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136、长恨此身非我有 此恨，此怨

　　Build世界。

　　距离葛城巧上次在平行世界见到姐姐，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他很肯定，他没有看错，那一定是他的姐姐。

　　快九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姐姐。

　　可是，他被帕拉德带着阴差阳错下启动了恩尼格玛，回到了这里。帕拉德与他落点不同，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葛城巧本想再次启动恩尼格码，可前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和恩尼格玛的负责人最上魁星发生了争执，最上魁星将恩尼格码转移到了他不知道的位置。

　　他没法再穿梭世界去找姐姐了。

　　坏消息不止这一件。

　　九年前，姐姐失踪后，一切都变了。

　　国家被天空之壁分成三都，东都北都西都。

　　由于天空之壁的存在，九年来，粮食锐减，物资运输阻碍重重，三都之间频频摩擦，纷争不断，民不聊生。

　　时间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乱套了。

　　他的父亲葛城忍因无法忍受天空之壁出现的舆论而自杀，葛城巧一心想为父亲正名，沉溺于探究潘多拉魔盒的真相中逐渐入魔，疯狂到差点进行人体实验，被东都研究所赶了出去。

　　赶他离开的人，正是冰室幻德。

　　冰室幻德的父亲冰室泰山坐上了东都首相的位置，而他本人则作为首相秘书，协助首相处理政务。

　　他变得……很激进。

　　“没有强大的力量我们怎么和西都北都抗衡！我们怎么将国家合并！？你的怀柔政策有用吗？！为什么不让我研究潘多拉魔盒……”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葛城巧去找冰室幻德时，恰巧听到他与首相的争执。

　　他们父子最后不欢而散，冰室幻德手上对东都研究所的管理权限也被收回。

　　他气疯了，连看都不看葛城巧一眼便离开。

　　在那之后，葛城巧本打算再想方法接近潘多拉魔盒，可冰室幻德却主动来找了他。

　　“葛城，我知道，你也想研究潘多拉魔盒，对吧？”
　　冰室幻德神情癫狂，高压之下，他展现出完全不同以往的激进和疯狂。

　　“斯塔未歌死了，她在与外星生物的战斗中死了，她不仅没有保护住潘多拉魔盒，还葬送了自己……哈哈哈哈。”
　　他话中不知是嘲讽还是痛苦，竟然痴痴笑了起来。
　　“弱小者终会灭亡，我不会再让东都毁于我手中！”

　　他攥住葛城巧的肩膀，说出真正的目的。
　　“来和我一起研究星云气体吧，我想让东都变得强大。这份你的父亲留下的项目，你不是一直都渴望为他正名吗？”

　　葛城巧静默着。

　　他不相信姐姐会死，可她失踪的太久了……最终分别前那个混杂着血与泪的怀抱，也变得光怪陆离，像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好。”
　　他答应了冰室幻德。

　　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冰室幻德带着他走进一所依靠天空之壁而建成的实验所中。这里设备齐全，研究人员都是狂热的科研者，位置偏僻而隐蔽，还有源源不断的实验体送进来。

　　这个秘密实验所被称为：浮士德。

　　冰室幻德告诉葛城巧，这些人体实验者全部都是牢狱里的死刑犯，他承诺会给这些实验者的家属一笔丰厚的实验费用，他们都是自愿的。让他安心进行实验。

　　葛城巧相信了。

　　他醉心于实验中，研究出烟雾系统，能量瓶，Build驱动器，最佳搭配……

　　种种强大且突破人类肉-体局限性的武器，诞生了。

　　并且，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熟人，石动惣一。

　　“呦，葛城，冰室少爷。”
　　石动惣一自来熟地揽住两人，亲切地拍拍他们肩膀。
　　“看来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啊，我也会尽心尽力帮你们的哦。”

　　葛城巧嫌弃地拍开他，独自走到前方。

　　天空之壁出现那天，石动惣一用帽子盖住了自己的脸。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是谁，葛城巧也不清楚。

　　姐姐没有与他多说有关外星生物的情报，他举步维艰，只能在重重迷雾中自行探索。

　　只是直觉提醒着他……要离石动惣一远一点。

　　他冷漠地道：“别碰我。”

　　“哎，葛城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石动惣一还想勾搭他。
　　“我们现在可得齐心协力保护你姐姐留下的地球啊，她可是为了保护你们才失踪的。”

　　这戳到了葛城巧的痛点，他更加反感石动惣一。

　　黑发的少年拥有敏锐的直觉，他有一双和自己姐姐一样明亮的眼睛。

　　“别把姐姐当做你欲望的借口，我可没从你眼中看出难过。”

　　石动惣一靠近的脚步停下，他站在暗色中，语气莫名。
　　“哦？”

　　他摸摸自己的脸，语调冰冷中带着点疑惑。
　　“没有难过……吗？”

　　“没有。”
　　葛城巧指责道。
　　“别拿出一副为姐姐好的模样来掩盖你肮脏的欲望，想利用星云气体得到力量就直说，还非要扯这些虚假的理由。”

