法其实是因为以前的外围成员基本见不到家主本人，只闻其声，可不就害怕了吗？虽然现在基本不适用了，这一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但有一个问题，刻印可能跟家主本人都没什么关系或是太过夸张……譬如苏淮，他的刻印是“泣魂怜者”，听上去一点都不仙，只是因为他小时候不太能接受战斗死那么多人，常常哭着去找楚家人要求要见死去的人的灵魂。为此还被他爸打个半死。结果这个童年黑历史就被当做刻印用上去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像楚雩风的刻印“祭鬼罗刹”和韩灵生的刻印“戏乐伶人”，就是比较符合的了。
　　听到楚雩风的话，旁边几个坐着的家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韩灵生有些哭笑不得，没忍住小声说道：这名儿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和且至有任何的关系吗？”
　　也就平起平坐的家主能吐槽了，普通家族成员根本没资格说话，还煞有介事的对着这个名号念叨了两句。
　　最重要的环节结束了，后面就是一些乏善可陈，列行公事的汇报。大部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要钱要人要功绩。家主们都能靠一些装傻充愣以及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化解。
　　到了后面，面上岿然不动，实际已经半闭着眼做了好几个梦的云韶被一边的苏淮轻轻戳醒，意识混沌中，瞄到了身前站着的一个人，不禁愣了一下。
　　那个人很高，长得也很帅，但浑身没有二两肉，衣服裤子下都空荡荡的，感觉一阵风都能吹倒。与之相反的是，这个人的面色却泛着健康的红润，不过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脸上全是化妆品。
　　云韶意识朦胧，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嘴巴开合了半晌，幽幽的喊了一句：“哥？”
　　云韶的哥哥，云氏二把手，云深。
　　刚刚来汇报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人都是些瓜皮，在家族内无足轻重。但要是轮到云深来汇报的话……
　　五大家族瞬间坐直了。
　　云深先是沉默了一下，微微偏头往四周扫视，在扫到楚氏的位置时，不知是不是楚踏月多心了，他总觉得云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云深看完，视线又移回这些家主身上，说：“报告诸位家主，我此次外出驻守，发现山海陵的封印变得很不稳定，百年来从未有过。”
　　他顿了一下，抿了抿嘴，接着说：“千年前的老东西，要撑不住了。”
　　他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院子里的家族成员瞬间沸腾了，惊呼叫骂声此起彼伏。余且至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好遇到了封印松动，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最后还是云韶出来主持局面，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余云两家的人讨论热火朝天，楚雩风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和韩灵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了。
　　“你们还没找到神之子的消息啊？”韩灵生问。
　　“找到个屁，跟老子玩捉迷藏。”楚雩风的眼神有些空洞。
　　“你真的觉得你小叔会是吗？”
　　“讲真的，概率不到。当初大费周章的把他搞进家族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呃，代价有点大。”楚雩风讪讪的笑了一下。
　　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们才终于讨论出一点眉目，然而云韶早就不想听这些人废话，和楚雩风眼神串通了一下，这个大会就此结束。
　　散场时，楚雩风朝楚踏月挥了挥手，喊：“明天早上，来找我一下。”
　　楚踏月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又要约我去玩吧，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楚雩风笑着摊开手，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