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逸安，与君长眠》墨茶清酒

4、玉川怪谈

　　沿岸
　　柳行舟先行下了船，沈雨眠一行白衣，顾君逸一身黑衣，相印成章。
　　一行人看了看前方，林子挡完了视线，看不出前方有过路，楚霄走在前面，踩出了一条路，后面的人才跟着。
　　沈雨眠问道“还有多远？”说着，抬眼便看见远处的曲木桥，周围杂草丛生，桥梁上方题有玉川二字。
　　柳行舟与顾君逸对视一眼，跟着楚霄上了桥。
　　沈雨眠跟在顾君逸后面上了桥，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梁上，匍匐生长。
　　桥一下，沈雨眠扫了眼村中，早市上人山人海。沈雨眠悄声对身旁人说“有问题，这些人不像正常的？”
　　顾君逸开口道“用你说？”外面杂草丛生，连路都没有，里面却人山人海。
　　柳行舟抬眼扫去，靠海吃海，靠山吃山，这里的东西没什么稀奇。
　　一行人进了村口，便见一个老妪招呼着客人，村里来了陌生人，周围人连头也不抬。
　　那老妪拉着沈雨眠，笑着想拉一行人进去，笑意过盛，连带着脸上的皱纹堆砌在一起，笑着问“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村里就我一家买粥的，姑娘要不要尝尝？”老妪抬起脸，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柳行舟问“这是你夫君吧，长得真好，一看就不是常人。”
　　沈雨眠开口道“不是。”说完，沈雨眠看着老妪明显失望的眼神，不禁疑惑起来，看着老妪转而高兴的脸问她“那喝粥吗，我的手艺是村里最好的呢。”
　　沈雨眠婉拒道“不用。”，老妪松开了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然后转身进了店里，继续笑着忙起来了。
　　沈雨眠不明所以，问柳行舟“接下来，去哪？”
　　柳行舟正思考着，就听见顾君逸开口“找人。”
　　“对。”柳行舟简单解释一下，“有人在这条水路失踪了，我派了几波人出来调查，要么活着回去说一无所获，要么派出去的人，尽数失踪。”转头对沈雨眠洋装恐吓道“你说奇不奇怪？”
　　“行。”沈雨眠问道“那你们是打算明察，还是暗调呢？”
　　“按理说，外人进人村庄，应该是会被警戒的，可我们并没有被人注意。”楚霄顿了顿说“前几次派的人应该都是夜晚出去的，所以我们打算直接去村长家看看。”
　　“懂了。”沈雨眠说。
　　沈雨眠蹲在路上问了一个小女孩，“可以告诉阿姐，村长家怎么走吗？”
　　小女孩歪了歪头问“阿姐是要找阿翁吗？”
　　“他是你阿翁？”
　　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带我们去找你阿翁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往里面走了，沈雨眠他们跟了上去，楚霄看着巷子里的摊主有几分眼熟。
　　小女孩跑到了一个院子里，进去抱住了一个年轻女子，喊“小阿娘。”
　　那女子显然看到了沈雨眠他们，沈雨眠他们走了进来，那女子颔首笑了笑，女子对小女孩说了什么，小女孩便跑进去了。
　　女子才看向几人，轻声道“客人来有什么事吗？”
　　柳行舟开口道“我们找村长。”
　　女子喊着歉意道“阿爹出去打渔了，晚上才回来。”又问道“客人要等吗？”
　　“多谢。”顾君逸开口打断了柳行舟的话。
　　女子客气道“没事，我去泡杯茶吧。”女子转身进屋。
　　顾君逸开口道“楚霄留下。”又指了指柳行舟“跟我出去看看。”
　　沈雨眠没有异议，点了点头。柳行舟看一眼楚霄，也同意了。
　　顾君逸和柳行舟走的时候，顾君逸正看着楚霄在教沈雨眠练着匕首。
　　顾君逸与柳行舟走在村子里走访许久，并没有什么发现，时间渐晚，黄昏时分，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街道上干干净净，似乎从没有过人。
　　柳行舟总结了一下，“单说村里，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总感觉很奇怪。”他又道“可能我没有来过乡下的原因。”
　　“我们吃午饭了吗？”顾君逸摸着栅栏，栏上长满绿叶鲜花。
　　柳行舟想起，二人已经走了一天“为什么不饿？”
　　“还有，这里没有升起过炊烟。”
　　“为什么这么早就没人？”
　　柳行舟解决不了，只能存疑。
　　顾君逸和柳行舟回了村长家。
　　院子里，沈雨眠和那女子坐在小桌前聊着天，手里跟那个女子一样，纳着布衣，似乎真有点随遇而安的感觉。
　　楚霄靠在初春的樱花树，闭眼小憩，听见院子的开门声睁开了眼。
　　沈雨眠看见了他们，那女子也是。何笠溪起身道“我该去做饭了，阿爹还没回来，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我得去做饭了。”又试探着问道“你们还等吗？”
　　柳行舟点了点头，何笠溪进去了，不一会顾君逸便看见了缓缓升起的炊烟。
　　沈雨眠问“找到了吗？”
　　“没有。”
　　“已经傍晚。”沈雨眠暗示着他该回去了。
　　“等村长回来就走。”顾君逸喝了口茶说。
　　沈雨眠问“发现什么了吗”
　　柳行舟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问了何笠溪，她说村里已经很久没有过客人了。”沈雨眠道“你们的人最近一次是多久派出来的？”
　　“上月。”
