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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太在乎 嫉妒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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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连绵的阴天。
灰蒙的天酝酿着浓雾向下弥漫,倾倒在宁静的长河之上,粼粼波澜如雪片般被水推荡,低空飞掠的白鸽骤然向上惊起,掠走半片浓雾,一抹青色的人影悄然浮现。
木场勇治在河水中起起伏伏,负伤的身躯没有力气支撑他保持平衡,他只能尽量保持浮躺的姿态,让自己不沉入河底。
水流时不时冲刷过木场勇治的脸颊。
冰冷包裹身躯,嗡鸣的水流令他难得清醒。
浮躺在河面上,能清楚地看到天空。
阴沉的云雾遮蔽了太阳,随着身下水流的起伏,层层灰云好似也摇动在褐色的眼眸中。
他已经三天没有和未歌说过话了。
那天过后,木场勇治几乎是逃避式地离开了家,他害怕与未歌相见,他该怎么解释那天的话?
未歌信任Faiz。
她没有明确地说,可那双眼睛根本不会撒谎。
在听到他“贬低”和“指责”Faiz的话时,那双眼里透出的震惊、怀疑、不可置信,明晃晃地刺痛了木场勇治。
难以言喻的酸涩扼住他的咽喉,在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说出了那句无法挽回的话。
“你不要跟着我了。”
未歌会不会伤心?
她一定很伤心。
拥有一颗炽热的总在为别人着想的心,却被在意的人伤害。
木场勇治没有勇气去找未歌,他不知道自己给未歌带去的会是欢乐还是苦恼,他不想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而带给未歌再一次的伤害。
无法控制的难过,失落,甚至因为她信任别人超过信任他而产生的……嫉妒。
咕噜噜的水流涌进耳道,木场勇治半阖眼眸,乌青蔓延眼下,疲态尽显。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
Smart Brain的人找上了海棠直也,他们要海棠直也成为Faiz,要他去肃清“不合格”的奥菲以诺,而第一个目标就是……木场勇治。
海棠直也下不了手,混乱的战斗中Faiz腰带丢失,不知去向。
Smart Brain的社长亲自找上了他,两人交谈无果,社长决定抹杀木场勇治,派出Lucky Clover的奥菲以诺追杀他,木场勇治不敌对方,战斗中不慎落入河水,逃过一劫。
再次落入河中,竟然是为了求生。
只是,这次,只有木场勇治自己了。
水流变得汹涌,身体逐渐支撑不住,眼前开始变得昏暗,木场勇治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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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人在说话。
“……勇治。”
这个声音是……
“木场勇治!”
木场勇治骤然睁开眼。
放亮的天空被头顶深褐色的影子遮去大半,木场勇治不适应眼前的光亮,下意识抬手想挡。
抱着他的“人”收紧了身躯,把他的脸颊按进怀中。
“它”有两只毛茸茸软软的耳朵,圆润的脸颊,纽扣的眼睛,缝合不太精致但足够可爱的线条嘴巴,这是——玩偶熊的脸。
身下并非冰冷的河水和坚硬地面,他陷在一片柔软的毛绒中。
毛绒的熊掌正在擦去他脸颊和身上的水露,熟悉的动作让木场勇治恍惚。
“……未歌?”
“是我哦。”
换了个外形的未歌紧紧抱住刚从冷水中捞出来的木场勇治。
她的两只熊手臂圈住木场勇治的身体,胖胖的充满棉花的双腿垫在他身下,高大的玩偶服被完全撑起时足有一米九高,能够将木场勇治完全圈在怀中。
滴滴答答的水流从木场勇治湿透的衣服中渗出,水渍染深了玩偶熊的服装,可还没等渗透,未歌自身所散发出的高温便将水流迅速蒸发了。
灼热的气息单独劈开了一块干燥舒适的区域,令木场勇治能够舒服地被她抱着。
热气攀上木场勇治的脸颊,他觉得自己要被蒸透了。
别扭在前,过于亲近的距离在后,湿热的气息令他大脑发懵,耳朵和脸颊渐渐浮红。
虽然未歌目前是个卡通棕熊的形象,可是这也太近了。
“你……”
被水流冲击过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想要让她不要生自己的气,团来团去了三天的话堵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
热气漫上眼睫,木场勇治的声音轻若无声。
“不是说,不会再跟着我了吗……”
抱着他的手臂突然收紧,木场勇治被迫昂起头,自下而上的角度能够看清玩偶熊的整张脸。
失去了猫咪的灵活性和能够传递神情的眼眸,套着一层卡通熊玩偶服的她看起来十分憨厚笨重。
浅金色的纽扣眼呆萌地盯着他,理所当然地开口。
“小猫未歌可能答应你了,但是大熊未歌没有答应你!”
