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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忘了也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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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不是一直想知道沈砚是不是沈墨颠吗?为何知道答案后更加不开心。】
江时宁抱着双臂坐在台阶上,望着余晖微微叹息一声。
“我之前就有预感他是阿墨,但他没有认出我。”江时宁忍不住自责起来,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换根骨,沈墨颠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痛苦。
【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如宿主需要,可以选择开启其他支线。】
霞光伴着仅剩的云朵从她头顶呼呼飘过,江时宁想了一会儿便摇头,自嘲道:“就让我再自私一次吧,让他当沈砚,当个那个大魔头,不要再想起那些不堪。”
老人总说福祸相依,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她将画卷默默收好后起身,发现身后的红绫已经不在了,心里莫名失落起来。
“宫主!你跑哪去啦?今天所有人都回来啦,我们要为宫主补上接风宴!”
江时宁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就被崔弥拉到了□□神院中,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菜式。
这些菜来自不同地域,有的是极寒之地的翠莲高山汤,有的是万里外的焰舌宝塔肉……角落还有一碗不甚起眼的汤圆。
紫霞宫的活人不多,但知晓江时宁出现后都纷纷往回赶。他们也想见见这位前任宫主遗留下的孩子有多优秀,能不能带紫霞宫重振旗鼓。
“参见宫主。”
齐刷刷一片就要跪下,江时宁有点不习惯,挥挥手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隆重。”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紫霞宫虽然自由自在,但每一任的掌门性格都颇为严厉,因此平时他们都不敢在此打闹。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江时宁这么年轻的宫主。
崔弥扫了眼众人噗嗤一笑:“我们宫主又不比那些迂腐古板的老宗主,你们都那么一板一眼的干嘛,可别吓着宗主了!”
江时宁从储物囊里拿出了两坛陈年老酒。崔弥说是接风宴,在她看来更像是家宴。
左护法是鹿妖,没喝两口就醉了:“我们紫霞宫被人欺负那么久,现在宫主回来了,以后就有人替我们撑腰了!”
右护法鹤妖白了旁边同事一眼:“别给宫主那么大的压力!宫主还那么小!让你们平时不多修炼,哼。”
蛇妖窸窸窣窣:“要死啊谁往桌上放的雄黄酒……”
“宫主,我们去放烟花吧!鹿妖从城内买了好多呢!”
江时宁被簇拥在热闹中,焰火炸开的瞬间宛如白昼,紫霞宫中所有妖都看着她,仿佛她是一朵被遗落在外、需要细心呵护的小花。
他们从四海八荒赶回来,就为了见她,还给她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过亲情带来的温暖,哪怕知道只是在做任务,也忍不住想拥有这一刻的短暂。
江时宁闭着眼,在这一刻许愿永久。
所有人玩得开心时,江时宁拿着一堆没有点亮的焰火棒离开,到处搜寻一个身影。
找了半天,那抹熟悉的红绫也没有出现。
“走了也好……”江时宁失望想回去,转身就见那抹惹眼的红在树杈上飘。
“在寻我?”
江时宁只恨自己现在不能立马飞上去,对着抱手倚在树上的人兴奋道:“你去哪啦?我们一起玩焰火棒吧!”
说出口后,江时宁就后悔了,这得多幼稚沈墨颠才会陪她玩?
“沈砚。”她眼睛笑得像月牙:“好不好嘛。”
红绫立即落到她眼前,搂着她落到一处屋檐上,月挂枝头,她看沈墨颠久久不说话。
手里的焰火棒随即亮起,像扑朔的小星星在蹦跶。
“你不是喜欢喊我‘阿墨’吗?”
她呼吸一滞:“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做梦的时候总是念起这个名字。”
江时宁噗嗤一笑,然后笑得越来越大声。她心心念念的人,其实早就出现在身边了。
“嗯?你笑什么。”话音未落,沈墨颠被抱了个满怀,“……怎么了?”
江时宁摇摇头,抱了一下就松手:“希望你永远开心。”
沈墨颠低头看她:“这就是你的愿望?”
“我还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那些不堪,哪怕是忘记我。
江时宁扯出笑容:“希望有多点时间留在这里!”
沈墨颠想了想,原来如此。
“与我一起坠魔,我们一起长生。”
大抵是江时宁听过最烂漫的话了。
她轻轻捶了沈墨颠一下:“真是疯了。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魔域有一处冥湾,每逢月圆,都有一堆人对着月亮许愿。沈墨颠路过那地时,常常会驻足许久,聆听着众人的愿望。
第一次有人问他的愿望是什么。
半响后沈墨颠仍然没说话,眼神的方向却是对着她。
江时宁盯着这张不可方物的侧脸,心里纳闷地想:难道红绫还有改变容貌的功效?这侧颜虽然好看,可与沈墨颠真实容貌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与你……”
“什么?”
后面的声音被烟花声盖过,身后也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众人出来寻找他们的新宫主,没想到一出来就撞见江时宁抱着个人。
还是个看着很可怕的男人。
看着一众目瞪口呆的表情,江时宁缓缓松开了沈墨颠,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捋头发,然后又扫了扫衣摆。
“咳,宫主。”崔弥很有眼力见的挡在前面,她就知道宫主非池中物,连这么厉害的邪修收拾得服服帖帖!
沈墨颠抱着手靠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无妨,他是好人。”
用‘好人’套用在‘邪修’身上确实很怪。可她觉得,沈墨颠就是很好。
江时宁无意往后觑了眼,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自己。似乎每次说话时,他都离她很远。
是怕连累她么。
她转身牵住沈墨颠的手,在错愣的眼神中向众人介绍:“在冬城获救的百姓都是沈砚安顿好的,沈砚他特别特别厉害。”
有人震惊地问:“听说崔楠和崔莺莺都吃了瘪,也是宫主的手笔吗?”
