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那便以命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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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攻打天明山，温家军们全都跃跃欲试。
原本驻扎在这儿的士兵继续守营，剩下的全都去对敌。温凌尘望了一眼天明山的方向，叹了口气，随后翻身上马，以寡敌众，这将是一场恶战。
“温少将。”温凌尘低头，言许辞站在马旁，抬头说道。
“何事？”
“我想随你们一起去杀九攸人。”言许辞眼神坚定，从他跟着自己一路到御西，并在军营这几日看来，他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适，反而比一些士兵都要积极。
见温凌尘半天不应，言许辞有些着急，拱手弯腰：“少将放心，在下之前也通些刀剑技术，不会拖后腿！望少将成全！”说着便打算跪下。
温凌尘扯了一下缰绳，将马向他那边踏了一步，挡住了他。言许辞没能跪下，便起身抬头看向温凌尘。
“你不怕？”温凌尘垂着眼看着他，神色平静。
“怕，但在下曾说过，在这世间已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言许辞笑了笑。
温凌尘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刀弓枪剑，会使什么？”
“弓箭射得比较准。”言许辞应道，温凌尘朝了朝手，令人拿来一副弓箭，扔给了他，随后一拉缰绳，驱马走了两步：“跟上。”
“是！”
浩浩荡荡的温家军踏着尘土，直达天明山，温凌尘抬头，天明山并不高，只是一座光秃秃的小山，独自呆在此处，显得颇为可怜，并未见到九攸军，士兵们有些疑惑，左顾右盼，议论纷纷。林虎转头看了一眼士兵，又回过头来看着温凌尘，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凌尘轻轻举起手，掌心微松，士兵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温凌尘叫过来一个小士兵，偏头在他耳边嘱咐了什么，小士兵行完礼后便向天明山的地方跑去了。他离开后，林虎便上前来到温凌尘旁边。
“少将，我们接下来……”
“等他回来。”温凌尘淡淡的说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快下雪了。
寒风凛冽，风吹起了温凌尘束起的长发，一片雪花落了下来，落到了温凌尘的鼻间，只那一瞬，便悄然化去。不一会儿，小士兵便从远处探出头来，点了点头。
温凌尘挥了挥手，温家军便继续向前走去，他们越过了山，眼前是乌泱泱的九攸军。士兵们全都愣住了，如此多的九攸军，想来是全都在这儿了，在这儿之前他们却没有丝毫察觉，一时，许多敬佩的目光投向温凌尘。
他们来时的步子很轻，这些九攸军显然没有发现他们。
“射箭。”温凌尘一声令下，身边的箭便全都飞了出去，顷刻之间，山脚一阵恐慌。
“有敌袭！”慌乱的九牧军没有想到会有人发现他们驻扎在这儿，还没做出反攻，飞来的弓箭便射倒了一片士兵。
温凌尘冷冷的看着这一片混乱，与山下凶神恶煞的九攸将领对上视线，随后拔出剑，雪花落在冰冷的剑锋上，闪出了亮光。
“杀。”温凌尘扯起缰绳，领着温家军冲下山。这一声只是平静的命令，但似乎回荡在整个山间，马匹踏过的地方，尘土飞扬，刀剑所指的地方，片甲不留。
九攸军自然也不是如此好对付的，他们的人数上占尽了优势，就算被偷袭，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整装应敌。
九攸军带头的是一个老将，眉眼锋利，握着剑的手依然很稳，面对威气凛凛的温家军，他一眼盯上了挥剑刺杀的温凌尘，径直朝他奔去。
