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78、溺亡之前 “我是He

　　实验室的门被蛮野暴力踢开，里面的画面呈现出来。

　　摆放混乱的实验器材旁不止有乱贴乱放的实验纸张，还有一些刀具，尖刺，鞭子，类人型的机械人挂在墙上，无数线路从它们身上延伸到调试装置里。
　　银灰色调压抑阴沉，这不像实验室，反而像个用刑场。

　　最中央的位置，一个“人类”坐在那里，他痛苦地皱眉挣扎着，双臂被固定在椅子上，身体不停抽搐。

　　已经成功将未歌拐了回来，蛮野不再维持虚假的温柔，将她随便扔在地上。

　　未歌被扔在椅子脚边，她向上看去，与一双极浅含光的眼眸对上，他眼中惊讶与痛苦扭曲凝滞。

　　滋啦作响的电流响在耳边，她这才看出来，这是一把电椅，而拥有着痛苦眼眸的“人类”，他被烤焦烂掉的皮肤下，露出的是钢铁与线路。

　　他是机械人。

　　蛮野竟然把诞生了情感的机械人拿来做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根据刚才蛮野的话，从他出门捡到她到回来这段时间里，002一直在经受电击！？

　　即便是一只道具，一颗没有情感的小草，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根本不是实验。

　　未歌伸手抓住002的手，剧烈的电流从身上流过，惨白灯光下，那张金纹覆盖的脸颊上流光闪烁。
　　在002不解疑惑的目光下，她忍耐着痛苦动用力量砍断束缚他的铁链。

　　锁链掉落，未歌虚弱瘫倒在地，她半伏着身体，长长金发散落在灰白的地砖上，不解愤怒地质问蛮野。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002凝望着挡在他身前的金发生物，她很虚弱，充满着愤怒地将他护在身后。

　　她在怒斥他的造物主。

　　“他是我做出来的实验品，我就是他的主人，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蛮野被她的动作刺激到了，他最恨有人干扰他的行为，突破他的掌控。

　　更何况002和未歌这种非人的东西！

　　他顺手拿起一把长刀，朝着未歌狠狠砍去！

　　滋啦——

　　刀与铁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未歌还没来得及凝聚力量，刚才从电椅上脱离的002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挡在身前。

　　他替她挨了一刀。

　　刀刃深入后背，切开人类肌肤，内里无数电路滋啦作响，闪烁电光。

　　他在颤抖，在痛苦。

　　痛苦的吸气声呼哧在耳边，她的头闷在他胸膛前，看不见此刻的情景。

　　002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按在最脆弱安全的腹部，明明自己刚经受过一轮电击，却又帮她挡了一刀，痛得喘不过气也不放开她。

　　“哼，你们两个非人的生命体倒会惺惺相惜。”
　　蛮野累了，他懒得再和两个实验体计较，一个濒死一个受伤，闹不出什么风浪。

　　他拽住002的头发，拖着他们行走在走廊上。

　　002全程抱紧未歌，受伤的后背摩擦拖行在地面上，一路上掉了许多条电线。

　　那就像是002的血。

　　蛮野停在一间狭窄的门前。

　　狭小房间又高又窄，最顶上有一个小窗，外面昏暗无光。

　　“你们就在里面好好反思吧。”

　　蛮野将他们甩进去，重重合上门，室内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陷入沉静。

　　未歌听到002开口说话了。

　　“我是Heart。”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微不可察的痛苦颤抖，像刚学会说话的人，一字一顿地询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未歌，斯塔未歌。”
　　她的声音嘶哑弱小。

　　满室黑暗中，未歌被Heart横抱在怀中，他很高大，将变小后的她轻松拢在怀中抱紧。
　　他靠着墙面坐下，用双腿垫在她身下，双臂抱得越来越紧，想要温暖她。

　　可机械人是没有体温的，他是冰冷的机械，身上没有加装体温模拟块。

　　未歌能感觉到Heart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观察她现在的状态。
　　她尽量让自己不再颤抖，她太冷了。察觉到Heart似乎在担心她，她不想让他太过担忧。

　　突然，抱着她的手臂松开，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传来。

　　Heart在……脱衣服？

　　她身上刚才蛮野给的白褂早被他抽走，Heart将他破破烂烂的蓝白条纹上衣套在她身上。

　　衣服很大，足足可以缠未歌两圈。

　　他又抱住了她，将她侧脸按在胸膛上。

　　Heart不擅长说话，他一直在用行动表达自己。

　　细腻柔软的皮肤触感传来，未歌失措地眨眨眼。

　　机械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想让未歌暖和一些。

　　或许是Heart的衣服真的有用，她感到大脑不再沉闷，精神好了许多。

　　侧耳边传来心跳声。

　　咚咚，咚咚。

　　Heart是蛮野做出来的机械人，居然还模拟了人类的心脏装进去？

　　她想起刚才Heart身后的伤口，将手伸出衣服之外，朝他身后的伤口探去。刚触到边缘，Heart身体突然一抖。

　　他拉过未歌的手，不想让她去碰自己的伤口。

　　“……我没事。”

　　Heart的手很大，他总归是机械人，比现在的未歌力气大多了，轻松箍住她的手掌，圈在掌心中。

　　未歌拗不过他，只能好言相劝。

　　“我帮你修复下伤口，相信我，我会一点。”

