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157、爱的温度 是你的温度

　　日光垂落，世界拢上一层柔边的浅金黄昏。

　　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动，白衫黑裙的素影缓缓靠近Heart，她恢复了熟悉的神情，轻声呼唤他。

　　“Heart。”

　　Heart手指颤动，穿过散落的缕缕金发，缓缓虚扶上她的脸颊。
　　“你想起我了？”

　　未歌将脸贴上他的手掌，将所有间隔压无，肌肤相贴，轻轻蹭动。
　　“很早就想起来了。”

　　她抚上他的手背，摩擦转动那枚灿金的戒指。

　　“久等了……”

　　未歌眼眸晶亮望着他，调戏般道：

　　“我的所有物。”

　　Heart顿时笑起来，他脸上毫无羞涩之意，反而坦然地放低姿态，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反复感受她的气息。
　　“你真的都记得……未歌，我好想你。”

　　作为机械造物的Heart，从某种角度来说，与未歌是最相似的。

　　他们拥有相同的不知世故，同样的热烈和敢爱敢恨，所有的亲昵都如小兽般纯洁又直白。

　　正如此刻。

　　Heart的手从未歌的脸颊伸到后脑，顺着脊骨下滑到后腰，按住她的腰肢，鼻尖从鼻尖细嗅到唇瓣，下颚，咽喉，锁骨……

　　“停。”

　　未歌捂住Heart的嘴唇，制止他的动作。

　　Heart不明所以。
　　曾经的未歌失忆了，所以他不能和她过于亲昵。但现在，恢复了记忆的未歌为什么要拒绝他的亲近？

　　过去他们一直形影不离，牵手、拥抱、肌肤相贴、同床共枕。Heart习惯与未歌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在他看来，如今这种仅仅是用鼻尖轻嗅她身体的行为，都算得上“疏远”了。

　　Heart不明白，但他向来不会反抗未歌。于是，他伸出双手，捧住未歌放在唇瓣上的手，宽大手掌将她的手拢得密不透风，唇瓣贴上她的指骨，轻轻啄吻这块凸起的指节。

　　他在透过感官感受她的状态。

　　未歌已经推开了Heart一次，这下如果再抽回手，他怕是真要委屈了。

　　“你的体温好冷。”
　　Heart捧紧未歌的手，说道：“你的体温下降了。”

　　“哎？”

　　有吗？

　　她想起自己失去的半块核心，这才明白：她的体温的确下降了，虽然不明显，但失去核心确实会为她带来变化。

　　未歌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我的体温是根据你来设定的。”
　　Heart捧住未歌的手，将她的手掌心按在自己脸颊上。

　　手下传来灼热的温度，一如这双灼灼凝视她的浅色眼眸。

　　“我希望在拥抱你时可以温暖你，所以把体温调整到了最适合你的温度。机械的感知足够敏锐，我可以随时为你调节体温。”

　　“你现在的体温，比离开时下降了好多。”

　　握着未歌的手越收越紧，灿金的光粒子戒指恰好咯在她的指骨上，轻轻颤抖着。

　　他紧张地询问：
　　“你受伤了？”

　　真是太敏锐了啊，Heart。

　　若要未歌说谁最难“对付”，那她会回答——Heart。

　　正是因为他们太像了。

　　顽固，执着，一旦认定某件事就不会放弃，哪怕撞个头破血流也不回头。同时直白热烈得可怕，让面对这双真诚眼睛的人难以拒绝。

　　以及，最重要的：

　　绝不允许在意的人受伤。

　　“的确受伤了。”未歌坦然承认。

　　Heart眉头压紧，“是谁？你追捕的宇宙罪犯？”

　　“是的。”未歌说：“包括我的失忆，也与他有关。”

　　果然，上次在圣都医院重逢时她就已经受伤了，只是当时因为失忆的事在前，他没能察觉。

　　一瞬间，愧疚与怜惜揪紧Heart的心脏。

　　“对不起。”他自责地埋首于她掌中，声音滞涩沉重，“对不起……我一点都帮不上你。”

　　他想帮她。可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他帮她。

　　这是她的责任，是她的使命，是他无法插足的人生道路。

　　他帮不上她。

　　能做的，只有在原地等待。

　　未歌望着他垂下的头颅，卷曲的棕色发丝飘摇，随着主人的心绪颤抖，不断彷徨在柔柔的黄昏下。

　　她用另一只手抚摸Heart的发丝，轻松就将他带入怀中抱住。

　　“怎么会呢？Heart。”
　　未歌捧起他的脸，鼻尖相蹭，气息交缠，自责的颤动与沉稳的呼吸对撞，她以同样的热烈回应他。
　　“你的存在，可是给了我无尽的鼓励啊。”

