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153、一点点在意 谁都配不上

　　安库没注意到万丈龙我的内心吐槽，他恍惚间陷入了回忆。

　　自他借助书的载体复活后，就穿越时空隧道回到了本来的世界。

　　他见到了火野映司，比奈，后藤，伊达明，鸿上老头子……

　　他们为他的复活举办生日——不，庆祝会，很明显，这是鸿上老头子的主意。

　　“Happy birthday！”

　　鸿上光生富有激情地喊出这句话，眼中全是满意和尽兴，今天没有人拒绝他的超大蛋糕，后藤终于不用一个人艰难吞咽了。

　　一向不爱吃甜的火野映司接过切好的蛋糕，又从冰箱中取出特意准备的冰棍蛋糕，走向站在天台边吹夜风的安库。

　　彩光转动在金发男人高瘦挺立的鼻梁上，两缕弯曲的发丝卷挠在深邃的眼窝边。

　　安库正低着头，凝望掌中的金色硬币。

　　冰凉气息逼近脸颊，蛋糕上的冰棍被火野映司直接塞进安库嘴里。

　　刚从冰箱中拿出来的冰棍还冒着冷气，冻得安库皱起脸颊，怒瞪火野映司一眼。火野映司爽朗地笑笑，坦然被凶，毫无干坏事的心虚。

　　他转身同安库一同趴在天台栏杆上，目光朝远方隐隐透着暗蓝的夜色里望去。

　　“在想未歌小姐吗？”

　　安库瞬间否认，“没有。”

　　火野映司笑得更深了，他深知自家搭档的傲娇和别扭，到底有还是没有，他从那双躲闪的眼睛中已经看出来了。

　　安库收起金色硬币，低头品尝起冰棍。这是一只普通的薄荷味冰棍，独属薄荷的冰凉冷麻涌上鼻腔，令他皱眉。

　　由于刚才冰棍插在蛋糕里，沾上了奶油，所以它的味道除却薄荷的冷麻之外，还透着丝丝甜腻。

　　“味道怎么样？”火野映司问。

　　这根冰棍与从前他买给安库的没有任何区别，是安库最常吃的一种。

　　“还不错。”安库冷淡道。

　　他从前的身体是贪欲者，贪欲者没有味觉，只能从冰棍中觉出些凉意，而这些凉意，是他能够窥探到的，作为人类是何种感觉的一角。

　　安库喜欢吃冰棍，他的欲望是成为人类。

　　现在，复活后的他，依旧不是人类。

　　借助书的载体而生的物种，叫米吉多。

　　他不算是真正的米吉多，因为他的灵魂足够自主稳固，作为身体载体的书是由他本人经历而写成的。

　　与米吉多不同的是，他并非从书中诞生，正相反，这本书，因他而生。

　　虽然不是人类的身体，但他可以品尝到味道，冰棍、火锅、蛋糕等等，他可以任性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听王的调遣，不用受贪欲者容易因欲望而暴走的缺点摆弄，不用害怕核心硬币不够而消亡，不用与其他人类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其实，安库的欲望实现了。

　　他获得了产生想要成为人类这个愿望时，隐在这表面之下的，真正的欲望——

　　自由。

　　他得到了自由。

　　他凝望着只剩下木签的冰棍，轻声道：“和我想象的味道一样。”

　　他品尝到了冰棍真正的味道。

　　蒙在感官上的那层幕布被揭开，世界开始向他展现出真正的内里。他宛如新生的婴儿般感知着这一切，触感是那么的敏感，新鲜，甚至因为隔膜太薄，带来了丝丝刺痛。

　　灰白褪去，霓虹闪烁的炫彩刺得安库眼睛发疼。情感灵敏，各种微妙又来去匆匆的情绪令他无所适从。

　　风从指间穿过，似水缠绕指尖。

　　这就是，世界真正的模样。

　　安库得到这一切，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诉说自己的过去算代价吗？

　　未歌说想要了解他，为他写一本书。

　　于是，安库简短地向她阐述了自己这一生。

　　被百年前的王利用，被封印，被迫以手臂形态出逃自救，遇到火野映司这个傻小子，和他从相遇相识相杀到认同，合力打败图谋恐龙硬币的博士，最后，死亡。

　　他这一生一直在挣脱枷锁，脱去一层还有一层，源源不断的不愿不甘不服输，这股又高又傲的心气支撑他挣扎百年，最终，在遍体鳞伤后如愿以偿，释然地丧命了。

　　层层缠绕折磨他的枷锁，终于在死后断裂。

　　属于安库的故事本该画上句点，可是，命运往往由不得他自己。

　　“没了吗？”未歌问。

　　她才刚写了两行哎！

　　“没了。”安库想不到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这也太短了，能算是一本书吗？”

　　未歌很愁，她捧着白白的一页纸，苦恼地左右思索，突然，额头冒出亮起的电灯泡，眼睛瞪圆望向安库。

　　“那就续上我和你的故事吧！”

　　安库吐槽，“我们才认识了几天？有什么好写的？”