　　“那要么她说谎了，要么你的人不是在这里消失的。”沈雨眠洋装思考。
　　“她说谎了。”顾君逸肯定道。
　　沈雨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道“前几年的水灾，我也知道，当时被冲垮的水坝是我给的图纸，没有实地勘察过，所以水灾冲垮了水坝。”
　　顾君逸知道这件事，是一个男人修的水坝，因为立了功，得了个工部侍郎的官，水灾之后，他入狱不久就被杀了。
　　“不过我可不知道这里有一个村子，那人把我做一半的图拿走了，我连人都查不到。”沈雨眠道“这个村没有被淹应该是进门那条河疏通了水，又通道那个村长捕鱼的地方，所以有那座桥。”
　　顾君逸开口道“所以，你想说什么？愧疚吗？”
　　沈雨眠没否认她的错，一语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出去，这个村里，全部被那条河环绕，三面临水，背靠山，水属阴，阴滞阳衰，吉凶参半，有古怪，不能久留。”
　　顾君逸盯着沈雨眠问“阴阳师？风水论？不如觉得是那个女子做鬼。”
　　楚霄问道“公子可要留一晚？可是那个何笠溪说，屋子只有一间。”
　　这时，何笠溪端着几盘小菜出来，在桌子上摆这说“阿爹还没回来，只有些素菜和鱼干，别介意。”
　　这时沈雨眠几人坐在桌边，闻着菜香，晃了下神，天色已暗，似乎到了睡觉的时间，除了隔的远的楚霄，其他人似乎躺在躺椅，趴在桌上，困极了，昏昏欲睡，顾君逸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剑都还没拔出，便躺着睡着了。
　　楚霄看着三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当即拔剑朝何笠溪刺去。
　　一阵杂乱铃声想起，楚霄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剑朝着自己胸口刺去，一阵疼痛袭来，在麻木中，失去意识。
　　梦中沈雨眠闻到一股淡香，淹没在鱼腥味之下，一种不属于渔村的香味淡开，似寺庙的香火，她问顾君逸“闻到了吗？”
　　顾君逸问“什么味道？”
　　沈雨眠不确信自己是不是闻错了，又吸了吸鼻子，确信没有闻错。
　　柳行舟也闻到了这个味道，但他已沉沉睡去。
　　月光遗落在村中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入了夜，除了夜间劳作的人。
　　沈雨眠又陷入混沌，梦里，迷雾一片。
　　她向前走去，林中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沈雨眠抬眼对上蛇的眼睛，猛的回头向后跑去。
　　四周一片寂寥，枝丫发出剧烈的颤抖，越往后越黑，眼睛彻底失明，她回头看向亮光，一回头便被人甩到树上，掐住脖子，痛感席遍全身。
　　慌乱之中，她抓住对方的袖子，锦绣材质，是顾君逸还是柳行舟？
　　沈雨眠已经无力思考，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憋的满脸通红，猛然惊醒，额见渗出薄汗，沈雨眠又闻到了那股淡香，她看着窗外的枯木，在朦胧的月色中放空。
　　柳行舟猛得睁开眼睛，思绪尚未拉拢，闭上了空洞的眼神，倒在桌子上。
　　第二日柳行舟最先醒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几人都睡在院子里，当即觉得不对，赶紧叫醒了几人，几人醒来后当即被楚霄劝着离开。
　　几人沿着昨天的路离开，早市上人依旧和昨天一样，场景越来越熟悉，沈雨眠看到了昨天的小女孩。
　　几人快速走了过去，门口的老妪，依然在叫买。
　　沈雨眠想起昨天的事，想赶紧过去。
　　结果顾君逸看见那老妪拉了沈雨眠，想拉一行人进去，笑意过盛，脸上的皱纹堆砌在一起，和昨日一摸一样，笑着问“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村里就我一家买粥的，姑娘要不要尝尝？”老妪抬起脸，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柳行舟问“这是你夫君吧，长得真好，一看就不是常人。”
　　沈雨眠不想回答，想推掉老妪拉着自己的手，沈雨眠什么都没说，却看着老妪明显失望的眼神，又看着转而高兴的脸问她“那喝粥吗，我的手艺是村里最好的呢。”
　　沈雨眠跟不想说话，又去推手，推不开，她看向柳行舟，柳行舟拉过沈雨眠，老妪终于松开了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然后转身进了店里，继续笑着忙起来了。
　　四人相顾无言，沈雨眠脊背发凉，柳行舟招呼着人离开。
　　行至那座桥上，绿色的藤蔓蜿蜒而上，似乎比昨日多了几根，愈发的绿，柳行舟先上了桥，心头一阵刺痛。
　　四周停满了船，浮萍贴满船旁。
　　柳行舟走到桥中央，再往前一部，突然，一阵疼痛蜿蜒盘旋于心头，柳行舟跪倒在地。
　　沈雨眠赶紧去扶柳行舟，感觉有股异样萦绕心头，她听见柳行舟说“回村。”
　　她扶着柳行舟不敢多想，马上退了几步，打算回去，却发现迷雾一片，顾君逸和楚霄已然不见。
　　沈雨眠扶着柳行舟往村里走，桥似被无限延长，她喊了几声顾君逸和楚霄，无人回应，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不见了，索性袖箭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