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166、口是心非的人 不后悔

　　Evolto气呼呼地走了。

　　未歌在后面放声大笑，发觉捉弄这个血星人十分好玩。
　　她想到手镯中的道具，对接下来的计划越发胸有成竹。

　　只待西都那边传来消息。

　　这场因潘多拉魔盒而起的战争，快要结束了。

　　回忆散去。

　　一双手包住未歌的手。他的指节并不宽大，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青涩和骨感，一圈圈紧紧拢住，将她牢牢包裹，这是一种能令人感到安心和充满保护感的握法。

　　桐生战兔与未歌四目相对，黑润晶亮的眼眸毫不掩饰地露出依恋。
　　“不管未来怎样，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未歌动容。
　　她是一个习惯给予的人。帮助他人，信任他人，给予他人喜欢与爱。奥特战士自小所处的环境充满了爱，所以长大后，祂们最不吝啬给予爱。
　　哪怕受到欺骗和伤害，也不会失去爱人的能力。

　　但这并不代表着，祂们不喜欢被爱。

　　战兔是她陪伴着成长的人。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失去记忆，没能在父母关爱的环境下成长，从刚失忆时的惊慌不安到长成如今这幅开朗又可靠的模样，这其中不仅有本来人格的影响，也有她的陪伴。
　　他的人格受到她的影响，人生里处处有她的影子。

　　他们就像摇椅后方这株美丽的缠藤月季，青藤一株株地缠绕着木桩，攀爬紧拢，细韧的藤像根般扎进木桩内部，吸取彼此的力量，生长、绽放。

　　灿阳抚过红艳的藤花，在冬日里也摇曳生姿。

　　“我也是。”

　　未歌缓缓伸出手，绕过桐生战兔的腰肢，抱住他的后背，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是一个紧密而坚定的拥抱。

　　桐生战兔紧紧回抱，掌心按在姐姐顺滑的灿金长发上，一点一点轻轻地摩擦着。

　　无言温馨的氛围在其中流动，两颗贴近的心跳冲破血脉，彼此交缠。

　　四张脸挤在花藤后方的玻璃窗里，一个个露出激动八卦的笑偷看这一幕。

　　融光熙和，时间在平静的日常中缓缓流过。

　　三天后，东西两都接壤的天路上。

　　高耸的黑色墙壁蜿蜒无边，赤红光芒俯照天空，为这块褐土黄沙的大地盖上血影。

　　西都幕后真正的主人难波重三郎派出鹫尾两兄弟先行入侵东都，他们刚从天路中走出就远远看到三个人影。

　　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男人百无聊赖地蹲在地面，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扳机。
　　另外两个人站在风衣男人身后，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看起来很不对付地瞅着彼此，头都要怼在一块儿了，像斗牛似地对对方发出“嗯！？”“嗯！？”的声音。

　　鹫尾兄弟对视一眼。
　　这莫名其妙的三个人是在……围堵他们？

　　“哎，来了！”
　　万丈龙我发出惊呼，一把推开还在“嗯！？”“嗯！？”挑衅的猿渡一海，后者“哎呦”一声差点倒地。他则走到桐生战兔身边，摆出个帅气的pose.
　　第一次打架，气势可不能输！

　　猿渡一海嘴上嘟囔着“臭小子之后再和你算账”，也走到桐生战兔身旁，眺望一眼鹫尾两兄弟，随口道：
　　“西都就派来两个人啊，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鹫尾雷登时生气要发作，却被鹫尾风拦住，谨慎地选择先打招呼。
　　“你们是东都的假面骑士？”

　　桐生战兔早已习惯这俩人的不着调，但他没阻止这种挑衅行为，同样勾起一点笑，淡淡回应。
　　“是，恭候多时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鹫尾雷震惊。

　　“无可奉告。”

　　话音刚落，三人掏出驱动器变身为假面骑士，二话不说直冲鹫尾兄弟攻去！

　　他们今天可不是冲着友好交流来的！

　　鹫尾兄弟亦是暴脾气，闪身躲过格里斯砸地而来的一击，星云烟雾枪于空中回旋，黑烟弥漫，两人轮流变身为齿轮战士。

　　数道攻击于黄沙血影之上爆发。

　　齿轮战士经受数年累月的残酷训练就为今日可以效忠难波，他们用的是不要命又阴狠的打法。

　　蓝白两道齿轮裹挟着红光满场乱飞，旋风而起的黄沙将它的行踪遮盖，他们抓住时机转换攻击方向，两道齿轮直直夹击立于战场中央的Build。

　　顷刻之际，一左一右两只拳头同时挥出，将两道齿轮重重碾碎！

　　“偷袭算什么本事？”猿渡一海嘲道。

　　万丈龙我凶着脸转动手腕，“滚蛋！我这就打得你们爬都不爬不起来！”

