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葬礼 “你这么关 ...


  •   刚刚那一下至少是骨折,车是肯定开不了了。
      江祐行看了看表,沈知行带的人应该快到了。

      留在事故现场是不明智的选择,江祐行咬着牙把车开出一公里,在临下高架的地方停下。

      本着安全的原则,江祐行没开双闪,从驾驶位翻到后座,牙咬着绷带给自已简单处理了一下。刚拿出手机给沈知行他们打电话,就看到后视镜上一辆普通的白色大众从不远处驶来,电话刚接通,那辆白车突然改变方向疯一样撞了过来,那一下刚好撞在了驾驶位上。巨大的冲撞声在雨中形成回响,驾驶位被撞得凹进去了一块。

      冲撞还在继续,白车后退,一脚油门再次撞了过来,想把车撞下去,但奈何体积差距太大,两下下去只是撞下去一个车头。江祐行拿着刀爬到后备箱翻了出去,瞅准机会,利落的把白车两个后胎扎了。
      伤了的那条手臂每动一下都疼的厉害,白车彻底动不了了,驾驶位上的人从车上下来,看到枪口的那一刻江祐行愣了一瞬后笑了。

      江祐行把刀扔到一边,抬头看着枪口后面的人,这位可是他二叔身边的老人了:“林姨,刚见面就拿枪指着我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江祐行笑了笑:“我可是您名义上的侄子啊。”

      环顾四周:“怎么就看到您一个?这是实在找不到人了,连自己的情人都派过来了?”江祐行看着人握着枪的手:“林姨怎么连枪都拿不稳,手抖可是大忌。”

      “别跟我废话!”

      江祐行举起一只手:“我投降,我就站在这里让您打,不过——”
      “总共就两枚子弹,您可得打准了啊。”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女人双手握枪对着他,皱了皱眉:“别动!”

      “我走的近点,好让林姨更好打啊,呦,捷克CZ83,怎么把二叔的收藏偷过来了?”一枪过来,江祐行几乎是贴着子弹躲过,不给人开第二枪的机会,抬腿一脚把枪踹了出去,同时握住女人的手腕,反手摁在了一起。

      江祐行低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把脚下的枪踢的更远一些:“不用等你的第二批援兵了,那些人现在应该已经去品茶了。”

      “林姨,下次记得别逞强,别再和二叔吵架了,用我来证明你的地位,别逗了。”
      看着人惊恐的神情,江祐行笑了笑,摘下耳机扔到了地上:“二叔都想要我命了,还不允许我给他戴个监听器,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都没想到吵了一架后您就跟着过来了,真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surprise啊。”

      “不过我得感谢你送得活命机会,要是换个聪明人我还真没准没这么快脱身。”

      不远处警灯闪烁,沈知行下车招呼着把人拷走,江祐行看着来人:“沈叔。”沈知行拍拍人的脑袋,看着这个后辈,眼神复杂,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走吧,上车,剩下的交给我。”
      在人转身的时候看着肩上的绷带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没事,小伤。”

      “小伤个屁。”沈知行让人上车,车上的暖气已经打开:“把湿衣服脱了,我看看。”

      在长辈面前终究不好拒绝,江祐行把湿了的卫衣脱了,后背冲着沈知行。

      沈知行看着人的后背,发现竟然无从下手,后背上新伤旧伤交错,一条刀痕从肩膀蔓延至腰间,看着后背上一条线型手术切口,沈知行突然明白眼前这个刚19岁的青年为什么这么拼这么狠了。
      这是真的从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

      想到自己后背的伤:“什么时候挨的枪子?”

      “16岁的时候。”

      沈知行叹了口气,伸手在右肩上新肿得那块周边按了按:“疼到什么程度?”

