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揽山川

103、天才 还是怪物

　　“巧，巧！你怎么了？在学校被欺负了吗？”

　　葛城忍和葛城京香正在楼上的葛城忍卧室外着急地敲动房门，想要进去却因为不想罔顾葛城巧的意愿，只能在外面等待。

　　巧一直是个乖巧又让人省心的孩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表现这么大的恶意。

　　葛城忍心中焦急葛城巧的状况，但他也没忘记未歌，下意识想先代儿子朝未歌道歉，却发现她不见了。

　　未歌正趴在葛城巧卧室外的窗户上，轻松悬在窗边偷听里面小孩的动静。

　　她有些愧疚，虽然看得出葛城巧应该是受了外人欺负，但她的出现也是他坏心情的导火索之一。

　　她听到那孩子的抽泣声逐渐减弱，摸索着坐到窗边的书桌上，好像在写写画画着什么，笔尖沙沙的声音停下又继续，最后还是停下。

　　室内一片安静，不久后，传来指甲扣动的声音。

　　葛城忍闷闷的声音已经不再含有哭腔。
　　“对不起。”

　　未歌愣住。

　　葛城巧在自言自语，愧疚地坐在凳子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手指绞在一起，语气低落地道。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为难地看着桌子上的物理题，小孩的思维十分跳跃。
　　“道歉，好难，比做题还难。”

　　未歌笑了，果然是个小孩子啊。

　　她将刚才被葛城巧拍飞的盒子模型拿了回来，这是听葛城忍说葛城巧是个喜欢物理的孩子后，她自己制作的潘多拉魔盒模型，她往里面放入了一缕自己的能量。
　　黑色方块的模型变幻形状，变成一只像素块般的黑色小猫，摇晃着黑黑的小猫脑袋跳跃在未歌手掌心。

　　他们现在距离很近，如果葛城巧探出窗户来，就会发现他和他的新姐姐只有一墙之隔。

　　葛城巧还在纠结要怎么面对爸爸妈妈的关心询问和如何向新姐姐道歉，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

　　窗台边上，跳进来一只……方块小猫？

　　“喵嗷～”

　　“小猫？”
　　葛城巧发现这只小猫的外形很奇怪，很像……那个新来的姐姐准备送他的礼物？

　　方块小猫跳到葛城巧的肩膀上，他好奇地看着小猫顺着衣服溜到他的膝盖上，小爪子疑惑地指指青肿的伤口。

　　小猫在关心他？

　　不知为何，面对着这只看起来很怪的小猫，葛城巧反而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这里只有他和小猫，他将压抑在心底的话倒出。

　　“这是我自己磕到的伤口。”

　　他垂下头，喃喃道。

　　“今天，有几个同学围住我，说我是怪物。”

　　窗外的未歌皱起眉头。

　　“他们说我嘲笑他们，说我去递交跳级申请是、是不正常的。”

　　年幼的孩子迷茫地去摸方块小猫，小猫调皮地去顶他的手掌心。

　　手下传来的触感不是正常小猫的毛茸茸，而是平滑，温热的触感。
　　像在摸灯泡。

　　“我不是正常人吗？”
　　葛城巧疑惑地问小猫咪，“我是个怪物？”

　　咔哒。

　　窗台上传来脚步声，葛城巧抬头望去。

　　灿金长发的少女脚踏在窗台上，长长的金发随风飞舞，恣意飞扬的眉目舒展，夕阳照耀其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她她，这可是二楼啊！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是不是听到他刚才的话了！？

　　“你当然不是正常人了，巧。”

　　葛城巧傻眼，他激动地坐起身，第一反应竟然是——

　　“别叫的这么亲密！”

　　属于少年人心中的别扭还没彻底消散。

　　未歌反思：她太自来熟了？
　　“那……弟弟？”

　　这不是叫得更亲密了吗？

　　葛城巧发现这个奇怪的姐姐脑回路和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心中的恼羞竟然消散了一些。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毛颤动，询问道。
　　“你也觉得我不是正常人吗？我是不是不应该——”

　　“对啊，因为巧你是天才呀。”