　　他早已看透石动惣一爱说谎话的本相。

　　真正在乎姐姐，怎么可能在她刚失踪那段时间里一点都不见人影，他和幻德在找姐姐的时候，石动惣一从未出现。反而在彻底确定姐姐失踪后，又突然冒出来，打着“为了你姐姐”的名号，催促他进行Build驱动器的实验。

　　他明明就是贪图力量。

　　“你根本就不喜欢姐姐。”

　　葛城巧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他去继续实验了，并明令禁止石动惣一进入他的个人实验室。

　　“喜欢？”
　　Evolto歪歪头，抚上胸口。

　　那里，有两颗心脏在跳动。

　　一颗属于人类石动惣一，一颗属于金色的能量核心。

　　自从歌酱离开后，他已经许久不曾感受到曾经那一闪而过的“愤怒”的滋味了。

　　他再次失去了情感。

　　Evolto轻声呢喃。
　　“我对歌酱还不够喜欢吗？”

　　他可是到最后也没舍得杀她啊……虽然不一定打得过就是了。

　　猩红噬血的蛇站在黑暗中，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对她的离开感到难过才算喜欢吗？人类的情感可真复杂啊。”

　　“愤怒我已经品尝过了。那么，喜欢，又是什么味道呢？”

　　可惜，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早就不在了。

　　-

　　葛城巧沉醉于研究中，却也并非不关注周围，但当他发觉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石动惣一竟然舍得让自己的亲女儿石动美空来净化实验体变为猛击者后产生的能量瓶，他边诱哄边欺骗，一点都没将自己的女儿好好对待。
　　不止如此，葛城巧发现，那些实验体根本不是自愿的。他们本来是普通人，可在被石动惣一看中后，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遭遇入狱，然后被捉来浮士德，不得不认命成为实验体。

　　真正的疯狂早已蔓延。

　　所有人都疯了。

　　望着手中的Build驱动器，葛城巧知道，他也无法回头了。

　　他违背了父亲说过的底线与原则，违背了姐姐让他不要沉溺于科研力量的嘱托。

　　那抹存在于记忆中的金色身影，在时光的磨损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在追赶她的道路上，迷失了自我。

　　他发现了这将要崩坏的一切，可他什么都没有做，麻木地推动着自己向前走。

　　直到——发现最上魁星想要将两个世界强行碰撞来获得力量的阴谋。

　　葛城巧绝不允许姐姐拼命保下的地球被毁灭，这是他们共同的心血。
　　于是，他通过恩尼格码去收集艾克赛德的数据，遇见了姐姐。

　　姐姐果然还活着……太好了。

　　可他，已经不敢再见姐姐了……

　　葛城巧没有将自己遇到姐姐的经历告诉任何人，他瞒下了这个秘密。

　　因为，所有人都不可信。

　　然而，最近，偶然的一次意外下，他发现了石动惣一的秘密。

　　他和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在说话，并且他的手中，延伸出了血红的触手。

　　原来……姐姐要追杀的人，让姐姐使用的人，那个疑似外星生物的存在，正是——

　　石动惣一。

　　“你可真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葛城巧约了石动惣一在家中见面，他调试好了Build驱动器，打算将这个真正意图利用魔盒毁灭地球的外星人杀死。

　　Evolto穿戴着血潜的装甲，从容地依靠在沙发上。

　　他语气慵懒，“你发现了啊……和我预想的时间差不多。”

　　葛城巧被彻底激怒。
　　“是你开启了魔盒，是你竖起了天空之壁，是你杀了姐姐！”

　　Evolto抬手，摇摇手指。
　　“前两项我承认，但歌酱，我可没有杀她。”

　　“撒谎。”葛城巧在诈Evolto，“那姐姐去了哪里？分明就是你杀了她！”

　　Evolto有些不耐烦了，他朝前探身，语气加重，一字一顿道。
　　“她、没、死。”

　　果然……果然，姐姐会流落到平行地球和他有关。
　　葛城巧恍惚地想着。

　　Evolto见他颇受震撼，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亲爱的姐姐说不准现在正在哪里快乐生活呢，早把你忘得没边了。”

　　可是，葛城巧却没有露出如Evolto所期待的，失望崩溃的神情。

　　他反而笑了起来，几乎要落下泪来般笑起来。
　　“姐姐没有忘记我。”

　　哪怕流落其他世界，身受重伤，在可能失忆了的情况下，也在见到他的时候，将他认了出来。

　　葛城巧很开心，九年来第一次如此开心，他朝Evolto高声道。

　　“姐姐记得我！”

　　Evolto拧眉，从沙发上坐起身。
　　“……你说什么？”

　　葛城巧收敛情绪，不忘反讽Evolto。青年眉目飞扬，自信道。
　　“你以为姐姐会忘记我吗？会像忘记你一样忘记我？很可惜，你的揣测错了。她在见到我的第一瞬间就认出了我。”