      “能接受。”

      “算我白问,你小子给我先去医院。别跟我犟,你二叔那帮人都在公安局里扣着呢,跑不了。你弟弟那块也不用你操心,梁书记派得人,出不了事。”
      “屁大点小孩,别给我学硬扛那一套,该疼就给我说出来,有什么事你沈叔在这呢。”

      “知道了沈叔。”顿了两秒,像耗尽所有精力一般:“一会儿别去圣安。”
      江祐行闭着眼睛,头抵在靠背上,这是整个人在今天第一次表现出倦态。

      “你小子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骂归骂,沈知行最后还是带人去了107军院。

      拍完片结果出来,不出意外的粉碎性骨折,江祐行见怪不怪,平静的听着医生安排两天后的手术。

      沈知行打电话找人要求把手术时间提前,被江祐行拦住了:“沈叔,明天葬礼。”

      “一个破仪式有什么好去的,你林姨今天已经安排好了,手术完正好赶上出殡那天。”

      江祐行抬眼看着窗外,窗外雨小了一些,雾气笼罩,远处的建筑雾蒙蒙一片,看不真切。
      “小时一个人不行。”

      沈知行愣了愣,才猛然想起这两个孩子的父母已经都没了,父方这一边不用说,母方那边,江祐行的外祖在女儿嫁去江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布和女儿断绝关系。沈知行放下了手机,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一个孩子,这么早就把所有都扛起来了。

      “今天你就在医院待着,好好休息,别想着回去帮忙,你桑姨让我跟你说,所有都办妥了,让你别着急。”

      医院里每个人都很匆忙,有的地方是晴天,有的地方是雨天。

      ·
      梁望纯从下午醒过来就开始找江祐行,打电话显示已关机,拉着每一个过来的人问,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安安吉受伤了。

      看着手机上早就已经关了的定位,梁望纯骂了一声,看着晃悠着进来的蒋愿寒叫了人的大名。
      “蒋愿寒。”

      拎着饭的蒋二宝猛然听见自己的大名从他哥嘴里跳出来吓了一跳,上回他哥这么叫他还是因为他给他哥金鱼养成了球,哆嗦着回了一句:“怎……怎么了哥?”

      “江祐行在哪?”

      “我哪知道江哥在哪啊。”

      梁望纯静静地看着人的眼睛,蒋愿寒被看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说不说。”

      “不是,哥,我真不知道。”

      液差不多输完了,梁望纯不再跟人废话,自己摘了输液针,掀开被子强撑着站了起来。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晃了一下。梁望纯下意识扶住床头柜,等那阵晕过去——肋骨那里像有根针随着呼吸往里扎,左腿深处闷闷地疼,不是尖锐的,是那种一阵一阵的钝痛。梁望纯咬了咬牙,没停。
      扶着墙往门口走,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胃里突然翻涌,一股腥甜顶到嗓子眼。梁望纯用手死死地撑着墙,眼前全是黑的。

      蒋愿寒吓得两步冲过去扶着,梁望纯把人手打开,继续向门的方向走。桑媛刚进门,就看见他侄子被他儿子吓得手舞足蹈,他儿子一脸苍白,嘴唇上一抹血色。
      梁望纯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妈,你告诉我他在哪,不然我自己去找。总有你们都有事的时候。”
      桑姨叹了口气,走过去扶着儿子:“芊圆你先躺回去,小行在107军院。”

      “他怎么了?”

      “你先躺好,躺好我让你们两个视频。

      梁望纯忍着疼重新躺回去,刚躺下就揪住了桑媛的衣角。

      桑媛没办法,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从小就倔,当初小行走硬是闹了两天。
      梁望纯拿着手机,视频打过去,对面接的很快,江祐行显然没想到接视频的是梁望纯,一时安静。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定位实况为什么要关。”
      “你去干什么了。”

      梁望纯盯着屏幕,等着人回答。

      “诶小行,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后天下午三点。”

      沈知行的声音从视频那边传来,蒋愿寒被他哥冻了一个哆嗦,拎着饭悄咪咪的往后又退了两步,桑媛看着摇了摇头,拽着侄子出了病房去叫医生。

      江祐行静了两秒,知道瞒不过:“骨折,得做个小手术,没什么事。”

      沈知行的声音从话筒中再次传来:“还说没什么事,再严重点你整条胳膊就没了。”

      “……”
      江祐行有些头疼地叫了一声:“沈叔。”

      “我说得是大实话。”

      梁望纯静静地看着:“我看看你肩膀。”

      江祐行把手机对着自己的肩膀照了照:“真没什么大事。”

      沈知行拿着笔记本从镜头前一晃而过:“嗯,粉碎性骨折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都挨过枪了。”

      “……”
      江祐行忍了两秒:“沈叔,我有点想吃水果。”

      “哎呦你看看,刚刚问你你说不吃,等着,我出去给你买点。”

      梁望纯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江祐行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了?”