轰。
郁积在胸腔中的沉闷被一扫而空。
木场勇治心弦颤动,他下意识捏紧未歌捧着他脸颊的手臂。
温暖毛茸的手掌捧着他的脸颊,泛红的眼眶埋进这片毛茸中。
他的重重担忧和进退纠结在未歌的直球攻击下全部粉碎。
那些别扭,回避,属于人类的无法控制的坏情绪,被她照单全收。
连日以来的愧疚和害怕在此刻溢满,木场勇治哽咽着道:
“对不起……”
“嗯?什么?”未歌故意装作没有听清,“只有嘴上道歉可不行。”
木场勇治急切道:“那我——”
“哼。”
未歌打断了他的话,大熊肉肉的手掌将青年的脸颊捧起,并坏心眼地把脸上为数不多的脸颊肉挤到一块。
棕熊恶狠狠道:“我要你赔我五份甜品!不行,十份!”
木场勇治眉眼舒展,装作委屈地小声道:“一次吃这么多会被结花酱说的。”
“哎!?”未歌大跌眼镜。
她居然把最关键的忘了!
“不过,我们可以分十次去吃。”
木场勇治回抱她,下巴搭在熊玩偶软绒绒的肩膀上,轻盈的笑意落在未歌耳畔。
“我们可以每周都去,每天都去。只要……你还想让我陪着你。”
“我当真了哦,这个约定。”
“嗯。”木场勇治重重应下,“我不会对你撒谎。”
“我也不会对你说谎话的,勇治。”
未歌扶起木场勇治,认真凝望那双疲倦的、充斥着血丝的人类眼眸。
“我是特意来找你道歉的。”
“未歌?”
明明没有属于人类的动人的眼眸,但从那张玩偶熊的脸上,木场勇治居然看出了浓浓的担忧和谦意。
她的视线落在他开裂的衣服口上,丝丝缕缕的线条卷落,那下面是尚未愈合的伤口,是和Lucky Clover的奥菲以诺战斗时留下的。
未歌暗自懊恼。
她还是来晚了一点。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遵守与木场勇治的“约定”。
不再跟着他,不再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她脱下了小猫玩偶的外壳,回归长田结花的体内,跟着结花酱去上学。
上学的时光平静而温馨。
和缓的日光,樱花飘落,人类少年欢笑打闹。
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是她过去最喜欢的,可现在,她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勇治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是为了躲她吗?
哼,她答应了不会跟着他,她是讲信用的好奥,肯定不会打破约定的!
……可是,勇治要是在外面遇见了Smart Brain的人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未歌已经习惯了木场勇治的陪伴。
她习惯每日清晨起来都能看到他,习惯了在早餐前跳进厨房里捣乱,习惯不论何时呼唤“勇治”时,下一秒就会有人回答“我在”。
人类真是一种蕴含着魔力的生物啊。
未歌总是会想起那张温柔的笑脸。
她心不在焉的状态瞒不过长田结花,木场勇治三天没回家的状态更是摆在了明面上。
长田结花把两人别扭的现状看在眼里,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她拿着牛奶面包走出厨房门时,又看到了停驻在落地窗前久久不曾离开的未歌。
小猫的目光没有偏离过别墅的大门口,每当有人经过就会迅速地望去,然后失望垂下。
“未歌。”长田结花来到未歌身旁坐下。
“为什么不追出去呢?”
小猫的背影一僵。
“勇治说,不让我跟着他……”
长田结花轻笑,“我们未歌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的话了?”
