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年零一辈子》南湘北栀

10、最后 我哥在

　　我哥在门口站着“哥，你先出去吧。”
　　我哥转身把门带上。
　　“唐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放不下你，不想让你离开我，但我也不想拖累你，不想让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说话声音很小，很憔悴。
　　唐萧把我抱进怀里“许可，咱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接下来的时间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是我他妈畜牲，我不应该答应我妈向我妈妥协，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让你好好的，只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
　　我揉着唐萧的头发，他的头发很硬，短短的寸头，有点扎手，但是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傻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何来的原谅，我答应你，我们好好的，不吵架了。”
　　唐萧哭的像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错。”
　　此时的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要说的太多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唐萧，我想出院，最后的时光，我不想在医院痛苦的度过，带我回家吧！”
　　“不可以，你这样的话，根本坚持不到…”
　　我把食指贴到唐萧的唇边“生死有命，顺其自然，老天爷给我们多长时间，我们就是多长时间。”
　　我看出了唐萧的不甘心“好。”
　　跟唐萧回去之前我跟我哥在医院门口谈了一些话，唐萧在不远处等着我。
　　夏日里的暖风吹拂着我的头发。
　　“对不起，哥，最后一个月我还是没能完全陪你，我最近挺焦虑的，一会儿这个想法，一会儿又那个想法，可能是我临死前的挣扎吧，哥哥，我放不下唐萧，原谅的我自私。对不起…”
　　我抽泣着……
　　我怎么会觉得我对得起我哥呢，我哥从小带我从小破砖房，逐渐让我住上城市的综合楼，后来又买了一个小别墅。
　　在医院的这十天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经常听见我哥偷偷哭泣，上次看见我哥偷偷哭泣还是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因为手里没钱，没办法养活我们。
　　我看他哭，我难受，这一辈子我欠的最多的人就是我哥。
　　我哥对我笑了笑，故作坚强。
　　“许可，我有你这个妹妹，真好，你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哥，有你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尽管做你看自己喜欢的事，去吧！”
　　我眼泪已经不知道留了多少，唐萧扶着我走进车里。
　　我回到我们的…家。
　　家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我现在只想和唐萧在一起待着，只要在我身边就行。
　　我躺在唐萧的腿上，唐萧坐在沙发上。
　　“唐萧，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想过，和你有个家。”
　　我露出浅浅的微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女孩。”
　　“为什么啊？”
　　他低着头抚摸着我的额头。
　　“喜欢像你一样的女孩。”
　　他的话简单明了。
　　“那就假如现在我怀了一个女孩，你会怎样？”
　　唐萧哽咽“我会每天照顾你的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你做，把公司的工作给推掉，或者居家办公，每天让你开心，不会让你有焦虑，阳光好的时候带你出去散步，去公园，去动物园，心情不好的带你去买包，买衣服，睡不着的时候给你唱歌，闲暇你可以躺在我腿上看电视，我喂你吃葡萄，草莓，车厘子，有核就吐我手上，吃不了就给我，想每天和你接吻，想每天一起床你就在我的身边，想每天第一天看见的人就是你。”
　　唐萧说完，面部已经泪流满面，有些眼泪滴到我的脸上，混着我的眼泪一起流下。
　　“那，那孩子出生后呢！”
　　我的声音有点嘶哑，喉咙发干。
　　唐萧抹着我脸上的眼泪，我抬起手也抹去唐萧脸上的眼泪。
　　他哽咽的声音越加明显，似乎要哭出声。“孩子出生后，你只负责喂奶，孩子的尿布我换，你和孩子的衣服我洗，我负责哄孩子睡觉，你无需有产后担忧，等孩子大一点，我们一起去给孩子买衣服，一起带着孩子去旅游，等孩子再大一点的时候你无需早起，该上班上班，我负责送孩子上学，做早餐，把你的那份放在微波炉里，你起床后就能吃上热乎的早餐。我负责给孩子辅导作业，你每天下班我接你回家，到重要的节日我们就去约会，来点仪式感，我赚的钱归你管，花每一分钱都跟老婆大人汇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孩子长大后呢？”
　　“孩子长大后，我们就成老伴了，到时候你可别先嫌弃我长得丑，我们的女儿会结婚，生孩子，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给女儿看孩子，或者一起去度假，等着我老的走不动道了，还得指望着我这个老婆子给我推轮椅啊。如果走，也是我比你先走，先去地底下给你趟趟路。”
　　“许可，下辈子让我遇见你吧！”
　　“好。”
　　唐萧低头吻住我发干的唇瓣，两人的泪水搅和在一起，一点一点被唐萧吸进嘴里，这次接吻唐萧没有很强的占有欲，而是格外的温柔，格外仔细，像是细细品尝糕点一样。
　　而我这次扣住唐萧的脑袋更加加深这个吻，想深深的刻在骨子里，想永远不松开，我吸食着他的唇瓣，咬住他的舌头，就像平常他强势的吻我一样。
　　窗外的夕阳照在我跟唐萧的脸上，我闭着眼睛，眼睛里不自觉流出眼泪，不知道是强烈的光照刺激的，还是当下接吻的原因。
　　眼角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勾勒出我的脸型。
　　晚上的时候唐萧给我做的饭，吃完后我们两个早早的躺被窝睡觉了。
　　相拥而眠，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
　　起床后唐萧靠在床背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比较宽。
