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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只有现在 你和我,现 ...
赵顼撇了他一眼,不理他,看向张勾当:“你们先给朕把那些脏东西弄走,还有那些百姓,给朕安置好,该救济的救济,该问清的,给朕一一问清,那些吃着俸禄算不清账的,给朕一并办了。”
“是。”
张勾当跟里行交换了眼神,两人一同起身,对在门外察子点了头。
殿门纵高三丈,裙板横向相连有四丈多,全都浮着漆金的雕花。
而门外,百姓衣衫褴褛,挨在一起,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瞄进来,有话想说,却又不敢作声。
看脸色、表情,他们是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官府让来,他们就来了,一个个手脚都有些擦伤、挫伤,身上脸上沾满了炭灰和泥渍,洗都没来得及,这要是闹起事来,根本看不清谁是哪张脸。
十余个察子神情冷厉,右手都按在刀柄上,守着他们。
靠近殿门的四个押班跨进殿内,其中一个厉声道:“诸位大人,还请过府一叙。”
候审的官员一一起身,垂头往外走。
门外百姓注视着他们,脚步稍稍后移,而后自发地分立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檐角上,铜铃在响,闯殿的风把殿内烛影扑了一下。
方离走近邵武身边,俯身轻声道:“你要自己走,还是我扶你?”
邵武一下站起来:“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方离对他摆了个失望的表情,很夸张,很假。
林修拉起跪在地上的辽人,从他身后经过:“你就不能看上些好的?”
方离不以为然:“玩玩嘛,要那么好做什么?”他踢了邵武一脚,“还不快走!”
邵武忙跟上林修,一遍遍回头看,满目惊恐,身上囚衣白得像寿衣。
方离不急不慢,眼神阴戾,盯着他,挑高了声音:“别紧张,小爷我今晚没兴趣。”
里行和张勾当分别押走了周铎和韩抃,那两人自知落败,表情却还是不服。
赵顼看着他们出去,又对李崇说道:“把你带来的人,好好送回去,接下来的事,给朕安排妥当,还有边军的事,继续往下查。”
李崇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来,示意郢六娘他们跟他离开。
殿内人少了,升起一阵凉意,来传话的内官一直躬着身子,眼看人都走了,他又道:“陛下,礼制不可废,律法不能违……”
许知非抢过话来:“陛下,罚是该罚,但赏也该赏,民女立的可是救国救民的大功,您若严惩民女,日后怕是再无百姓敢说真话了。”
赵顼看着她,眯了眯眼:“你倒是会给自己邀功。”
许知非看向许云洲,他站在那里,正盯着那个内官,看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慌,那就说明无碍?
她淡定道:“陛下,民女不是邀功,是实事求是,更知道陛下是明君,太后娘娘定也不会责难救国救民的功臣。”
“嘶……”赵顼噎了一下,又笑了,点起头来,“好,你说得好,朕就赏你,不罚。”
那内官猛地抬头,像是想要说什么,目光触到许云洲的一瞬又闪了回去。
许知非眼神坚定,身上男子衣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赵顼起身绕过面前紫檀木案,往前走了两步,临近御阶,又转回去,转过身来:“你俩先起来。”他指了一下孙宁海,做了个起身的手势。
孙宁海慢慢起身,拍了拍自己跪皱的官袍,扶正了头上的官帽。
许知非腿一动,两只膝盖根本直不起来,钻心的疼。
她试了几次,不成,干脆就蹲在那里皱眉头,抬眼睨了一下赵顼,疼得生气:“陛下,民女起不来了!”
许云洲眼睫一颤,迈出一步又刹住,看向赵顼:“陛下……”
赵顼正满眼探究看着许知非,张了嘴像是要问她为何起不来,却听见许云洲喊他,回头见他一脸焦急,反应过来,眼神躲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该你动了你不动?方才不是挺威风?”
“知非……”许云洲没等他说完已走下御阶,动作极快,满手的血却好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
许知非没来得及应声,抬起头的一瞬他已把她横着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你不是吧?他还没审完呢,快放下!”
许云洲牢牢箍着她的手臂和双腿,转向赵顼:“陛下,有何罪责,臣一人承担。”
赵顼像是气到,但又不想对他发脾气,皱着眉头,很不耐烦:“朕说!赏她不罚!听不明白吗?”
