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无边[快穿]》晚归的猫

45、复仇妖女5 如镰刀

　　如镰刀般锋利的蛛矛，裹挟着腥风刺来，静姝足尖点地，纵身一跃，衣袍翻飞间已躲过对方突如其来的袭击。

　　身后传来石柱炸裂的巨响，飞溅的碎石被一根根蛛丝连接成蛛网形状。

　　静姝瞳孔微缩。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是阵法中最初级的天罗地网阵。

　　她倒也不是害怕，有《无极会元诀》中的阵法秘籍，静姝现在虽还未阵法入道，但要破解眼前的基础阵法还是绰绰有余。

　　她只是对一只蜘蛛居然会使用阵法而感到震惊。

　　看来对方已经开启了灵智，过个几百年遇见机缘，能化作人类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静姝手上的动作不停，身形如柳絮随风，踩在急速而来的碎石飘然而起。

　　袖袍卷起巨浪，蛛网尽数被反卷回去，静姝紧随其后，右手长剑朝蜘蛛快速直刺，如白蛇吐信。

　　蜘蛛腹部急剧收缩，喷出漫天紫黑毒雨，将蛛网悉数融化。

　　见毒性如此强烈，静姝不得不收回攻击。

　　腰腹用力，在空中向后翻滚几圈，远离那片区域，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沾上几滴毒液。

　　肩上剧痛阵阵袭来，静姝也不由得白了脸色。

　　……

　　几番缠斗之下，双方都不可避免地受了重伤。

　　溶洞中溪水四溅，碎石遍地，没有一处完好的石笋石柱，满地狼藉。

　　毒蛛与静姝各自站在溶洞的一角，警惕地望着对方。

　　毒蛛的蛛矛被静姝斩落几根，导致它无法行动自如，八只畏惧又怨毒地望着静姝。

　　静姝也没比对方好到哪去。

　　肩上被毒液腐蚀的伤口来不及处理，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黑色的毒血已经干涸，凝结成一块块血痂。

　　突然，毒蛛腹部一起一伏地收缩，毒液铺天盖地地洒下，落在地上化为成千上万的小蜘蛛，如潮水般向静姝汹涌而去。

　　静姝剑舞如轮，本命狐火随着一道道剑气，在空中形成一丝丝火线，“离火燎原阵。”

　　紫色的烈焰顺着蛛群逆流而上，所过之处蜘蛛尽皆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毒蛛也被火焰灼伤得惨叫着蜷缩成团。

　　静姝正欲乘胜追击，一招了结对方性命，脑中却突然浮现出宋旻对她说过的话——敬畏生命，不要成为一个滥杀的人。

　　手中长剑险之又险地停在毒蛛眉心处。

　　静姝收回长剑，无视了毒蛛不可置信的目光，转身步履蹒跚地朝来时路走去。

　　胡丽锦连忙上去搀扶住她，不解道：“你怎么不杀了它？”

　　“没必要！本就是我们闯入了它的领地，没道理还无缘无故地杀了它。”

　　“妇人之仁！”

　　话虽如此说，胡丽锦却也没有回去杀了对方的意思，脸上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无论怎么说，她也是狐狸变成的人类。

　　对于这些已经开启灵智，将来或许也能变成人的同类，她总是抱有几分不一样的感情的。

　　静姝能够说将他们与普通人类一视同仁，她内心也是极高兴的。

　　静姝没有过多注意对方的情绪。

　　不管别人是认为她善良还是妇人之仁，她心中牢记对阿冥的承诺。

　　她从出身起就没有七情六欲，这道承诺就像是一道时刻警醒她的枷锁，让她坚守底线，明辨是非对错，冷情却不冷血。

　　毒蛛眼底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慢慢散去，八只眼睛注视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神色意味不明，最后吐出一根蛛丝，带着它消失在洞穴深处。

　　一个月后。

　　静姝伤势痊愈，再次来到崖底溶洞。

　　胡丽锦全程跟在她的后面当隐形人，这是静姝的历练，只要不危及性命，她就不会随意出手。

　　两人再次来到蜘蛛洞，这里依旧一片狼藉，不见毒蜘蛛的身影。

　　静姝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正欲朝下个洞口走去，突然，耳畔一阵劲风袭来。

　　她倏地偏头，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攫住破空袭来的物品。

　　疾风掠过耳畔，卷起几缕散落的发丝，在脸颊上扫出细微的痒意。

　　眼眸陡然凌厉地朝物品袭来处看去，却只看见毒蜘蛛一瞬间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静姝视线转向手中握着的物品，却原来是一本破旧的书籍，上面还挂着一截断掉的蛛丝——毒蛛刚刚就是用它卷着书籍向静姝射来。

