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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齐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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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晚,同温凌尘比过一场后,陆清绎就去了皇宫。
走在路上,一块小石头从头顶飞来,落在了他前面。陆清绎笑了笑,对坐在围墙上的那人说道:“太子殿下好有兴致,是刚回来还是打算出去私会?”
“私会。”说着又扔了一块小石头,“倒是你,这个时辰来这儿做什么?”
陆清绎接住了殷雾言扔下来的小石头,“求陛下同意我去私会。”
殷雾言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人恨不得告知天下要同温凌尘一起,也好意思说“私会”。
“你要同他一起去御西?那你直接同他讲不就行了?”
“他不让。”陆清绎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石头。
“哦,他嫌你烦。”殷雾言淡淡的说道。
陆清绎嘴角一勾,将石头朝他扔了回去:“你懂什么,他是担心我……”
殷雾言偏头躲过石头:“切,你自己可信?”
……不信。陆清绎想了想,随后说道:“殿下若是再不走,我便喊人来抓你了。”
“……”殷雾言转了个身,就熟练的翻了出去。
陆清绎叹了口气,继续向大殿走去。
殷傅赒依然坐在龙椅上,大殿里只他一人,闭目养神,似乎是在等人。
“陛下?”大门打开,齐公公轻唤了声,向他禀报。听到来者是何人后,并没有很震惊,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拜见陛下。”陆清绎行礼。
“免礼。”殷傅赒今日已经摆了很多次手了,“朕就知道你会来。”这两人总是在一起,人尽皆知,方才只见温凌尘,殷傅赒还觉着有些奇怪。
陆清绎收回手,直起身,抬头看着圣上:“那陛下定当知晓臣此次前来是何意。”
“自然。”殷傅赒理了理袖子,将身子坐正:“但朕不允。”
为何都不允?陆清绎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臣斗胆,试问陛下为何不允?”
殷傅赒偏头,拿过一旁的卷轴,看向陆清绎:“你过来。”
陆清绎迈起步子就走了过去。
殷傅赒将卷轴递给他,看着陆清绎双手接过,随后摊开。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嘴上却说着:“御西北边,齐霜山,有国人造反。”
这是一卷地图,陆清绎皱了皱眉:“齐霜山?不是关二公子守的地方?那里虽也属边境,但地势易守难攻,九攸国也很少打这里的主意。若只是保内,以二公子的实力,平定那些人怕也不是难事。”
“的确。”殷傅赒看着他,“但造反的人……是他。”
陆清绎有些吃惊,关砚这人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说一不二。他的大哥与父帅都在宫中,从小跟着他娘,还老是被人欺负。自己儿时还帮他出过几次头。后来他爹死后便也去了宫中。想找他哥却被派到了齐霜山。
如此看来,他因儿时受难过多,进而起兵谋反也不是绝无可能。只是自己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造反:“陛下如何得知?”
“他给驻扎在那儿的九攸军传了一封信,中途被截了。”殷傅赒将那封书信也递给了他。
陆清绎将书信展开,看完后问道:“何人截的?”
“他兄长。”殷傅赒观察着陆清绎的神情。
关墨未经陛下旨意绝不能随意出宫。谁知难得一次去齐霜山巡查,却撞见自己的亲弟弟打算同九攸人联合起兵造反,未免也太巧。
陆清绎又看了眼地图,去齐霜山的路更远。“陛下,今日是臣有事求于陛下,这才前来,若是臣未前来,如此距离,陛下又打算找何人?”
陆清绎想着若是陛下有其它人选,自己便推辞了,大不了再去缠着阿尘,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陛……”
“朕知道你什么想法,你不用想了,没朕允许,你哪也不能去。”殷傅赒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何不派关……”
“关墨有别的事要忙,何况朕一开始就打算派你,毕竟你也为朕做过不少事,只是去齐霜山的事不急,这才未传你进宫,但你既然来了,也省得朕再传你一趟了。”
“……”话如此多的圣上,是如何生出惜字如金的太子的。
“朕知道你想同温少将一起,”殷傅烟笑了笑,眉眼微微舒展开,一手撑着脑袋偏头看着他,“陆少将若是能尽快处理齐霜山的事,待你回程,说不定能在御西看到他。”
陆清绎将地图和书信递给殷傅赒,他自己是不会推辞的,只是想想罢了,带兵作战他许多年前便想过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陆清绎此次前来,并不只是为了同去御西,还为一个月前陛下交代的一件事。
“有结果了?”殷傅赒问道。
“嗯,按陛下的意思,他死了,”陆清绎淡淡的说道。
“朕一个月前同你说的,是杀了他,你当时不愿,如今又是为何要下手?”