　　唐萧捏了捏我的脸颊。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这天早上我起来后可能意识到我的时间可能就是临近这几天，我心里空落落的，觉得周围很空虚，很不安。
　　我拽住唐萧的胳膊。
　　“手怎么这么凉？”
　　唐萧有点慌，我紧紧拽着唐萧。
　　可能是人在死亡面前的恐惧。
　　“唐萧，我害怕，我不想死，我不想看不见你，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怕你们忘了我，我怕地底下太黑，我怕…呜呜呜”
　　我开始冒冷汗，开始哭。
　　唐萧抱住我的头，他的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你不会死，你永远都不会死的，人只有被遗忘，才会真正的死亡，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抽泣着“唐萧，我太眷恋这个世界了，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萧捂住嘴。
　　“停，我们过好当下，你现在就想，你还能活到一百岁，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为我擦去眼泪“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想不想去看日落？”
　　我点头“想！”
　　“那我们今天就去看日落，但是你今天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过完每一刻。”
　　“好。”
　　他跟我说完，我心里莫名的踏实了些。
　　他做饭我就“咔嚓”
　　用专门的相机把照片洗出来。
　　我们居家接吻的照片“咔嚓”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咔嚓”
　　他喂我吃饭时“咔嚓”
　　我为他弹钢琴“咔嚓”
　　我发呆的时候“咔嚓”
　　洗手时甩唐萧一身水“咔嚓”
　　他只知道我拍照，不知道我把这些制作成了一本书，A4纸那么大小，上面还有我写的话，等他以后再发现吧，证明我来过这个世间。
　　其实这本书我在我喜欢上他的时候就开始写了，很厚，保护的很好，距离现在六年了，比字典还厚一些。
　　因为照片夹的多了很占地方，看起来很厚。
　　吃完中午饭我和唐萧出发，开车上山，他特意找了一座不用爬的山。
　　我们到山脚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日落大概六点四十开始。
　　但是车开到上面还得走一段路，大概2公里，我走了五六百米就累了，唐萧把我背到山顶，我们找了一块阳光好的地方坐下聊天。
　　“唐萧，日落开始啦。”
　　唐萧搂紧我，我靠在他胸膛。
　　我把手伸在半空中，阳光穿进我的手缝中，照着我的眼睛，格外温暖。
　　此时唐萧正在给我拍照，我转过身比划了一半爱心。
　　唐萧入镜，对上了另一半爱心，大手和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面带微笑，这个微笑是他最近最幸福，最开心的笑容，很久没看见他这么笑了。
　　我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咔嚓”
　　我冰凉的手和唐萧十指相扣，他的大手把我的手包裹住，格外温暖。
　　“唐萧，答应我三件事。”
　　“好，你说。”
　　“第一件：我以后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一个妻子，找一个像林婉婉那样自信高傲，大方得体，优良贤惠的，生一个可爱的女宝宝，好好待她们。”
　　“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不会再娶妻了，你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我忍着泪水声音发颤。
　　“唐萧你听我说，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你我都是普通家庭，身体健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不好？”
　　我晃了晃他的手“嗯？”
　　他不语，但我能感觉的他此时很脆弱，别看他高高大大的，其实内心也很幼稚，像个幼稚鬼。
　　“听话。”
　　我看唐萧迟迟不说话，就那么搂着我。
　　我们两个都看着日落。
　　“第二件：你回家继承家业吧！你们家需要你，你的母亲需要你，你的哥哥妹妹需要你为他们搭建一座避风巷，你就像苍天大树一样保护着他们。”
　　唐萧在我观察，他确实有这天赋，他妈妈没看错人，我的猜测是对的，不然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稳赚不赔，他有雷厉风行的劲儿。
　　“好，我答应你。”
　　“第三件：你不能酗酒，少抽烟，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就像小时候你锻炼我一样，每天一日三餐，不要熬夜，每天早起五点跑跑步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我看向他，夕阳的余光照在他的脸上，我这边已经没有光亮，他右眼流下一滴眼泪。
　　我伸出手轻轻抹掉他眼角的眼泪。
　　“三件都要答应的。”
　　他又不说话了。
　　我搂着他的胳膊，搂的紧了一些，搂着他的胳膊总是有安全感。
　　我莫名的感觉不适，氧气有些稀薄。
　　我用我最后一丝力气说：
　　“唐萧，我想听你唱歌！”
　　“好。”
　　稳重磁性的声音震动着。
　　“I want you to stay
　　Don't leave me here alone
　　I want you to stay
　　I cannot let you go
　　I'm calling
　　Out your name
　　I'm trying
　　To beOKay
　　I'm trying
　　Oh, my bed
　　Who said
　　That l'll be okay
　　Cuz l know
　　That love is pain
　　Please don't go
　　Awayfrom me again
　　Promise me
　　That you l'll come bake
　　I can't stop loving you again……”
　　唐萧呆着抽泣着唱着歌，我意识逐渐变得迷糊，努力的把这一段听完，身体轻飘飘都，我喘不过气来，胳膊失去力气，头垂在唐萧肩膀上。
　　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
　　我只知道唐萧用手温柔的托住了我的头。说了声“我爱你。”
　　我努力的从喉咙发出声音，想回应他最后一次。“我，也爱你…”
　　唐萧的眼泪掉在我的脸上，我眼线开始迷糊，光线变暗，太阳光快没了，日落即将结束，我眼角流出了最后一滴眼泪。
　　唐萧，太阳下山前说再见吧！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