　　“那毒蛛的蛛矛似乎已经好全了。”胡丽锦走上前来好奇地观察被静姝手上握着的书籍。

　　静姝也看见了毒蜘蛛已经重新长出的蛛矛，但她并不认为新生的蛛矛有以前的锋利坚固。

　　“快看看这书籍是什么？没想到这毒蜘蛛也知道感谢你的不杀之恩。”胡丽锦迫不及待地问道，话说到之后不乏调笑之意。

　　静姝不置可否，没有理会对方的调笑，缓缓打开手中书籍，“这是一本基础阵法书籍。”

　　阵法？

　　胡丽锦撇撇嘴，对这些不感兴趣，随意溜达着四处观看。

　　静姝快速翻阅了一遍，见里面虽是一些常见的基础阵法，但见解独到，还举一反三地推导出其他阵法，便也满意地收入空间中，打算等以后有时间再好好研习。

　　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静姝忘记历练的目的，依旧朝着溶洞深处走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六年时间转瞬即过。

　　静姝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如同面具般温和笑意。

　　这六年时间里，静姝就在历练，受伤，养伤，再次历练中度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个溶洞中都留下了她的身影，实力更是早已今非昔比。

　　崖底的风依旧带着一股凉意，驱散走夏日的闷热。

　　静姝今天是来向这三百一十六口沈氏族人拜别的。

　　她的实力已经达到宗师境界，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大宗师。

　　再加上她修的是元力而非内力，实力比普通大宗师还要强上几分。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比她厉害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也是时候替沈氏族人报仇雪恨了。

　　清晨的凉风拂过，眉心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轻响。

　　长久安静的崖底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生机与活力沿着缝隙闯入这片空间。

　　鸟语，虫鸣，花香……

　　一瞬间崖底仿佛又活了过来。

　　晨风撩起静姝长及脚踝的乌黑长发，腰间佩着两柄长剑，静默良久，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朝着这一排排坟茔躬身拜别。

　　她终究不是原身，虽然有原身的全部记忆，但她的元神强大，这些记忆与她而言如同沧海一粟，并不能掀起任何浪花。

　　将斗笠戴在头上，白纱笼罩住她的全部身形，腰间佩着的两柄长剑上的剑穗，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在空中荡开好看的幅度。

　　胡丽锦跟在静姝的身旁，偷偷觑了一眼对方的神情，却被白纱挡住无法看清。

　　她喉头滚动，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道：“你脸上何故总是带着笑？”

　　她跟在静姝身边八年的时间，对方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无论是练剑还是受伤，脸上的笑都没有消失过。

　　她早就对此感到好奇，对方难道都没有难过的时候吗？

　　“开心呀。”静姝想也不想地答道。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脸上挂着笑，她就能欺骗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这早已是她溶入骨髓的伪装。

　　胡丽锦嘴唇嗫嚅，终究没有再说话。

　　哪有人一年到头，从早到晚，都是开心的？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以为静姝是因为家里突逢变故，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毕竟，在那事以前，她的喜怒哀乐全部表现在脸上，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么一想，她不免又为静姝感到心疼，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更是对静姝虚寒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为它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釉彩，岩石在风长久的腐蚀下呈现出不同的形貌。

　　白日里的高温在夕阳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下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地底渗透出来的浸入骨髓的凉意。

　　‘吱嘎——’

　　破旧的木门发出陈旧的声音，大厅里坐着的三三两两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客栈门口望去。

　　胡丽锦率先迈入客栈大厅，无视众人打量的目光，喊道：“小二，快拿好酒好菜来。”

　　她声音娇媚，身段玲珑，大厅中当即就有几个男人的目光发生变化，为首的刀疤脸端起酒碗大口喝酒，用以掩饰自己侵略性的目光。

　　但行走江湖最要小心的就是三种人：老人、女子和小孩。

　　显然，他们也是知道江湖上这条彼此心照不宣的忌讳，并没有冲动行事，反而是谨慎地观察胡丽锦的一举一动。

　　“来咯。姑娘，打尖还是住店？”满脸稚气，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二小跑到胡丽锦面前，态度恭敬却并不谄媚。

　　能在沙漠之中开客栈，天天和江湖人打交道的，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胡丽锦观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在江湖上应该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