温凌尘周边全都是九攸士兵，他甩了一下剑，便向其中一个方向冲去，马匹发出了激动的吼叫，这剑如同一条水蛇，在九攸士兵身边穿梭，无影无踪，温凌尘的剑使得很快，没过几下便刺中了那名士兵。
才刚得手，剑还未抽出，身后便挥过来一支长枪，温凌尘眼疾手快的抽出剑，另一只手灵活的控制缰绳，马匹急速转身，温凌尘弯了弯腰躲过这一击，随后将手一挥，剑锋上又染上了鲜血。
九攸士兵瞧着是围不住他了，几人对上视线，一齐拥了上去，温凌尘神色一暗，手不自禁的握紧了剑，挥剑刺向来人，到底是几个剑术高超的九攸士兵，还是有些吃力，鲜血溅上了脸颊，显得骏马上的温凌尘更加冰冷。
天明山下，刀剑交错，雪与血交织，温凌尘一路斩杀，以一敌众，剑下恶灵无数，温家军士气大增，步步紧逼。
温凌尘缓了口气，看着节节败退的九攸军，顿时口吐鲜血，脸色骤变，随即一咬牙，猛得转身向身后挥剑，所挥之处见血，那人脸上生出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他们说的果真不错，你真的同你爹长得很像。”老将说道，他没有拭去自己脸上的血，血液一点一点的留下来，极为瘆人。
温凌尘的腰被捅了一剑，没有想到老将居然能挑破铠甲。他的嘴角还留着血渍，顾不上腰部的伤，将剑刺向他。
“只可惜，你爹当年没能杀了本将，你更不可能。”老将用剑挡在身前，僵持了一会儿，温凌尘将剑收了回来，腰间的剧痛越来越明显，他有些直不起身了。
老将可没打算放过他，飞快的朝他使剑：“我以为他们关系不好，看来是另有隐情。”温凌尘没有精力去听他莫名其妙的话语，躲着他的剑，时不时被划伤皮肤。他眼神打量着这位老将，老将虽然剑法高超，却也是上了年纪，年过半百的，使剑自然没有自己利索。
剑锋相抵，发出刺耳的声音，温凌尘趁他还没有继续攻击，便率先收回剑，侧身躲了一下，又迅速挥出剑，锋利的剑指向老将，找准角度刺向了他的腰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被刺了一剑。
这两剑虽不致命，但老将也算是受了重伤，明显不如方才神色好。温凌尘总觉得自己身下这匹马有些不对劲，想来应是被刀划伤了腿脚，他索性下了马，看着弯着腰的老将，老将坐在马上有些不稳，也跌跌撞撞的下马。
但他下马后，一时重心不稳，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温凌尘走了过来，费力将身子挺直，垂眼看他，剑锋抵上他的脖子，语气冰冷：“父帅没能杀你，本将可以。”
老将愣了一会儿，随后扬天大笑，他的发冠已经掉了，头发散着，在狂风中乱舞：“看来你并不知晓。”温凌尘迟迟没有挥剑，老将便更狂妄了，他将剑举了起来，想挥向他却够不到。
温凌尘对他的反击不以为然，将剑抵得近了一点，不能现在杀他，对于他方才说的那些，他确实很想知道：“你知道些什么？”
老将收回了笑容，将自己手里的剑甩了出去，温凌尘侧身躲了一下，将剑刺了下去，鲜血飞溅到脸上，衣摆上。
老将跪在地上，笔直的倒了下去，他这一生也打过许多仗了，有败有胜，也该结束了。
“将军！”附近士兵看到这一幕，怒气一下子便上来了，他们知道这位老将不该出现在这儿，派他来是陛下对他实在是不满。
但这是九牧国内部的事，在这个战场上，无人会在意九攸皇帝是何用意，他们只在意死了一位厉害的老将。温凌尘垂眼，死的若不是他，那便是自己。
温凌尘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好多血，再一抬眼，五六个九攸士兵朝自己冲来，他将剑握得紧了些，想上前挥剑，却一下子跪了下去，身体似乎越来越沉重，他将剑抽到地上，想借力站起来，终是力不从心。
没到时候，九攸军还有很多，自己不能这时候死！
他视线移向了地上的箭，想起了从前用这东西杀过人，便一咬牙就它捡了起来，向他们扔了过去，不出所料这支箭射中了其中一个士兵的腿，士兵顿时倒地，周围的九攸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被箭射中了。
温凌尘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一会儿，随后被言许辞叫回了神：“少将！”温凌尘闻声看去，言许辞身上也全是伤，手里拿着弓箭，骑在马上。
