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86、海底微光 不想放开你

　　之后的日子平静地度过，未歌每天除了研究厨艺就是发明抑制装置，在向库里姆要过驱动核心的资料后，她仍未完成最后一道程序，抑制装置依旧只是模型，无法真正投入使用。

　　未歌有些急躁，她心头总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安感。

　　库里姆已经决定明天回实验所拿回遗留的实验资料，而Heart选择等库里姆彻底与蛮野决裂后再回到实验所，这样他杀蛮野的行为就不会连累库里姆。

　　等到两天后，未歌就要与Heart分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未歌就一直与Heart在一起，她竟然在此刻产生了些分离焦虑。

　　而且，让Heart独自回到实验所那样的龙潭虎穴里，她总有些不放心。

　　要不偷偷跟过去？

　　不行，Heart如果发现了一定会说她。

　　她要对Heart和自己的安全负责，不能意气用事。

　　“未歌？未歌？”

　　“啊？库里姆，怎么了？”

　　库里姆手里晃着几张蓝色的海洋馆门票，大胡子大叔笑得和蔼，“这是一和婆婆送来的，说是给你和Heart的谢礼。”

　　是那天水果店的婆婆。

　　“刚好，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一家去海洋馆玩吧？听说这家海洋馆的海底隧道很漂亮，有很多好看的鱼类呢，还有美人鱼表演。”

　　人类扮作美人鱼的表演吗？

　　未歌有点感兴趣了。

　　“好啊！”

　　“Heart——”未歌开始呼叫Heart。

　　他最近一直在别墅的院子里锻炼身体，熟悉进化后的武装功能，练习重加速的用法。

　　偶尔，未歌离的近的时候，能感受到重加速带来的副作用，“顿浊”。

　　体感上时间变得极其缓慢，身体难以动弹。在战场上，这无疑是可以让对手致命的技能。

　　未歌可以摆脱顿浊，但她必须动用光粒子才能做到，不然就会像普通的人类一样困住。

　　本来，她想和Heart对打帮助他提升体术，可Heart说什么也不和她对练。

　　他的原话是：“就算你重伤之前体术很强，可现在你的身体太脆弱，我不想弄伤你。”

　　嗯……确实是实话，可是——这种“你太弱了”的话听起来好令人不爽啊！

　　虽然Heart完全不是这种意思，但未歌还是感到郁闷。

　　她必须加快伤口的修复。

　　希望能多保持几天晴天，现在是12月初，算算时间，应该到圣诞节左右，她就能完全恢复。

　　Heart打开客厅大门，冷风从门缝中灌进来，很快便被他关上。

　　他还穿着那天库里姆给的褐色皮衣，顺滑皮面透出一股冷润光芒，碰到未歌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

　　注意到未歌的瑟缩，Heart很快收回想要触碰她的手，等到室内暖气将他身上吹热后才去靠近她。

　　“去海洋馆吗？当然可以。”

　　Heart倒是无所谓，他除了面对蛮野和机械变异体的事情有些过激外，其他都随未歌吩咐。

　　库里姆哼哼笑着接近他俩，“我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未歌好奇凑过去，“什么什么？”

　　“当当当！”

　　他手上是……两个黄色线圈形状的儿童防走丢手环。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未歌不满叉腰道。

　　“我这不是怕你俩走丢嘛。”库里姆委屈地说着，“海洋馆人那么多，我没法时时刻刻看着你们，要是走丢了可不好找。”

　　未歌这次穿越的地球与之前的地球所处的时期不太一样，总体科技水平比一辉他们那里要低一些，早个二十年左右的样子。

　　虽然普及了手机，但还没到人手一个的地步，如果在海洋馆里走丢就要去广播中心找人了。

　　一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全海洋馆播放寻找，未歌感到社死。

　　库里姆继续道，“而且我也没法和你牵手啊，你看。”