　　葛城巧宕机了，他眨眨眼，略有不解地看向未歌。
　　“天才？”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

　　葛城巧的父亲太优秀了，母亲也是大学教授，在他眼中，跳级和获得竞赛一等奖都是应该做到的事，是“正常”的事。
　　他从不觉得自己特殊，他把自己当做普通人。

　　可有时候，将天才放在普通人中，是一种折磨。

　　灿金长发的少女跳进来，先是围着室内的书架看了一圈，上面全部是有关物理学的书籍，夹杂着些数学化学的书，书角有翻阅的痕迹，看得出主人勤看又爱惜。
　　她参观完书架后又走到书桌边，上面摆着张做到一半的卷子，是刚才葛城巧心烦意乱时试图通过做题来缓解的一套物理竞赛试卷。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解题完美，甚至写出了创新的解题步骤和延伸。

　　“很厉害哎。”

　　未歌拿起这套试卷，指着这最后一道大题道，“像你这样年龄的孩子，能解开这道题的人寥寥无几，不如说，哪怕是很多大人想要解开这道题也做不到。你这样聪明的人，数百万人中也出不了一个。”

　　她重音夸赞道。
　　“你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葛城巧绞着的手更加扭紧了。
　　他听到过很多夸赞，爸爸妈妈的夸赞总是简单又短暂，全天下喜爱孩子的父母都会那样夸赞，没让葛城巧觉得有什么特别。而老师的夸赞中则带着些理所当然，因为他是天才科学家葛城忍的儿子。

　　至于其他同学……他总觉得他们看着他的目光很怪，所以他很少和他们说话。

　　从没有哪个人像未歌一样，这么直白地点出他的优秀，将他高高捧起。

　　她告诉他。
　　“巧，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你是天才，你注定不正常，不普通。”

　　未歌稍微解释了一下。
　　“这里的不正常是夸赞你的意思。不要追求正常，尽情甩开你的同龄人吧，让他们仰望都仰望不到你。”

　　“他们骂你，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看得弱小，所以他们嫉妒你，畏惧你。”
　　她走近葛城巧，揽住他的肩膀，璀璨明眸闯进葛城巧年幼的心中，为他点亮一盏明灯。
　　“怪物，是对天才的夸赞，他们想当也当不了。”

　　“为自己作为怪物天才而骄傲吧！巧！你可是天才啊！”
　　未歌将卷子递给葛城巧。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应该激动地大吼一声——我果然是天才！”

　　葛城巧接过未歌递来的卷子，看到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尝试说着。
　　“我很厉害……我是天才。”

　　“巧是天才！”

　　“我很厉害！我是天才！”
　　葛城巧大声吼出来，如同将今天经受的所有不开心全部释放。

　　他是天才！他超厉害！

　　不知不觉，姐弟两人已经勾肩搭背在一起，方块小猫跳到桌子上，看着他们发疯一样大喊，优雅高贵地舔毛。

　　葛城巧开心地看着试卷，后知后觉自己居然笑了，心情不再烦闷，而且还和这个讨厌的姐姐贴的这么近。
　　他还没和她道歉……

　　少年别扭地攥紧卷子，转头看向她。
　　“嗯，你，你为什么从窗户跑进来？”

　　“我不是故意的啦。”
　　未歌挠头道，“因为葛城老师和葛城阿姨都很担心你，我也放心不下。”

　　她双手合十，歪头道歉，“抱歉啦，巧。”

　　葛城巧不自在地别过头。
　　“我知道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

　　他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你可以帮我瞒着爸爸妈妈吗？”

　　“可以。”未歌欣然答应。

　　这孩子很有主见，她不认为他会吃亏。

　　“不过，我的书包被他们抢走了……”

　　葛城巧还没说完，未歌就扬起笑。

　　“交给我吧！”

　　“哎？”

　　葛城巧懵懂地将自己丢书包的地点告诉未歌，就看着她飞一般再次从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只剩一片夕阳余晖，轻柔的夏夜晚风吹动葛城巧额前的发丝，让他感到丝丝清凉，被骂为怪物的疑惑和委屈早已消散。