　　“从前的我并不在乎死亡，可现在不一样了。”

　　“每当我受伤和即将失败时，我就会想，我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吧？”

　　她用指尖碰碰他的眼角，感受着手下的湿润，笑着道：

　　“我不想再看到你哭泣的样子。”

　　后方的安库发出感叹：“原来真正会卖可怜的家伙在这儿。”
　　他拍拍大道克己的肩膀，“我错怪你了啊。”

　　大道克己冷冷抖开他。

　　Heart浅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未歌的面容，长长山谷黄昏，青黄相接，由一线艳丽的灼红长光分割，三色天地映衬在她的面容之后，令近乎透明的发丝边缘荡出淡淡光辉。

　　“所以，不用担心和自责。”

　　这双漂亮的金眸包裹住他。

　　“我还要带你回家呢，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Heart久久无言，一直保持着这个仰望的动作，虔诚地凝视着她。

　　直到未歌捏住他的脸颊肉，不开心道：“你走神了？”

　　“不，我只是、我……”
　　一向直白的Heart竟在此刻卡了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才能形容自己现在这波荡的心情。

　　她总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心绪。仅仅是站在那里让他仰望着就能令他满足，更不要说此刻，她亲口说出了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向他做出家的承诺。

　　她说，她因他而改变了。

　　他是撼动了她的人。

　　“……我从没觉得这么安心和幸运。”
　　Heart扑进她怀中，紧紧抱住她，向撒娇的大狗一样蹭来蹭去。
　　“喜欢你，好喜欢你……”

　　未歌被他扑坐到草坪上。黄昏微光笼罩，风沙沙，草叶轻摇，卷拢在相拥的两人身侧。

　　诗岛刚终于摆脱了左翔太郎，看到草坪上温馨抱在一起的两人后，停住走近的脚步，打算过会儿再去。

　　然而，一道人影快他一步，诗岛刚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快步走到坐在草坪上的未歌身旁，半跪下来与她平视。

　　“Chase。”
　　未歌笑着打招呼，躺在她怀中的Heart探出头来，看清来人后，默默起身坐在未歌身侧。

　　“未歌。”
　　Chase说：“我想补全我未说完的话。”

　　未歌了然，“当然可以。”
　　她欣慰地道：“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Chase坚定点头，一字一顿道：
　　“我想要一个拥抱。”

　　“一个，来自你的拥抱。”

　　Chase想要的，是情感。

　　早在他要与未歌告白那天，他就想通了所想要的东西。

　　他见过一团明亮的火焰，她所焕发出的温暖与光芒平等地照向每一个人，让他这呆板的机械也不由自主被吸引。

　　火焰融化了机械的铁心，为柔软的爱的涌入打通道路。

　　他开始渴望摆脱机械冰冷的心，想要体验情感与爱。在那个时候，他执着地想要追逐未歌的回应，想要体验与Heart一样的泪水和幸福。

　　可未歌突然离开了，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失去了目标，再没有一个炽热的太阳能让他去追逐。

　　起初，Chase感到茫然。

　　未歌的离开像降下了一场没有水的雨，潮湿却不轰隆。

　　Chase行走在灰白的雨中，那股牵动他的炽热消失了，他的感知陷入空洞，如一滩平静的水洼，再无沸腾。

　　他的心中有诸多疑问。

　　她还会回来吗？

　　他还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吗？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生活仍在行进。

　　他被这股潮湿裹挟着，茫然地将一颗已经敞开的心摆出，任由这湿冷侵袭。

　　他以为他会孤单，但是，行走在这场无水之雨下的，不止他一个。

　　“Chase。”

　　诗岛雾子碰碰他的肩膀，将涂满特制伤药的纱布贴在他划破的脸上。

　　“你受伤了。”人类的眸光温和关切，那里晃动着同样微小的火苗。
　　“一定要注意身体，哪怕你是机械变异体也不能乱来。”

　　“Chase！”

　　泊进之介紧拉他的臂膀，一边拉一边往外走，快速将任务和机密告知于他。
　　“这次的目标是意图盗取恶路程式来赚钱的亡命徒，我们先从这里开始突围……”

　　“发什么呆呢？你不舒服吗？”
　　泊进之介捧住他的肩膀，小心询问，“是最近太累了吗？不要逞强，不舒服的话就先歇息，哪里不开心也可以告诉我。”
　　“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啊啊啊！Chase！”

　　诗岛刚烦躁地抓头发，“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个不是这样用的！哎，你真是……”