　　“我没有不相信你。”Heart语气有点急，“你很虚弱。”

　　未歌愣住。

　　“我感觉你好像快死了。”

　　Heart更加抱紧她。

　　“不要死，未歌。”
　　他的语气平直无波，未歌却从中听出了担忧和伤心。

　　他很怕她死掉。

　　Heart长长的乱发垂下蹭在未歌头顶，毛茸蓬松，像大型犬的皮毛，蹭在皮肤上绒绒松软。

　　未歌有些哭笑不得，“我不会死的。”

　　她温柔安抚Heart，学着Heart的样子回抱住他的脖颈，让他感受到自己回温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很多，Heart，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昏暗室内，Heart能看到那张金纹流光的脸颊，脖颈上双臂缠绕，她目光柔软正视他，温热的气息撒在面前。

　　她是热的。

　　他们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贴，Heart能从从散乱的金发中看到她散发冷白光芒的尖耳。

　　她和他一样不是人类。

　　她刚才救了他，明明自己虚弱到快死了还要帮他解开束缚。

　　她是他的同类。

　　“好。”

　　Heart抓住未歌的腰，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放在一旁的地上，自己背过身去，将伤口呈现在她眼前。

　　高大结实的背部裂开长长一道伤口，从右上侧肩胛骨开裂到左下方，里面线路断开，许多模块受损，有些藕断丝连的地方还在闪烁着火花。

　　伤成这样Heart都不哼一声……

　　如果他不是机械人，恐怕此刻早就流血而死了。

　　“我帮你接一下线路，疼的话要告诉我。”

　　“嗯。”Heart闷闷点头。

　　未歌小心伸手触碰他的身体，将内里还能用的电路接上，损坏的模块大致修复。她手边没有工具，无法进行完整的治疗，只能暂时将损伤严重的部位修补一下。

　　她扯着电线缠在他类似于人类脊骨的中枢上，就像在揪着他的血脉与筋骨。正常人此刻怕是要痛的哭天喊地，可Heart只会在忍受不住的时候缩紧身体，将闷哼咽下咽喉。

　　他好像习惯了忍耐疼痛，让自己不露出痛苦的表情。

　　未歌加快手上的速度，想让Heart少受些折磨。

　　机械人的身体强悍，在她刚将最后一个模块修好时，自我修复模块恢复运转，开裂的人类皮肤逐渐愈合，遮盖住体内的机械躯体，后背恢复得完整如初。

　　“好了。”

　　话音刚落，Heart转过身来，再次伸手将她抱进怀中。

　　调整好姿势后，他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变凉了。”

　　未歌一愣，伸手去摸脸颊，“有吗？”

　　虽然脱离了他的怀抱一会，但她没感觉到冷。

　　可Heart很固执，他一手放在她的侧脸上，将她按进怀中，皮肤紧贴。

　　未歌左脸挨着Heart的胸膛，右脸挨着他的掌心。

　　机械人没有体温，可未歌却觉得自己脸颊两侧变得极其火热。她从没和哪个生命体贴的这样近，如果不是自己还穿着衣服，那现在这情况几乎算是坦诚相待。

　　嗯……不过Heart看起来还没有彻底掌握人类情感，还是不要多想。

　　“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谢谢。”

　　Heart后知后觉未歌帮他修复了伤口，好像是该说句谢谢。

　　“不用，你也帮了我，我才该对你说谢谢。”

　　“不，不是你的错。”
　　Heart语气变得狠辣，满腔恨意翻涌，“是蛮野，是人类——他们不仅拿我泄愤，还把你骗来这里！”

　　Heart变得十分激动，伴随着身体长期被折磨带来的应激，止不住地颤抖，胸膛极速起伏。

　　他垂着头不停呢喃，“他们该死！蛮野该死——人类该死！”

　　黑夜给大脑带来恐惧，过去受刑时那张高高在上的人类面容回闪在眼前，狰狞扭曲的脸，享受他的痛苦时的满意神色，一帧一帧像是恐怖片。

　　幻痛侵蚀Heart的身体，魇住他的心灵。

　　蛮野最知道该怎么折磨Heart，不仅要对他进行身体上的鞭打，还将他扔在幽黑的紧闭室里，让他已经同等与人类的、拥有情感的大脑陷入孤独痛苦，折磨他的精神。

　　无数次黑夜里，他反复陷入精神的折磨与身体的痛楚中。

　　日复一日。

　　仿佛马上要溺死在黑水之下，他不停伸手向上抓握，渴望活着，渴望脱离这片冰冷望不见光的黑水。

　　他只能一个人忍耐。

　　好黑。

　　好痛。

　　“Heart！Heart！”

　　嘶哑虚弱的声音提高，将Heart从梦魇中惊醒。

　　有人抓着他的手，将他拉出水面。

　　他看到一双担忧的金色眼眸。

　　那张金纹覆盖的脸上有数道红痕，手腕上也全是被掐的红印。

　　她没有生气或是害怕，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望着他，庆幸地扬起笑，抱住他，与他交颈相抵。

　　温热从皮肤相贴处传来，烫穿他绝望痛苦的灵魂。

　　“别怕，别怕。”
　　她温柔拍打他后背。

　　“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