　　两人一拥而上，一对一同齿轮兄弟缠斗。克洛兹和格里斯这几天可没闲着，听未歌说今天会有一战，两人没少私下切磋来提升危险等级。

　　即便齿轮兄弟的武器来自最上魁星的凯撒系统，对如今的他们而言也不过如此。

　　随着时间流逝，齿轮兄弟渐渐落入下风。

　　桐生战兔正想上去帮忙，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空旷的天路隧道里，来人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他穿着长长立挺的黑风衣，一道鲜红的围巾如血般绕紧脖颈，满是胡茬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暗沉沉看来。

　　“冰室……幻德。”

　　桐生战兔喊出来人的名字，他没有多少惊讶，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毫不意外地道：
　　“果然是你。”

　　“你在等我？”
　　冰室幻德露出疑惑。

　　“对啊。”桐生战兔若有所指道：“可不止我在等你呢。”

　　冰室幻德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左右扫视战场周围，想要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Build骤然袭至身前！

　　冰室幻德心中恼怒，他居然诈他！

　　他紧急躲避却还是被擦到了肩膀，身上大衣围巾滚落，露出里面西都的制服。

　　“你真的要为西都做事吗？”
　　桐生战兔问得极为认真。

　　冰室幻德半趴在地，扣紧怀中的挤压驱动器，一缕缕卷曲的黑色长发遮住那张抬起的脸，桐生战兔从中看到一只压抑着怒意的眼睛。
　　“……废话。”

　　桐生战兔明白了。

　　Build与恶霸的对决正式打响。

　　恶霸的危险等级比Build要高太多，桐生战兔不得已用出了姐姐送给他的扳机，变身为危险兔坦。
　　她告诉过他其中利弊，他也在葛城巧留下的资料中查到了。
　　虽然有失去理智的副作用，但他和猿渡一海已经演练过多次，一旦失控，他会帮他停下来。

　　恶霸即便对上危险兔坦也不落下风。

　　冰室幻德在那所昏暗可怖的监狱中打过太多次架了，那些殊死搏斗不仅迅速提升他的危险等级，更让他在面对对手时学会了及时调整战斗方式。
　　哪怕是完全理智运行的危险兔坦在他眼中也能抓出破绽。

　　更何况，因为桐生战兔的耍诈，他这会正火大呢。

　　鳞鳞冷光的紫色鳄鱼一跃而起，双腿化作巨鳄的利齿，狠狠咬中黑色的Build，嘎巴嘎巴将他嚼碎。

　　轰——

　　桐生战兔解除变身倒地，危险扳机飞了出去！

　　“战兔！”
　　克洛兹和格里斯想要来扶他。

　　一道身影快过所有人飞掠而来。

　　她左手抓住炸飞的危险扳机，右手抱住桐生战兔，将他带入怀中。

　　“战兔……”

　　未歌还没来得及询问伤势，桐生战兔就贴进她怀里，小声道：
　　“我没事，冰室幻德没有伤到我。”

　　他仰头俏皮地眨眼，甚至有心思开玩笑。
　　“我们这里口是心非的人还真多。”

　　未歌微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后生气地戳他额头，“下不为例。”
　　“嗯嗯！”桐生战兔乖巧答应。

　　恶霸站在后方，默默看着姐弟两人说悄悄话。本来因见到她而紧绷攥紧的手慢慢放开，无力垂下。
　　他自嘲地轻呵，竟有些庆幸此刻身着面甲，对面的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有多狼狈。

　　他张开双臂，沉声嘶哑道：
　　“既然来齐了，那就一起上吧。”

　　齿轮兄弟站到他身后，防备地看向对面四人。

　　因战斗而飞扬的黄沙如雾般弥漫在血蒙蒙的黑墙下，三名骑士站在金发女人的身后，拥簇着她。

　　那头金发在灰褐的天地间十分刺眼。

　　她向前走了两步。

　　恶霸顿时绷直脊背。

　　“你要和我打架吗？幻德。”
　　未歌笑眯眯地问。

　　“……当然。”
　　他说话的语气都弱了，肩膀不自觉后缩，完全一副抗拒的小动作。

　　鹫尾兄弟对视。
　　不对劲。

　　“可我不想和你打。”
　　未歌为难地摇头，眉头蹙起，眼尾弯下，满脸苦恼，还特意晃晃手掌，故作弱势道：
　　“毕竟，如果伤到了可是很疼的。”