许云洲低头道:“谢陛下。”他抱着她,转身就走,连告退都没说。
许知非回头去看,发现殿内灯火闪烁,烛影幢幢,越往外,她越觉得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彩灯,而她是这个灯里的装饰小人,灯外面,也许有人在看她。
赵顼赶走了那个内官,又走下御阶跟孙宁海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她一点也听不见,只看见孙宁海点头,拱手,行礼。
许云洲停在殿前石阶上,低声道:“别看了,孙宁海会升任权知开封府,明日,李崇会带人来为他设宴庆贺。”
许知非抓着他肩上的衣裳,回过头来,看见月色在他脸上描出了一层银边:“是你安排好的?”
“……嗯。”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有话没说,抱着她往前走,左臂上明明有伤,却很稳妥,脸上没什么表情,沿途有巡夜的侍卫站定低头,等他走过了,他们才走。
许知非一路沉默,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手臂上,过于稳妥,她不知不觉有些困倦,但她警醒自己不能睡……不能睡在他怀里,否则……形同大逆不道……
她抬起腿来,伸着脖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试着动了动,觉得没什么大碍。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这身子是她的,轮不到你做主。”
他竟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很温柔,低头对她笑了一下,又抱紧了些。
许知非皱了眉头,觉得很尴尬,故意嫌弃他:“我是不喜欢你那一手的血。”
许云洲脚步刹住,两人停在了御街路口,身后,宣德门城楼上,数十盏羊角灯光影流转。
前面街市宽逾百步,灯火阑珊,开夜市的店面比马行街和梁门都要少,但小吃贩子却密如星子,迎面的风送来各种食物的味道,路过的人都回头看他们。
许云洲站在那里不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架马车上。
许知非不知他要干什么,半晌,她有些害怕。
“你……”
“我回去洗干净。”
他像是终于憋出了一句回答,说得很轻,没看她,朝马车走去。
他把她抱上车,轻轻放下,自己坐在她身边,闭上了眼。
两人没再说话,马车穿过闹市,走得很慢,车轮的声音湮没在各样摊贩的叫卖声里。
回到酒坊已是夜半,车一停,他便睁了眼,不说话,伸手就抱她,那力道完全抗拒不动,像两条机械臂,干干脆脆把她铲起来,牢牢箍住,然后移动。
下车时,许知非看见几个小孩的身影从大门口跑开,画面很诡异,她想起了那个诡异的童谣:“魂……笑掉?”
她喃喃自语,许云洲听见了,低头看了她一眼,没问,抱她上楼,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
“我去洗干净,在这等我。”
许知非愣了一下,完了,什么剧本?!气氛跑偏了!
她赶紧挪窝,手扶着床框站起来,手指扣紧了上面的雕花,刺痛顺着双腿往上走,直冲天灵盖。
她咬着牙,一点点往柜子那边挪,扶着手边能够到的柜门、墙、条案,慢慢挪到书案那边,在那幅坊巷图前坐下,伸手在乌木箱子里捞了一个瓷瓶。
她刚松了口气,许云洲便已换了衣袍回来,两只手还滴着水,袖子湿了好几处。
“……怎么起来了?”
他声音低沉,十指指尖全是擦伤,皮肉翻着,创口洗得发白,却好像不会痛一样,一把夺走了她攥在手里的药瓶子。
“我看看。”
他半跪在她脚边,脱下她的鞋袜,卷起她的裤腿,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膝上,动作轻得好像她是一块很薄的玻璃。
这样不行……踩线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瓶子。
他躲开她,把药瓶举到自己身后,离她很远,抬起头来,一脸倔强:“这是她的身子,你说了不算。”
许知非很无奈,却也有些心疼这个忏悔已晚的漂亮男人。
她轻声问他:“你的手,不疼吗?”
他低下头,把药瓶放在自己脚边,又去检查她的膝盖。
“……疼,但没什么,过几天又好。”
许知非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拉开:“她若知道你受伤了……会怎样?”
他扣在她膝窝里的手松开了些,跪着没动,不说话。
她想起他说过,原身死后,他不停地弹《广陵散》,然后睡了过去,就回到了这里……
“我……”她发觉自己不知怎么表达,又换了个字,“她……什么时候会死?”