　　他指向Heart。

　　未歌目光随着库里姆的指向往身旁Heart的脸上看去。

　　Heart在听到库里姆说“牵手”时，脸色瞬变，盯着库里姆的眼神中危险与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未歌：……好吧，很有说服力。

　　她拿起儿童防走丢绳，端详着这用线圈所做的绳子，一端戴在自己手上。突然，她眼中亮起感叹号，目光灼灼看向Heart。

　　Heart：？

　　他看着未歌拿起自己的手，将线圈另一端戴在他的手腕上。

　　“这样我们就不会走丢啦。”

　　没有握住肌肤的实感，只有手腕上会传来拉扯感。

　　Heart不喜欢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伸出手，握住未歌正向他展示手环的掌心。

　　“我们可以牵手，我不会放开你。”

　　库里姆：……哦。

　　最终，未歌一行三人呈三角形队形走在茫茫人海的海洋馆里。

　　库里姆走在最前面，未歌和Heart并排走在他身后。

　　带俩娃出行的老父亲库里姆感觉自己被娃排挤了。

　　未歌兴致高昂，不停左右观看两旁水箱中的奇异鱼类。

　　这座直接建在海下的海洋馆，大多水箱都与外界大海互通，鱼儿自由地游动其中，懵懂转动的眼珠观察着水箱外的人类。

　　它们的眼睛灵动干净，像人类来观赏它们一样，观赏着人类。

　　游过广阔大海尽头的鱼儿，钻进水箱中，只为看一眼人类。
　　就像人类跑来大海之下，钻进这小小的海洋馆中，只为看一眼鱼儿。

　　他们彼此平等。

　　可能在鱼儿看来，人类也是一种不常见的，观赏物。

　　隔着水箱，未歌伸出手，指尖点在透明的玻璃面上。

　　蔚蓝的海水倒映着奇异的微光波纹，银白鳞片的鱼群随着水波旋转，绘成漩涡，凑近玻璃，围着未歌游动。

　　凌凌波动的光纹就像它们在对未歌打招呼，鱼吻贴近玻璃，轻点在未歌指尖。

　　“它们很喜欢你。”

　　Heart能感觉到，鱼群欢乐地游动，奇异的频率奏响在它们同族之间，这是只有它们彼此才能感应到的信息。

　　它们用这种人类察觉不到的交流方式，朝未歌表达着对光之生物的喜爱。

　　同类之间的默契。

　　这是Heart不曾体会过的。

　　如果有其他机械变异体诞生情感，像他这样与未歌接触，也一定会喜欢她吧。

　　明媚的，充满生命力的，为他们着想的未歌。

　　Heart很愿意让自己的同族们喜欢上未歌，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可莫名的，他想起那天未歌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他只想让未歌对他一个人说那句话。

　　不要对其他人、其他机械变异体说。

　　只对他一个人说。

　　“我也喜欢它们。”

　　未歌对Heart说，“这只是单纯的对鱼儿的欣赏，不夹杂任何其他情感。”

　　其他情感……？

　　Heart还没想明白，前方库里姆转身，对他们道，“海底隧道不能进，好像是有人包场，要拍婚纱照。真可惜，我们只能看看剩下几个会馆了。”

　　“拍婚纱照？”Heart询问未歌，“什么是婚纱照？”

　　未歌最近有在对Heart补充一些人类社会的常识，于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坦然道。

　　“婚纱是恋人在结婚时穿着的衣服，婚纱照自然就是拍下这一刻幸福的照片。”

　　“什么是恋人？”

　　未歌还没回答，被库里姆插嘴道。

　　“你原来不知道恋人的概念啊？”

　　他知道Heart喜欢未歌，可没想到，他竟然根本没分清自己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

　　库里姆很乐意给Heart下点绊子。

　　“亲密无间，只属于彼此之间的存在。彼此相爱，才能称为恋人。”

　　爱。

　　Heart骤然攥紧未歌的手，那双浅色眼眸绽放出明亮锐利的光芒，未歌从没见过Heart对人类的哪件事物露出过如此感兴趣的眼神。

　　“我想去看。”