这次的激将法居然没有奏效,未歌转过身,金瞳中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
面对最亲近的存在,未歌坦然内心的迷茫。
“往常的我不会这样的,我不会那么急切地让勇治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可那天晚上看到他满身伤痕,我没忍住……”
“因为勇治哥对未歌来说很重要。”
未歌愣住。
清晨的柔光照在长田结花的乌发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这柔和中蕴藏着坚定,支撑起这个曾经软弱怯懦的少女。
“在面对重要的人时会失去冷静的判断,这很正常。因为你太在乎他了。”
长田结花握住未歌的猫爪,她与未歌一心同体,两颗同频跳动的心因交握的手掌而越发清晰。
“虽然未歌是宇宙人,但宇宙人的心与人类的心也是相连的吧?”
“喜欢的东西想让他也喜欢,讨厌的东西想让他也讨厌。”
“当看到对方不信任自己时会感到难过和委屈,于是不停地想找到原因,想让他信任自己。”
“太过在意他说的话,所以无法迈出靠近的脚步。”
未歌渐渐明白,“我……被自己的情感牵绊住了。”
未歌本就不是纠结的性格,心中的迷茫被长田结花挑明,她瞬间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猫恢复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结花!”
她要去找勇治,找他说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未歌一路找遍了木场勇治曾去过的地方,甚至跑过Smart Brain大楼和上次乾巧出现的位置,最终一无所获。
直到,熟悉的爆炸声轰炸在远处。
普通的人类或许无法听到那么远的声音,但未歌并非普通人。
她立刻朝这边奔来,越靠近越看得清。
奔逃的海棠直也,刻满鞭痕的地面,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战斗。
战斗痕迹正中央,站着个捧着本书的褐色皮衣男人——那是个实力强劲的奥菲以诺,他正阴冷地勾着一个得胜了的笑容
未歌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琢磨逸朗忽然觉得有点冷,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什么也没瞧见。
未歌来不及仔细查看这里的状况,她预料到勇治可能凶多吉少,迅速以此处为中心向外围查探。
这里挨着一条河,浓雾阵阵,遮盖了河面的状况。
就在未歌焦急寻找之时,“扑通”的响声吸引了她的视线。
灰雾萦绕的大桥上有三个缠斗的身形。
被打解体的Faiz露出乾巧的身形,他从大桥上飞滚坠落,身后站着……另一个假面骑士!?
湍急的水流迅速淹没坠落的乾巧,那个方向——木场勇治也在里面!
未歌赶忙追上去。
沿着水流一路向下寻找,小猫的身体不太方便,她顺手拿走了一套废弃的玩偶服,转换灵魂的载体。
终于,在一处缓水区捞起了昏迷的两人。
现在,面对近在咫尺的木场勇治,未歌终于可以把憋在心中的话吐露。
“对不起勇治,我那天太着急了,没有顾忌你的心情就说了令你伤心的话。”
“不,是我情绪不对。我应该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木场勇治自认为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能够冷静地处理混乱的状态,如今看来,他的定力和判断力还远远不够。
“我明白的。”
未歌像好学的小学生一样骄傲展示学到的新知识。
“因为我们都太在乎彼此了!”
木场勇治心脏颤动,捏紧未歌软乎乎的熊掌,心跳一上一下地问道:“你……谁告诉你这种说法的?”
“结花酱呀。”
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跳顿时归位了,木场勇治脸颊僵硬,明白了未歌口中“太过在乎”的意思。
……结花酱,这种话不是这么用的。
但未歌已经学会了。
“因为太在乎勇治你,所以那天才会急切冒进,还导致这几天都停滞不前没来找你,我已经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了,我会好好向你解释的!”
“拜托你了勇治,我对Faiz并不是盲目的信任,听听我的解释吧——”
未歌撒娇的功夫可谓是日益精进,木场勇治很快败下阵来。
“好。我答应你,如果下次见到Faiz,他没有主动攻击我的话,我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太好了,我保证你们再见面绝对不会打起来!”
木场勇治还是不明白,不明白未歌为什么对Faiz如此信任,能让她自信地保证他绝对不会和他打架。
纽扣眼注视的方向有所偏移,木场勇治跟随她的目光望去。
身下,湿漉漉的河边泥地上,湍急的水流飞溅在昏迷的男人身上,那张沾了些黑泥的面容不安地拧起眉头。
……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