许云洲顿时气促,肩膀明显耸起又落下去,使劲摇头:“不会的,这一次,不会了。”他说得肯定,又抓起她的腿放正,把药倒在她膝上,“你别多想,也别问,总之……绝不会了……不会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手心把药揉开,许知非看见他左手刀口已换了新的绷带,缠得很乱。
散瘀的药酒味道很重,飘散在房间里,而他眼神专注,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器物。
许知非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是想知道多一点,这样,兴许能早些把她还给你。”
他动作一停,又摇头:“不用……先这样……我……还没准备好跟她说什么,”他抬起头来,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如今看着总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比起早些换她回来,我更想劳烦你,帮我一起把那些破烂事都料理干净,这样,等她回来时,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许知非认真在听,莫名有种旁观自己的错觉……
他那样的表情令她心里发酸。
她考量了一番,这人其实不坏,但就是有些不正常……
她点头道:“好,这样她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对吧?”
他笑起来,明显松了口气:“是啊,谢坊主宅心仁厚。”
他把她两侧裤腿放下来,又给她套上了鞋袜,站起来,还要抱她。
许知非双手将他推住:“不用不用,我自己挪过去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明天就好了。”
许云洲动作停住,看着她,半晌没说话,也没动。
他就停在那个姿态,眼神暗下去,有一点光在动。
他不高兴,委屈,不乐意,想反抗,又不想凶,他在想办法……
许知非心里发毛,知道必须打断他的思路。
“许云洲,你先弄明白,你和我,现在并不是你和我,能理解吗?”
“……能。”他像是想了一下,有些恍惚,收了姿态,站正,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又出现了……唇角勾着笑,眼里平淡,柔和,外加一丝点到为止的算计。
“那你……”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她躲了一下,他皱起眉头,眼底很快红了一片,不收手,神情开始有些偏执,动作很慢,指尖伸向她,轻轻一点。
许知非最终没躲,他笑起来,两排牙齿又齐又白。
他手指从她脸颊划到下巴,轻轻收回,很满足的样子,像难过的小孩儿难过了很久,终于吃到了糖,从心里高兴到脸上,是那种丝毫不顾旁人想法的高兴。
“你早点歇着,有什么事,明日再想。林修晚些就会回来,酒坊外面也有人守着,你安心睡就好。”
这话听着奇怪,许知非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你呢?你要去哪?”
像是得了什么慰藉,他渐收的笑容又浮起来,眼里烛光细碎:“那些人犯……总要处置,我需回去看看,明日……宴席之前,我会赶回来……坊主放心。”
人犯……
“那……青禾……”
他神色微滞,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又勾起来,眉宇间尽是无力,有些懊恼:“你为何放他生路?”
许知非看着他,认真道:“在许知非的记忆里……我是说,你要找的那个许知非,在她的记忆里,他很重要。我让他去找周铎,是想让他成为罪证,但他的命,我想留给她处置……这里……你、青禾、赵伯……全部……都是她的,我是多出来的。”
许云洲深吸了口气,像是忍下了什么苦楚,目光转向门外:“……他跑了。”
许知非听见了,没吭声,跑了?从哪里跑了?
他回过头来,眼底一片阴翳,温和与挑衅在他眼里撕扯,烛火在他瞳中明灭。
许知非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他挑了挑眉,微微点了一下头,看样子是对自己说的话表示肯定,不打算补充。
许知非目光落下,片刻,又抬头问他:“你确定吗?”
“他上一次是被我抓回地牢的,若他真的与我们一样,是从……”他停住,想了一下,最终跳过了那个不知算过去还是算未来的说法,“……那他就该知道跑了才对。”
许知非想起他说要去金明池等兔子。
“所以你说的兔子……”
“就是他。”他看着她的眼睛,像在里面找东西。
许知非开始担心:“可要是也跟你想的不一样呢?早前那些命案,是不是……”
“已经不一样了,知非,”他打断她的话,声音很轻,像怕吓到她,眉间似有烟云笼起,眼深处,一汪寒潭潮涌暗生,其中清晰的只有她的脸,“……我们只有现在,你能理解吗?”
什么只有现在?他是说……
许知非摇头:“许云洲,你还是不明白,我不是……”
“我明白,知非,我都明白。”他没让她说下去,指节蹭了一下她的脸,“我要走了,你就歇着,别乱想,否则我会后悔与你说透。”
他从她身边走过,身影消失在屏风外面。
她愣在原地,一只手扶着书案,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
歇着?还如何能歇?他一定弄错了什么。
她试着往外走,发现并没有那么难,伸手扶着屏风、坐榻、条案、墙……好不容易到了门口,一开门,林修一身墨蓝劲装站在门外。
“坊主早些休息,卑职在此守着。”他像机器一样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身上衣物,“坊主衣裙带血,应换身干净的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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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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