　　Evolto的第一反应不是未歌恢复记忆了会来追杀他，而是——愤怒。

　　他再次感受到了愤怒，或者说，和愤怒相似的一种情感。

　　这该被称为什么呢？

　　Evolto语调幽冷道。
　　“好啊，你们可真是……姐弟情深。”

　　“不用你多言。”
　　葛城巧拿起能量瓶，打算变身为Build。
　　“我会继承姐姐的意志，杀死你！”

　　他将能量瓶插入卡槽，驱动器却没有反应。

　　能量瓶中的能量消散了。

　　他的能量瓶被掉包了。

　　葛城巧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Evolto走到他身前，微微低头，俯视葛城巧，胜券在握，他终于完全放开冰冷噬血的一面。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目的吗？会没有防备地走进你家？”

　　“你还是太天真了啊，葛城巧。九年来，没有任何长进。”

　　葛城巧没有面对死亡到来的害怕，他只是静静地望着Evolto。
　　“姐姐会替我杀了你。”

　　Evolto胸腔中再次情绪翻涌，他抬手，想要直接剥夺葛城巧的记忆。

　　一抹黑色的小身影飞扑而来，义无反顾地挡在葛城巧身前。

　　“喵嗷——”

　　“芳芳！！”
　　葛城巧想要阻止芳芳，可他已经来不及了。

　　Evolto直接将它击飞在墙壁上，墙壁凹陷碎裂出蛛纹，芳芳的小身影顺着墙壁滑下，落在葛城巧手中。

　　“芳芳……芳芳……”
　　葛城巧害怕地抚摸着它的碎裂的身躯，黑色方块的外表残缺，露出里面金色的粒子。

　　芳芳用自己光滑的小猫脑壳蹭了蹭他颤抖的手掌，虚弱地叫了两声。
　　“喵……喵……”

　　快逃。

　　葛城巧合紧手掌，将芳芳捧在手心，抓紧机会冲向门口。但Evolto速度极快，瞬间便掠至他身后，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倒在地。

　　一抹闪烁着微光的红宝石项链从他脖颈中露出。

　　Evolto想要伸手去碰，“这好像是歌酱的东西吧？”

　　可就在他刚碰到红宝石时，如火燎野原般，幽蓝的火攀上他全身，将血潜的装甲瞬间焚毁。

　　Evolto变成了火人。

　　“斯塔未歌！！”
　　Evolto发出痛苦的嚎叫。

　　钻心蚀骨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不得不用上灵魂的力量来包裹躯体，隔绝火焰。

　　那双猩红的眼眸看向倒在地上，仍想伸手去碰门的葛城巧。

　　“她居然给你留了这么多好东西，一层又一层，紧紧地保护着你……”

　　他知道胸腔中翻涌着的，与愤怒相似的情感是什么了。

　　“真是，叫我，嫉妒。”

　　他熄灭了火焰，掐住葛城巧的肩膀将他提起来，一拳怼在葛城巧心口。

　　葛城巧眼前开始发黑，他本人的身体素质太差，不变身根本经受不住血潜的一拳。

　　芳芳碎裂的躯体从他手中滑下，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临死之前，他回望自己这一生。

　　恨太多，怨也太多。

　　恨冰室幻德和石动惣一共同的欺骗，怨父亲与姐姐的不肯直言。

　　更恨，更怨——自己。

　　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怨自己的弱小无能。

　　他没能成长为姐姐期待的模样。

　　姐姐……

　　我还能，跟随你吗？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葛城巧昏迷了。

　　-

　　黄昏，大雨。

　　Evolto将被剥夺了记忆，换了一张脸，并进行过星云气体实验的葛城巧抗在肩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他放在小巷子的墙根处。

　　为了给葛城巧换张脸，方便进行他的“创造英雄”计划，他可是又被未歌设下的枷锁禁制狠狠折磨了一番。

　　九年里，Evolto也没闲着，他让希赛帮他减削了禁制的效果。让他变得可以杀人，虽然依旧会经受灼烧之痛，却不至于致死。

　　为了不经受折磨，他很少亲自动手。

　　只是佐藤太郎来的太巧，刚好在葛城巧昏迷后跑进来，于是被他顺理成章地作为葛城巧的替死鬼杀掉了。

　　望着被替换成佐藤太郎脸颊的葛城巧，Evolto满意地拍拍他的脸。

　　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去买了一把透明雨伞过来，解除血潜的装甲，恢复石动惣一的外表，打算等着葛城巧醒来，上演一场拯救失忆英雄的好戏。

　　只是，他安排的戏还没开场，就有不速之客到来。

　　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响彻在万籁俱寂的雨幕中。

　　Evolto咧开个弧度极大的笑容，站起身，尚未回头便确信地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歌酱。”

　　他面向来人，张开双手，雨伞掉落在地，如久别重逢的情人般用着黏腻的语调道：

　　“九年未见，要来个感人的拥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