　　猿渡一海和万丈龙我大跌眼镜，他俩头凑到一块吐槽。
　　龙：“这演的也太假了吧。”
　　海：“师傅的演技确实不如我。唉，下次我一定传授她点技巧！”
　　龙：“我打赌，恶霸肯定不同意。”
　　海：“我赌五百日元。”
　　龙：“我赌一千！”

　　桐生战兔：……
　　好吧，他也觉得姐姐演的不太行。

　　可那边的恶霸开口了，他十分勉为其难地道：
　　“那……好吧。”

　　三人和鹫尾兄弟同款震惊脸。
　　真同意了啊！？

　　未歌也有点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顿时发出促狭的笑。
　　那颗冷酷的鳄鱼脑袋在她眼里变得呆头呆脑。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真啊，幻德。”

　　冰室幻德被她笑得不知所措。他轻咳一声，觉得不能被她一直牵着鼻子走，于是小声又快速道：
　　“可以不打架，但是也要用其它方式来决出胜负。你我现在立场不同，别想着耍花招……”

　　一道高热的赤炎从黑墙上直冲未歌而来！

　　未歌眉目一冷，幽蓝火焰自手中暴起，她还没做出反击，紫色的盔甲便瞬间掠至她身前，双臂紧紧环住她扑倒！

　　“幻德！”
　　未歌看见赤炎擦上他的背鳍了！
　　她抓住他的胸甲要去探后背的伤口，却被他按住手臂，紧紧压进怀里，耳边传来闷痛的冷嘶声。

　　冰室幻德额头冒汗，后背的伤刺激得他越发紧绷后怕。瞬息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判断情况，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扑倒了她。
　　他不敢低头看她的表情，僵着脖子望向高空，防备未知的攻击再度袭来。

　　有声音从黑墙上飘下来。

　　“冰室幻德，你太让我失望了。”

　　绿眼赤身的蛇从黑墙上一跃而下。

　　“血潜。”
　　未歌悄悄按住斯塔之镯。

　　血潜举枪对准恶霸。
　　“我本来是觉得四对三不太公平所以打算过来帮帮忙，没想到，现在变成五对三了。”

　　恶霸将未歌放下，缓缓起身调整角度，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挡住后方的她。

　　面对血潜时，他的态度十分冷硬。
　　“血潜，你监视我。”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
　　血潜指指他身后的未歌。
　　“我的监视也不无道理。”

　　他嘲弄地绕着恶霸说道：
　　“没想到啊。为了大义和理想能够抛弃一切的冰室大少爷，却放不下一个不知真面目的外星人。”

　　除却桐生战兔外，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冰室幻德心中早有所觉，可在亲耳听到真相时，还是忍不住怔愣。
　　未歌真的是……外星人。

　　血潜用枪点点他的肩甲，冷幽幽道：
　　“你和她没有可能的。”

　　恶霸握紧拳头，甩开血潜的枪，冷哼一声。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血潜冷嗤，“当然有关系。”

　　他张开双臂，索要拥抱般看向已经起身的未歌，兴高采烈道：
　　“我们可是同类！是有着共同目标的宇宙生物！”

　　狂风呼起，呜呜呜叫声撞破天地。风沙如龙卷般转动，黑耸高墙发出吱吱呀呀的颤鸣，好似要塌陷般震动起来。

　　桐生战兔等人被大地晃得稳不住身体，冰室幻德下意识要去扶未歌却被她推开。

　　他怔怔看着她。

　　长长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她如履平地，稳步向血潜走去。

　　在场没人会觉得他们是一伙。

　　一金一红两道身影接近，无形中针锋相对的能量场掀起了更大的风暴，后方的人们需要拉着彼此才会不被吹飞。

　　“我本来没打算在今天收拾你的，Evolto。”
　　未歌抚上斯塔之镯，片片银甲在黄沙狂风中凝聚，覆盖身体。
　　她的声音平静空冷，像从神秘遥远的宇宙中传来，带着万古不变的压迫感。
　　“真可惜，我本来打算等赌约完成后再用这个的。”

　　Evolto手臂覆上一层又一层的赤红能量，他的心中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明明清楚地知道斯塔未歌无法杀死他，可他却忍不住地——颤抖。
　　“你……要做什么？”