“我前几日还听说他们的楼被烧了,当真?!”
“让他们得意那么久,冬城本就来就不属于他们慈师一脉。”
江时宁笑着点头。于是,众人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又变了,原本对沈墨颠还有些警惕,在确认这些事出自他手后,无一不变得尊敬。
他们原叶一脉被欺负太久,难得有人痛痛快快帮他们出了口恶气。
“宫主才刚来你们就问东问西的,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崔弥朝身后众人摆摆手,“你们少喝些,赶紧滚回去打坐,修为别跌了!宫主肯定累了,晚上要好好休息。”
江时宁看着一帮可爱的小动物,心里暖暖的。虽然才刚认识,可他们对她真的很好。
“他们平时懒散惯了,宫主不要见怪。”
江时宁笑着摇摇头:“紫霞宫有你们是莫大的荣幸。”
在外人眼里,紫霞宫不过是破落户。可在这群妖的心里,是家,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她打心底佩服崔紫玉,可以不顾外界眼光收留这些妖,还让他们修炼正道。
“宫主回来了才是我们的荣幸。”崔弥敛去方才欢快的语气,微微沉眉:“若是紫玉姐姐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好啦宫主,刚才的酒烈,宫主要好好休息才是!”
冰宫外围是历任宫主所居住的地方。
里面还是往日的样子,没有减色分毫,轻纱垂在水中,回字形的莲池围着中央水榭,偶尔有萤火虫飞过,或是锦鲤扑腾的声音。
“阿墨?你还在吗?”
“在。”
对话隔了一扇门。
“你等等我,很快的。”
“不急。”
“沈砚,你冷不冷呀?”
“不会。”
“你多说一句话会怎样。”
“嗯。”
殿内虽然有灯火照明,但她有些怕黑,就让沈墨颠在外面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这衣服好难穿……沈砚。”
她略带抱怨地唤了一声,门便开了。月色中的黑影缓缓朝她靠近,熟稔地将裙子整理好,然后替她套上。
裙子围到腰时,江时宁轻轻靠向前去,刚好抱住了沈墨颠。
“那么久都没见你吃过东西,你不饿吗?”
“邪修修炼也需辟谷。”沈墨颠记得她过了辟谷期,不过她一日三餐没落下过。
江时宁笑道:“如果连身体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能满足,那修炼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碗汤圆。
沈墨颠旋即停下替她梳头发的动作,低声问:“不爱吃甜的了?”
“是你做的吗?”她反问。
沈墨颠微微颔首。这附近没有什么甜食,那桌上也没有一道甜的菜,他就找了宫里的厨房做了一碗汤圆。
在珍馐的衬托下,这碗汤圆确实简陋了些。
“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找找别的。”城内那么多吃食,必定有符合她口味的。沈墨颠堪堪转身时就被一只手抓住,回头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盯着他。
“喜欢的!”
好似回到舞秋山下那个夜晚,他们一起死里逃生,一起品尝汤圆。
江时宁尝了一口,甜滋滋的,可入喉时莫名有点苦涩。兴许是想到了刚才热热闹闹,她把沈墨颠一个人落在外面。
她真不是人。
“不好吃吗?”沈墨颠看见她眉头皱得紧巴巴的,以为是糖放少了。垂眸一看,发现江时宁眼中蓄满了泪光。
这是把她难吃哭了……
看来下次亲手做的东西都得提前试试。
“好吃。”
“那你别哭。”沈墨颠伸手擦拭去她脸上的泪花,之前不论碰到何种险境,都没见江时宁露出过脆弱的表情。
江时宁只是觉得愧疚难当。被轻声一哄,情绪愈发激烈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有这么柔软脆弱的一面?
“你可以继续喊我阿墨。”沈墨颠垂下眼帘,“我不介意。”
江时宁破涕为笑,擦了擦脸颊道:“你只当你自己就好。”她心想,哪有人给自己当替身的?
圆月高悬,夜色从窗棂外洒进来,轻轻覆在二人眉发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片绿叶从沈墨颠掌心飞出,旋即变成了能搭载二人的浮舟。不久后,底下有零星的灯火,飞升上来的孔明灯连城海,他们的浮舟置身其中。
沈墨颠随意勾了一只灯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我要发大财!
下一盏灯写着:求求了天降一笔横财吧!
“……”
“你怎么偷看别人的愿望?”江时宁忍不住腹诽。没想到堂堂魔域大佬也有恶趣味。
沈墨颠若无其事地松开灯,发现她趴在小舟前望着下面。
冥湾内灯火连绵,宛如白昼。
“我一直以为魔域会是光秃秃的样子,没想到那么好看。”天上地下一片璀璨,全然不像江时宁印象里的反派之地。
随着浮舟前行,她看见了热闹的市井,跟九洲内的寻常街道并无区别,甚至更繁华。
“这是什么?”江时宁停在一处热滚滚的小摊前。
一旁的人掷出钱袋,把晶莹剔透的糖块递给她。
“二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是魔域特有的枫叶糖!”
糖老板接着露出惋惜:“十里外就是神枫岭,养着上万棵枫木呢!可惜最老那棵前几日被人伐了,据说是被魔尊拿去当柴火棍烧了,真是可惜了!”
“被伐了?”
“是啊!”糖老板喟然叹息:“若是没被伐掉,您就是站在这,也能看到神树有多大了!”
江时宁往远处眺望,却是一片瞩目的红色,颜色与缠绕在沈墨颠眼上的红绫一模一样。
她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