方才倒地的其中一个士兵，将腿上的箭拔了出来，拿起剑便朝温凌尘冲了过来，温凌尘还没将剑拿起来，那个士兵就倒在了他面前。
关墨将这个士兵踢到一旁，看着温凌尘，视线扫向他腰处的那一片血迹：“你中剑了。”他又看向一旁地上的老将：“还杀了他？”
“嗯，不过这些九攸军并没有要退的意思。”温凌尘看着周围。
“他们如今依然占优，大抵是不会因为杀了一位老将便退军的。”关墨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的不是让他们退军，而是歼灭他们。”温凌尘边说，边撑着剑费力的站了起来，慢慢的挺直了身子，将剑从地上拔了出来。
“你受伤了，还能打？”关墨问道。
“小伤。”温凌尘淡淡的回道。
“小伤？少将知不知道什么才是小伤。”关墨看着那处伤口，方才痛得站不起身，还说是小伤，若是那位老将听到自己搭上一条命同他比剑，结果只是让他受了“小伤”，估计会气得从地上坐起来。
温凌尘看向关墨：“我只要没死，就是小伤。”
关墨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之前是在下的不是，小看了少将。”温凌尘听后，看向冲来的九攸士兵们：“无妨，关将可曾记得，陛下就是年少成名。”关墨点头，难怪陛下相信这些少年，因为他自己的皇位也是少年时打出来的。
“但是你这伤需尽快处理，不然可能会丧命。”关墨说道，腰间被捅了一剑，可不是小事，温凌尘从他身边慢慢的走过去，几乎是拖着身体在走，似乎走一步就要摔了一般：“那便以命换命吧。”
这里的所有永御士兵，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九攸兵力原是不如永御兵力的，但这里便是九攸驻军士兵较多的一个地方，足有二十万。
温凌尘的头上看了薄薄的一层雪，向朝自己冲来的九攸士兵挥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那些九攸士兵倒在了他的剑下。举剑很累，温凌尘每次杀掉几个士兵后，必须要将手放下喘口气，不然会拉扯到他受伤的腰部，到时剑都拿不起了，他便是要真的死了。
但这些九攸士兵并不想让他喘气，一剑一剑的挥过来，温凌尘还是被几剑击中了，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到了薄薄一层的雪地上，在一片洁白中，这些红色显得更为明显。
周围尸横遍野，一片狼藉，林虎一路杀掉九攸士兵，来到温凌尘周围，见到他身上的伤以及直不起的身，有些震惊，一些怒意全都发泄到了九攸士兵身上。
温家军向来是越战越勇，在他们得知他们的少将杀掉了敌方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时，就已经很高兴了，任何东西，没了头，除了吓人，还有何用？士气大增的温家军势不可挡，越来越多的九攸士兵倒地。
温凌尘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似乎已经麻木了，连挥剑都是下意识的。雪越下越大，寒冷的风吹挂着将士们的脸，温凌尘已经被鲜血浸湿的衣襟，雪花落在这里，冰到了伤口，便是一股刺痛。
刀剑被击落，九攸国的军旗倒下了，剩余的九攸士兵被温家军团团围住。温凌尘手中拿着永御军旗，插到了落雪的土地上。
结束了，温凌尘失力一下子跪了下去……
“报！北面有援军！”在场的人闻声，心脏都停了一拍。
援军？是九牧援军？
九攸士兵笑出了声：“哈哈哈，老将军早就料到你们不好对付，特向陛下请求援军！”
如果是九攸援军的话……温凌尘强撑着才让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去，可他站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那便以命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