　　一点银色的影子从那只金红手镯中渐渐浮现，那像是一个枪的形状，小巧精致。但与Evolto从小到大在宇宙中见过的所有枪都不一样。

　　就在它要被彻底取出来时，Evolto突然先发制人，将手中汇聚而成的赤红能量射向未歌！

　　未歌冲那股能量张开手，幽蓝火龙咆哮而出，同赤红能量撞在一处！

　　剧烈冲击将后方的人们全部撞倒，唯有站在中心的两人还在对峙，不停输出能量对冲。

　　Evolto渐渐感到吃力。
　　他还没恢复肉-身，灵魂能量不够多，体内那半颗能量核心在感应到主人的存在后变得极难控制，根本不会为他提供治愈能量。

　　……她突然变强了好多，怎么回事！？

　　炎之心不断为未歌充盈着能量，金色眼灯透视Evolto的身体，紧紧盯住他体内躁动的半颗能量核心。

　　她突然改变了能量输出的方向，直抵Evolto身前，将他手肘击开。红蓝交缠的火焰撞上天空之壁，轰然碎裂的石块消融在火焰中。

　　燃烧着蓝火的石块坠落，仿佛美丽的流星雨般砸向大地，流动的蓝光照亮那双睥睨的金色眼灯，轰轰隆隆的声音穿透耳膜，Evolto只听得见她说——

　　“我改主意了，Evolto。”

　　她的手轻柔放在他胸口。

　　“还是先把欠我的东西还来吧。”

　　“不，歌酱，你听我说……”
　　Evolto还想挣扎，可很快便像被扼住喉咙般说不出话了。
　　他能感受到，那块炽热的核心从胸口上涌，顺着手臂抵达掌心，然后，被彻底取出。

　　灿金核心回到它的主人体内了。

　　无边寒意涌进Evolto体内，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冷和空洞。
　　十年的时间，他居然已经习惯这颗核心的存在了。

　　未歌收回核心，熟悉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心，充盈的能量遍布全身，脸颊上的金纹一闪一闪，显示着她此刻的好心情。

　　Evolto抓住时机，凝聚一团能量轰向她！

　　未歌正想反击，却有另一道绿色的能量直直撞向Evolto，将他轰飞到天空之壁上。

　　狂风与流星雨停滞了。

　　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那并不是鞋子踩在道路上的嗒嗒声，而是柔软的脚面踩在干沙土上的声音。

　　“……美空？”未歌惊讶。

　　不，不是美空。
　　她张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眸。

　　她抬手，绿色光芒搅动天地，风沙再起，所有人都被吹起在半空！

　　未歌仍旧立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向天空之壁。

　　她、她给天空之壁上开了一个大洞啊！

　　Evolto和鹫尾兄弟被扔进洞中。

　　冰室幻德也被捉起。

　　他茫然地看着天地色变，目光掠过最下方一脸惊愕的未歌，目光短暂交接后，他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灰蒙的血色天空，任由身体被捉起甩动，呼啸的风声遮盖一切，意识恍惚间陷入了回忆。

　　一张张脸在他眼前闪过。

　　老爹，未歌，葛城巧，内海成彰，5845……

　　他的前半人生顺风顺水，同众多富裕的大少爷一样上学、走老爹铺好的路，成为首相秘书，他抵达了众多普通人无法抵挡的顶点。
　　直到，十年前，天空之壁的出现打碎了一切。照过潘多拉光芒后的他开始失去理智，变得狂躁好战，推开了所有偏爱他的人。

　　他抛弃一切，孤独执拗地追寻力量与理想，却在抵达理想之际发现，曾经所抛弃的一切就是理想。

　　他变得一无所有。

　　现在，西都不能待了，东都也回不去。

　　他没有一次选择是正确的。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做领导者。

　　这一生，可真是……太失败了。

　　“冰室幻德！”

　　他惊得睁开眼睛。

　　黑色的高墙在塌陷，赤红血影倾压而下，漫天黄沙呼啸席卷，幽蓝火石划破天空。
　　灰天黄地的世界里，一道伫立不动的金色身影撕开风沙，五指张开攥住他的手。

　　一如十年前。

　　她的声音震碎万千杂念。

　　“抓住我！”

　　冰室幻德抓住她。

　　温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她硬生生将他从气流中心拽了回去。

　　有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这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还是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小少爷。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考虑，他随着心意张开双臂，扑进贪恋的怀抱中。

　　未歌稳稳接住他。

　　冰室幻德想，他的选择不全是错的。

　　至少，年少时、此刻——

　　他都不后悔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