　　可是，未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她写：

　　「安库是个傲娇的小鸟呢，虽然没见过他的人身，但感觉一定是冷面系帅哥吧？带着酷酷的那种劲儿！」

　　安库：傲娇是什么鬼？还有，谁是小鸟了？

　　她又写：

　　「安库说我的老朋友是坏蛋，还说剑士们是蠢货，说他们都不靠谱，连保护我都做不到。可是，我也没保护好他们，没能在千年前就阻止这场战争。我的确如他所说，是个笨蛋。」

　　安库：不，我没这个意思……

　　安库想要辩解，但未歌心情转换得很快，已经写到下个阶段了。

　　她继续写：

　　「不过虽然他总是一脸冷漠地说我笨，但其实是心软软地在担心我呢，总在危急时刻不惜耗费灵魂能量出声提醒我，是只好小鸟！要是能别一直用三分不屑三分讽刺四分漫不经心的语气和我说话就更好了。」

　　安库：……我是调色盘吗？

　　他欲言又止的话吞了回去，继续看着她书写。

　　未歌写一句，安库吐槽一句。渐渐地，这本书越来越厚，她用那些细枝末节的日常填满安库这个人，让他变得生动可爱，她的笔触跳脱又细腻，竟然没让安库感觉肉麻。

　　甚至，安库有一瞬间反思，他可能真的不是个恶劣的人？

　　奇幻世界的纸笔拥有神奇的力量，在未歌停笔后，自动形成奇幻书，与安库的灵魂产生共鸣，跃入他体内。

　　她将他重新描绘了一遍，赠予他新生。

　　他这条命与她有关。

　　得知自己未来会被她复活时，安库就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

　　他想要远离她的想法彻底失败，敏感的心与破碎的身体一同陷入早已注定的命运中，如滚滚洪流般涌向她。

　　萍水相逢，似友非友，安库以人身相伴未歌的时间不足一天。

　　她说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是缘分。

　　可这缘分太短了。

　　短得安库这个不懂情感的小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得上朋友，同时，这缘分也太重。浅短的时光中，他与她同甘共苦，在暗室中彼此依靠。他见过她失意落魄的一面，见证她身体消灭为世界而死，看着她与世界共同复生，然后，愣愣接受她赠予的新生。

　　友人不像友人，爱不够爱，这短而重的缘分中还掺杂着重过所有虚无缥缈情感的救命之恩。

　　她就那样轻飘飘地，不收取任何回报地，让他回家了。

　　“映司。”安库出声，“你觉得，未歌想要什么？”

　　他没有在想未歌。

　　他只是……有一点点在意。

　　火野映司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了，但还是认真地开始思考，他思考许久，然后，凭着直觉道：

　　“世界和平吧。”

　　安库轻轻笑了，他的笑流入风中，刮出点自讽和嘲意。

　　他想起紧紧护着她的大道克己，还有那个一眼就看得出对她目光不纯的小说家。

　　他冷冷地嗤笑他们，心中愉快地想明白了——

　　谁都配不上她。

　　她与火野映司是同一种人，火野映司的欲望是世界和平，未歌的愿望同样。

　　这种人，可以不索取任何报酬地给予你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只要是正向的，他们都能帮你得来。

　　而有一样，最难得到——

　　他们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事实的确如此。不过，安库得出“谁也配不上未歌”这个结论的来源还有一点：

　　他单纯地看不起任何一个追求她的人。

　　安库扬起惯常展露的笑容，红甲手指弹动火野映司手臂。

　　“走了。”

　　生日会接近结束，伊达明喝得醉醺醺，被后藤拉着左右摇摆地下楼，比奈也有些醉了，扒着里中绘里香的手臂，嘴巴不停地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氛围一片欢快。

　　安库走到他们身后，一同下楼。

　　火野映司追上他，疑问道：“去哪里？”

　　“守护世界和平。”安库答。

　　“啊？”火野映司凌乱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是安库会说出来的话吗？

　　震惊之余，还有点感动。

　　安库没有在开玩笑，他真真地在践行这句话。

　　熟悉的搭档再度踏上愉快的旅行，他们两人一起，走南闯北，过上了与从前一样的日子。

　　这次不用再收集硬币，不用对付贪欲者，不再互相算计敌对，他们随心所欲地进行旅行，对路途上每一位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

　　救下差点死于爆炸下的孩童，拉一把即将堕入深渊的迷者，追踪偶尔出现的怪人袭击事件……

　　鸿上集团仍在坚持不懈地创新硬币，火野映司和安库时常能收到一些新奇的硬币，并找到多种多样的玩法。虽然这种硬币大多是一次性的，不如能够多次使用的核心硬币，但也够用。

　　他们在旅途中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有些也是假面骑士，有些则是特殊的战士。

　　渐渐地，他们与风都的左翔太郎和大道克己越来越熟悉，还有如今毕业成为天高老师的如月弦太郎，以及在东京有过一面之缘的泊进之介。

　　他们一直都在旅途中，靠着准备给明日的内裤和冰棍，享受着美好的每一天。

　　在路过此地，发现另一个地球浮现在天空中之前，火野映司和安库就发现了财团X的踪迹。

　　“这次的危机和财团X脱不了关系，你所说的凯撒和恩尼格玛，我大概查到了在哪里，请跟我来。”