　　未歌点头，任由Heart拉着她挤过人群，走到最靠近海底隧道的拐弯口，透过人影晃动，看到幽蓝隧道中的场景。

　　碎光投在白纱之上，人类女性站在阶梯上，头顶便是蔚蓝的大海，上方无数银白鱼群环绕，像是天使的光圈，圣洁美丽。

　　人类的脸在Heart眼中没有区别，他只为这一刻，这一对恋人之间缓缓流动的，他人无法介入的浓厚爱意所打动。

　　圣洁的女性低头，亲吻她的爱人。

　　摄像光芒闪烁，拍下这定情一吻。

　　周围路过的人们时不时回头去看，眼眸中都带着对这一对恋人的祝福。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高大的男人缓缓俯下身体，抱住金发少女，与她脸颊相贴。

　　不同以往的拥抱姿势，让未歌生出些奇怪的感觉。

　　空气中散发着属于海洋的湿黏气息，Heart隔着口罩蹭在脸颊上的动作也变得黏糊起来，他不同于以往的乖顺，突然变得——充满攻略性。

　　他挪动着脸颊，嘴唇慢慢靠近未歌的下半张脸，最后隔着口罩，停在她唇瓣前。

　　口罩隔绝未歌的呼吸，Heart只能感受到自己气息打在口罩上的湿润。

　　他终究没有再进一步。

　　光怪陆离的水波蓝纹倒映在他们之间，将那双碎金的眼眸染上一点温柔的蓝调。

　　若有若无的疑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那是纯真的，没有夹杂任何旖念的眼神。

　　未歌没有说过喜欢他。

　　没有说过，爱。

　　明白爱与喜欢界限的那一刻，Heart对情感的领悟好似突破朦胧的水面，一切感受都变得无比清晰。

　　鱼鳃在海中排气吐息的泡泡声，人群的喧闹，摄影机的咔嚓声，库里姆的呼喊，以及，自己紊乱的心跳，和近在咫尺的未歌平静的气息。

　　心跳如雷，却鼓动不了对面少女的心绪。

　　库里姆刚才被Heart和未歌甩开了，奋力拨开人群找到他们时，就看到两个人凑的极近，一副快要吻上的旖旎氛围。

　　他连忙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可未歌听到他走来的脚步声，转头看来，“库里姆？”

　　库里姆僵硬转身，苦笑着朝未歌点头，他以为会看到Heart生气的眼神，可是，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未歌抱起，单手托在臂弯上。

　　已经想明白的Heart不会再针对库里姆，他知道库里姆只是把未歌当女儿养。

　　库里姆想要爱护未歌的心，和他是一样的。

　　“我抱着你，这样你能看得更清楚。”

　　未歌现在变成矮个子了，在人海茫茫的海洋馆里视线基本被挡住，能看到的景色十分有限。

　　但Heart很高，被他托起的未歌一眼望去可以傲视所有人，水箱中的各种海洋生物一览无余。

　　她放心地环住Heart脖颈，继续观赏着海洋馆中的各类生物。

　　她没把刚才Heart贴近的那一幕放在心上，平时与Heart贴贴习惯了，即便刚才心头突兀生出一抹奇怪的感觉，可Heart恢复隐藏的很快，导致她没发现他悄然的变化。

　　库里姆有些茫然，没明白Heart今天是怎么了。

　　平常他和未歌多说一会话他就要生气，在刚才那种差点亲上的氛围里被打断，他居然不生气。

　　转性了？

　　“干嘛愣着？”

　　Heart冷冷提醒库里姆，“带路。”

　　库里姆：竟然感觉这样才正常。

　　他无奈笑两声，不再去想Heart与未歌之间微妙的关系，继续领着两个孩子遨游在海洋馆里。

　　Heart当然没有转性。

　　他只是学会了隐藏，并且明白——

　　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说出那句话。

　　只有真正拥有自由，杀掉蛮野之后，他才配说出那句话。

　　那句，能够真正表达他心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