　　他三两下将乱局收拾干净，卷发毛躁的人类毫不客气地狠狠戳他胸膛。
　　“下次再搞砸，我可不管你！”
　　诗岛刚走出没两步，又回来了。
　　“不行，我还是得跟着你，免得你下次又出丑……看什么看？我、我是看在未歌姐的份上才关照你的，走了！”

　　“Chase，我的朋友。”

　　Heart与他一同站在阴云下，眼眸直白，浅笑着问他。
　　“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你受伤，未歌会担心。”Heart道：“这是你的原话。当时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觉得我对未歌而言很重要，对吗？”

　　“你很敏锐，那句话并没有错。可你有时候又很迟钝，连自己说的话都没有完全领悟。”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Heart指着他说，“你受伤，未歌会担心。”

　　“你受伤，我们会担心。”

　　众多或轻或重，或直白或掩饰的人声涌入Chase脑海，他们在说：

　　你对我们而言，很重要。

　　“Chase？”
　　Heart无措地伸手，“你哭了？”

　　Chase下意识摇头。
　　在他的认知中，哭往往代表着痛苦，代表着感动，代表着喷涌而出的情感。
　　可他不懂情感，他不会哭的。

　　Heart看着他抗拒的样子笑了，说道：“摸摸你的脸，Chase。”

　　Chase摸上脸颊，低头一看，手中沾满湿淋淋的水。

　　“我……哭了。”

　　这场雨，终于滴水了。

　　Chase的迟钝来源于没有触碰过爱。而当爱溢满而出时，他怎会愚钝到仍旧不懂的地步？

　　爱有很多种，爱分很多种，可不管哪一种，它都是爱，爱的温度同等炽热。

　　未歌为他打开感受爱的通道，紧跟着，无孔不入的火环绕起这颗机械之心，将他一点点捂化。

　　他早已在等待中得到真正的情感，明白爱的意义。

　　Chase想，他不用再去追逐那团火焰了。

　　他拥有着一整个一碧如洗的天空。

　　Chase眸光明亮，灵动柔润，直直凝望着未歌，张开双手。
　　“给我一个拥抱就好了。”

　　未歌望着不同以往的他，渐渐明悟，伸出手将他拢入怀中。

　　Chase依靠在未歌肩头，他收紧手臂，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他们静静相拥，直至残阳垂落，泛蓝的黑晕满天空，森林传出秋虫的鸣奏。

　　月光扫尾，撒落在Chase脸侧。

　　他闭着眼睛，不自觉勾唇，如小孩般开心道：
　　“这个拥抱的温度，和我想象的一样。”

　　“是什么感觉？”未歌问。

　　“温暖。”

　　不需要多么刻骨铭心和灼热。

　　他贪恋的，就是这一份温暖。

　　山顶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杂乱厚重，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Chase主动放开未歌，退后半步与Heart并排，一左一右守在她侧后方，看向来人。

　　未歌仍旧坐在草坪上。她的白色衬衫上沾上了不少土点和绿草根，围裙也变得歪歪扭扭，她看向来人，神色放松惬意，一点偷跑出门的心虚都没有，像撒娇的猫咪一样懒懒伸手。

　　这是一个要他拉她起身的动作。

　　“永梦。”

　　宝生永梦心中的焦急疲倦顿时散去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宠溺地伸出手，顺着她要帮她起身。

　　就在两只手即将相握的时刻，一只散发着粒子紫光的手率先握住未歌手掌。

　　是檀黎斗。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他紧紧握住未歌手掌，用力将她拉起，扣入怀中。

　　未歌顺着惯性撞进他怀里，心中正诧异时，就感到，檀黎斗低头贴近她耳畔，声音温柔又不容抗拒。

　　“跟我走吧，未歌。”

　　他没有去等未歌的回答，直接启动程序。

　　两人顿时化作数据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歌！”
　　宝生永梦快步前迈，却只抓到了虚无的金色粒子。

　　“是檀黎斗！”
　　帕拉德生气地拿出故障驱动器，“这家伙是从这里面冒出来的！”

　　宝生永梦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满心疑惑担忧，刚与未歌见面就又分别，心中的焦灼再度放大，烧得他有些失去理智。

　　而且……

　　站在远处的安库和大道克己早就注意到这一幕，与同样面色沉下的左翔太郎迈步逼近宝生永梦两人，Heart和Chase更是直接将他们围堵住。

　　大道克己努力压抑怒火，揪住宝生永梦领口，沉声质问：
　　“你们竟然敢把未歌绑走？”

　　宝生永梦：……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