　　火野映司与宝生永梦共享情报，两波人目标一致，朝目的地赶去。

　　路上，安库走在万丈龙我身边，冷声问他，“你是未歌的什么人？”

　　“我受她照顾，算是她弟弟。”万丈龙我已经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句话。

　　“弟弟？”安库疑惑，眯眼细细打量起万丈龙我。

　　他没从万丈龙我眼中看到不清不楚的情愫，暂时认可了这个单纯的弟弟身份。

　　安库手掌指节转动，冷硬的红色指骨摩擦出细微响声，他踌躇着该怎么开口询问未歌的现状。

　　“她……”

　　他还没开口，万丈龙我熟练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你关心未歌姐，不过嘛……”

　　万丈龙我憨憨一笑，“要排队。”

　　“哈？”安库怀疑万丈龙我脑子摔傻了，“排队？”

　　他神色一变，横眉道，“还有谁向你提起了她？”

　　“我。”

　　前方的宝生永梦回过头来，平静看向安库，说道：

　　“我是她曾经在地球上的负责人。”

　　安库看不出宝生永梦对未歌抱有何种情感，他眼中是全然的担忧和在意，与火野映司像是一样的。

　　可安库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哦？”安库说话夹枪带棒，“在这个地球上？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你这个负责人了？”

　　未歌的大家长一直是左翔太郎不是吗？虽然安库讨厌大道克己，但对左翔太郎还是肯定的。按他对她的了解，未歌不会轻易将这个独特的身份赠予他人，左翔太郎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是未歌降落地球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宝生永梦并不在意安库的态度，但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有其他的负责人？照顾者？

　　宝生永梦忽略了，他虽然是她失忆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却对她失忆前的经历一无所知。

　　他们恰好走到大楼顶层，红色的左凯撒坐姿放肆，正兴致勃勃地等待他们到来。

　　大敌当前，宝生永梦暂时按下心中疑惑，四人一同对敌。

　　左凯撒拿出熟悉的核心硬币用来绊住火野映司和安库，他们两人对敌五只贪欲者，安库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容感到恶心，伸手就是熟悉的掏硬币。

　　随着哗啦哗啦硬币声响起的，还有欧兹的变身音效。

　　“速战速决！”安库高声道。

　　左凯撒在拖延时间不让他们找到恩尼格玛，时间很宝贵。

　　他要负责欧兹的对敌，无法插足万丈龙我与左凯撒的战斗。

　　万丈龙我打不过左凯撒，宝生永梦又无法变身，战局两边反转，欧兹压着贪欲者打，左凯撒压着万丈龙我打。

　　“坚持一会！拖住他！我在来之前就将信息位置发给了翔太郎君和大道先生，他们马上就能到！”火野映司大声告知剩余的唯一战力万丈龙我。

　　万丈龙我被左凯撒踢至墙角，痛得张口闭眼，不服输地爬起来，甩甩脑袋，超有气势道：

　　“听不懂你说的都是谁啊！”

　　火野映司：……

　　火野映司抽空解释：“他们也是未歌小姐的同伴，都是假面骑士，可以信任！”

　　万丈龙我震惊：“还有！？”

　　安库一爪又掏出几枚硬币，抛给火野映司，语气不耐烦道：“发给那家伙做什么？我们自己就能解决，他们来了也是添乱。”

　　“安库……”火野映司知道安库和大道克己不对付，这几次一起行动，两人一见面就会互戳冷刀。

　　他想开口劝安库大局为先，就听到一声震响！

　　轰隆——

　　万丈龙我身旁的一面墙被硬生生从外面撞碎，碎石飞溅，在万丈龙我狼狈的躲闪和惊呼声中，左翔太郎和大道克己各骑一辆改造过的黑色飞车从百米高空上破墙而入。

　　“呦。”

　　机车头部如黑皮骏马般高高昂首，白色死神稳坐上方，灰土碎石擦过白色面甲，他手腕一转，机车轰鸣声震响，瞬间跃至左凯撒上空，将他撞飞出去！

　　白色死神的斗篷如圆舞般旋动，银光闪烁的小刀稳握手中，刀尖指向正嫌弃地躲开碎石的安库。

　　大道克己上下挑动刀尖，说道：

　　“我好像听到某只没什么战斗力的小鸟在诽谤我不靠谱？”

　　安库冷啧，“你出场的可真是时候。”

　　“多谢夸奖。”

　　大道克己优雅点头，目光环视一圈，扫过正在吐槽他耍什么帅的左翔太郎、终于打败所有贪欲者走来的火野映司、神色惊愕看来的宝生永梦、一脸怒气望着他的万丈龙我。

　　他目光飞快收回，再次看向安库，问道：

　　“我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未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