　　这样一个奇怪的姐姐……

　　好像还不错。

　　-

　　未歌一路找到葛城巧丢书包的地方，可怜的书包掉在地上，被狠狠踩上了几脚。

　　那几个不良少年早走了。

　　未歌感到可惜，她本来还想稍微捉弄一下他们帮葛城巧出气，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她拿起书包，用个清洁光线将书包变得焕然一新，朝着葛城家的方向走回去。

　　家里。

　　葛城巧终于打开了门，他谎称自己是不小心摔倒，摔进沟里了。

　　这谎话太拙劣，葛城忍明显不信。他一边给葛城巧的腿上药，一边继续盘问他，可葛城巧就是什么都不肯说，他只得作罢。

　　“你总是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葛城京香在厨房笑着道，“明明就是随了你啊，忍。”

　　葛城忍疑惑道，“我有这么犟吗？”

　　“有。”葛城巧小声道。

　　葛城忍气笑了，再天才的科学家面对儿子时也要被气，他无奈地帮儿子上药。
　　“人小鬼大。”

　　上完药，葛城忍在家里走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未歌，内心不禁焦急起来。

　　“爸爸，你在找……”

　　葛城巧这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金发姐姐的名字。

　　他们两个的初次见面被他搞砸了。

　　“我回来啦！”
　　欢快的声音响在门口。

　　未歌将鞋子脱在玄关，双手背在背后，神神秘秘地走进来。

　　“未歌？你刚才去哪里了？”
　　葛城忍不禁语气重了一些，他刚才是真的担心未歌被葛城巧的话伤到心而离家出走，完全忘记她是个心性成熟的外星人。

　　原来她叫未歌。
　　葛城巧暗暗想着。

　　金发少女调皮地吐吐舌头，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书包。

　　那是葛城巧被抢走的书包，此刻干净整洁地被她拿在手中。

　　“我发现巧的书包落在外面，就去帮他取回来了。”
　　未歌将书包递给葛城巧，朝他眨眨眼，然后告诉葛城忍。
　　“我在外面的花坛边找到的，巧好像是不小心掉进花坛了，别太担心啦。”

　　葛城忍意外地看她一眼，哼然一笑，“那就相信你们吧。”

　　葛城巧看向站在父亲身后的未歌，对方同样看过来，朝他悄悄比了个耶。

　　神秘的，突如其来的姐姐，在帮他打掩护。

　　明明他第一次见面就吼了她。
　　可她不仅安慰他，送他礼物，还帮他隐瞒父亲，替他找补。

　　她在用她的方法，保护他这颗幼小的心。

　　晚饭进行得很顺利，葛城家平常安静的晚饭因为未歌的到来而变得热闹。
　　天真可爱的未歌满足了葛城京香一直想有个女儿的愿望，她们相谈甚欢。葛城忍则是没想到未歌适应的这么好，能和他的家人和睦相处。

　　葛城巧一直在偷瞄未歌，心中暗下决心要在晚上把道歉说出口。

　　夜晚，葛城巧卧室门外。

　　他拉住了路过准备回房间的未歌衣角。

　　“那个，谢谢你的礼物，还有刚才帮我。”
　　葛城巧脸颊红透了，方块小猫在他肩上用尾巴对着他的脸颊扫来扫去，给予鼓励。
　　“以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吼你的，我只是那个时候情绪上头了，所以才……”

　　“我原谅你了！”
　　未歌豪迈地一揉葛城巧柔顺的黑发。

　　“你的道歉我在窗外时已经听过了。”

　　葛城巧脸更红了，这次是恼羞成怒。
　　“你果然偷听我说话！”

　　说漏嘴了。

　　未歌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啦。”

　　可葛城巧已经生气了，他像只傲娇猫猫一样道，“我不原谅你，除非……你明天来接我放学。”

　　“哎——”未歌拉长语调，一把揽住葛城巧肩膀，她轻松能将他捞进怀里。
　　“喜欢我这个姐姐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

　　葛城巧：……敷衍！

　　他和未歌打闹一会后回到房间，面上早就没了傲娇冷脸，反而是淡淡的喜悦。

　　明天，尝试着叫一声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