      梁望纯看着人笑了,用手背随便抹了把嘴角的血:“没什么事。”

      两边正僵持着,桑媛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血吓了一跳,江祐行看着人的脸,声音放轻:“我先挂,让医生先检查好不好。”

      “不好。”
      “你不许挂。”

      医生把各项都检查了一遍:“没事,只不过不要再下床了,肺挫伤严重后不是小事。”

      梁望纯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屏幕,怕这个人再一次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后来还是药效上来,睡着了手里也握着手机不松手。

      桑媛轻轻地把手机从儿子手里拿出来,走到病房外摸了摸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的头发,看着屏幕上的人:“小行,好好养伤,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担心,走个流程就好。”
      “小时今天晚上和我回家,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谢谢桑姨。”

      “哪有这么多谢谢,姨先挂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去医院接你。”

      挂了电话,桑媛看着椅子上的少年,小许的这两个孩子,都继承了她的颜值,尤其是第二个孩子,可以说是一比一刻画出来的,身上的气质也很像,桑媛刚看到这个16岁的孩子的时候,心里只莫名的出现了一个词,烟雨江南。
      像江南的雨,干净,柔和。

      ·

      第二天仪式举行,梁老爷子派自己的专车接送桑媛几人,江祐行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了一束白花,从容地和每一个来客致谢,握手时不动声色,和平常毫无差别。
      盛夏时静静地站在他哥身边,离远一点看,两人像一幅画。

      今天的来客不少,源源不断,每个人都拿着花从江林风的遗体边走过,表示哀悼。

      看着迟迟到来的二叔系的人,江祐行微微往前,挡住了身边的盛夏时:“二嫂,不知道二叔怎么样了,听说还在公安局没回来?”

      黎映蓉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吃了,又不得不摆出一个长辈的模样:“哈哈,应该是,事情大概有点麻烦,大哥大嫂去得早,只留下你们两个,真是……”
      “那也轮不到二嫂您来多嘴。”

      黎映蓉一噎,看着江祐行身后的盛夏时,语气意味深长:“最后的赢家是谁还不一定呢。”

      江祐行笑笑:“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您。”

      黎映蓉还要说什么,看见有人过来便住了嘴,哼了一声一甩头发踩着高跟鞋走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野猪配蠢货天长地久。”
      林盛森眼底含笑,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摸了摸盛夏时的头:“都长这么高了。”给人头发揉乱后坏心眼的笑笑:“头发乱了哦小朋友。”

      “林哥坏。”

      “怎么就林哥坏了,小时候可是抱着你林哥不撒手呢,啃得口水糊我一脸,现在就坏了?”

      盛夏时红着脸把头埋到他哥的背上。

      “行了,别逗他了,这么一个不爱说话的都被你整脸红了。”

      林盛森抿了口酒,看着江祐行正色道:“肩上的伤怎么样,能别动就别动了,梁芋圆知道了肯定和你闹。”

      江祐行笑笑:“正闹呢,等一会仪式完了去哄哄。”

      “你们两个……”林盛森收了口,转了话题:“一会儿还得回学校,你们倒是轻松了,最近牛墩几个抓得特别紧,作业多得离谱。”

      灵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林盛森把酒杯递给服务生,走到宴会厅看了看,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祐行:“江家什么时候有从军的了,阵势还这么大。”
      江祐行闻言皱了皱眉:“什么?”

      几步走到大厅,门外停着四五辆军车,一个士兵快步从驾驶位上下来,给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打开车门,一个身着军装的老人从车上下来,戎马半生的气质给周遭的人看得一愣,肩上的四颗星昭示着老人的级别。
      后一辆车上,一个年轻军官紧跟着下来。
      林盛森正要问,就看到刚刚还在身边的江祐行已经迎了上去。

      江祐行看着老人和老人身边的军官,嘴动了动:“外公,舅舅。”
      盛家虽说和女儿断了联系,但十几年来没真正放过手。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舅舅刚入军队,扛着枪就要和江林风拼命,因为违反军纪差点被赶回家。16岁被追杀那回,紧急回国治疗,是老人调过来的专家,自己这十几年来没丢了命,打探各类消息能一帆风顺,离不开老人背后的安排。
      当初梁望纯人生的第一个钢琴独奏舞台的票还是这个舅舅暗中拖了好几波人送到他手上的,虽然最后还是被江祐行给查出来了。

      盛淮安看着两人笑笑,他姐姐一转眼已经走了十六年了,江林风应该不会脏了他姐姐的轮回路。

      盛老爷子脸上的严肃缓和几分,找到沙发坐下:“去做你们的事吧,我在这等着你们。”

      因为门口的卫兵,整个宴厅静了几分,悼词念完,遗体告别,火化,一个成年人就变成了一个盒子。
      江祐行作为长子手捧着骨灰盒,在引领下走完了仪式。

      一直到下午的感谢宴完,江祐行才得以从忙碌中解脱出来,这期间桑媛和他舅舅出了不少力。

      跟着老人又吃了一顿晚饭,江祐行被军车送到圣安,到的时候,梁望纯正听着蒋愿寒在那里说学校的事,手里握着根笔算物理题,抬头两人正好对视。
      梁望纯率先收回视线,盯着窗外的月亮,蒋愿寒识趣的站起身叫了声“江哥”给人腾地方,又找了一个借口直接出了病房。

      江祐行看着人的眼睛,梁望纯的眼睛很好看,浅色的眸中映着落地窗外的事物。

      江祐行坐到原来蒋愿寒坐的位置上,把人腹上搁着的物理题放到一边:“这两天就休息,这些不着急。”
      “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

      江祐行从一旁拿过一个苹果来削,声音放轻,像哄小孩一样:“我错了。”

      梁望纯扭过头来看着人:“你错哪了?”

      “我以后什么也不瞒着你了,再也不关定位和实况,不会再不接电话。”
      “芋圆首长能原谅我了么?”

      梁同学刚刚在周围冻成的冰听到这才勉强化开了些许:“原谅一点。”
      “我看看你肩膀。”

      江祐行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脱了西装外套,让人在自己身上扒拉来扒拉去,按到肩膀的时候皱着眉”嘶”了一声。

      梁望纯吓得一下松了手:“疼吗?”

      “疼。”

      “我也没用多大劲啊,用不用叫医生。”

      江祐行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不用,没什么事。”

      梁芋圆一下就完全原谅了对方,把人整个衬衫都扒拉下来,看着后背上的伤,不敢用手碰。

      江祐行回头,就看见平时拽着一张脸的梁芋圆眼圈红红的。

      江祐行在床边单膝跪地看着人的眼睛,拿过一张纸给人擦了擦:“怎么哭了。”

      梁望纯伸手抱住人的脖子不松手,江祐行拍拍人的后背:“没事,我都没哭你怎么哭了。”

      梁望纯的头埋到人的左肩膀上:“吃药吃傻了。”

      过了一会怀里没动静了,江祐行低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把人轻轻放回到枕头上,江祐行穿好衣服,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关了病房里的灯。垂眸借着外面的光看着床上的人的睡颜,江祐行叹了口气,帮人盖好被子。
      “这么关心我,到底是以什么身份。”

      朋友?家人?还是是他想要的答案。

      刚出病房门就看见林盛森和蒋愿寒,蒋愿寒压低声音:“江哥,林狐狸可是我拦住的。”

      林盛森靠着墙站着,穿着一件牛仔外套,笑得没个正型:“本来说进去看看梁芋圆,结果二宝跟我说你们两个在病房里关着门干大事。”

      “滚蛋。”

      林盛森摆摆手:“江总送我下楼吧,因为你我可是白跑了一趟。”

      两人进了电梯,正好碰见桑媛,林盛森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两人一前一后叫了一声:“桑姨。”

      “诶,小林也来了。”

      “哈哈,我来的不太巧,梁望纯正好在睡觉,明天我再来一趟。”

      “啊,芋圆一般还要晚一点才睡,今天睡的这么早啊?”

      林盛森笑了笑,看着身边的人:“可能有人给他唱摇篮曲来吧,比较催眠。”

      江祐行看了人一眼,林盛森拍拍人的肩膀:“疼。”
      “就忍着。”

      “……”

      病房里梁望纯睁开眼,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开始思考那个问题,
      自己对江祐行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超越朋友,胜似家人,又不似家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葬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