他伤了不该伤的人……
陆清绎沉声道:“臣当时觉着李姑娘没了娘。至少不能也失了爹,谁知她这个爹反倒是先动了手。”
“如今这世间,总是有人不满朕的统治,杀人放火造反……”殷傅赒闭上眼睛,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烦躁的将眼睁开,目光打量着陆清绎,“将军府手握重兵,深受爱戴,可曾想过反朕?”
“家父与陛下一同平定大乱,效忠陛下,又怎会造反?”陆清绎低头行着礼。
殷傅赒神情严肃:“正是如此,才更易反,”他抚了抚袖子,“不过朕相信他们,只愿他们莫辜负了朕。”
陆清绎没有说话,依旧低头行礼,殷傅赒凑得近了些:“那卿呢?可曾想过?”
陆清绎抬起头:“陛下说笑了,臣到现在还未掌过兵权,如何反?”
殷傅赒直起身笑了笑:“权当是朕这几日心神不宁吧,”他抚手将陆清绎的手放下,“陆少将自小护着太子,也算是忠心耿耿,还带他去鸳鸯楼里见世面。”
“……臣……该知错吗?”陆清绎眨了眨眼睛,陛下看上去并不反对。
殷傅赒笑出了声:“嗯……见见世面本也没什么,只是小言贵为太子,还是不应去那种地方,既如此,朕便罚你去齐霜山。”
“……”这三人倒真是属温叔最正常,陆清绎也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又看了一眼那封书信:“陛下如何得知这信是关砚所书,陛下认得他的字迹?”
“朕不识得,但他兄长定识得。”
“也是,”陆清绎拱手行礼,“如此,臣便今夜起程。”
殷傅赒挑了挑眉:“不急,陆少将何必夜里起程?”
“臣认为这事不容耽搁,毕竟,臣还想去趟御西。”
“也罢,你去吧。”殷傅赒说道。
陆清绎告辞后便转身离开,刚走到大殿门口,迎面便走来了一个人,他的眉眼与关砚有些相似,陆清绎从未见过他,也懒得管他是谁,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他虽不认识关墨,但关墨却知道他是谁,特地多看了他几眼,待他走出太门不见人影后,才收回了视线。
“爱卿,朕等你许久了。”
“陛下恕罪,”关墨说道,“方才的可是陆少将?”
殷傅赒点了点头:“朕以为你们不认识。”
关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抬头看向他:“是不认识,只是陆少将名气太高,行事过于高调,过于冲动,很难不认得他。”
“哦?”殷傅赒笑了笑,高调?这小子可是瞒着所有人为自己做事,“你倒是说说,他如何高调?”
关墨刚打算开口,又顿住了,将语言重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罢了,你怕是不够了解他。”殷傅赒站起身,走了下去,“你弟弟那件事,朕已交予他处理。”
“臣知道。”关墨淡淡的回应。
“你没什么想说的?”殷傅赒问道。
关墨舒了口气:“臣怕他失手杀了砚儿。”
殷傅赒走到他旁边,笑了笑:“朕倒是奇了,他究竟是做了何事,让你会如此想?”
关墨未答,想起了那个挥舞着长枪的黑衣少年,随意的踢了一脚脚边的尸体,面带笑意、眼神挑衅、语气讥讽:“说你们是太尉殿下的护卫,倒不如说你们是袖宅前的石像,刀都挥到眼前了还不还手,傻站着干麻?你们瞎?”
活了二十五年,还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关墨不知道这个未行冠礼的小子凭什么能在自己面前狂,在他看来:未行冠礼、未经世事、未见过面、成不了大事。
见他不语,殷傅赒便也不再问了。只是向他交代:“温少将此去御西途中经护云山下的那个村子,正好你要去,那便明日早起程,同他一行前往。”
前阵子他们有一个士兵在护云山下失踪,他手上拿着的是有关九攸军的情报,调查到那附近有一个村子,那里的村民似乎与九攸人有勾结,没准士兵失踪就与他们有关。
原本陛下让自己休整一阵子后再去,如今却让他明日就起程,还是同温凌尘一起,不知陛下是何用意。
“陛下若是不相信温少将,不如让臣替他,何必派臣监视……”
“朕何曾说过是派卿去监视?”
关墨话还没说完,就被殷傅赒打断了,他拍了拍关墨的肩:“朕相信他,派你跟着只是因为有人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不然你认为为何你前几次去抓那些露出马脚的九攸人,却什么也没抓到?有了不起的人在保他们,既然如此,他们也不会不管那个村子,卿打着与温少将同去御西的幌子,至少能放松他们的警惕,抓到些什么。”
关墨点了点头:“那陛下可有告知温少将?”
“你的目的不易声张,还是先不告知他为好等,到村子你再如实解释,在此之前听他指挥。”殷傅赒边说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
听他指挥?关墨握紧了拳头,尽管极力隐藏着面色依旧平静,但仍被殷傅赒瞧出了不满的意味。
他叹了口气:“朕明白因为程将领,你对像他这般身份的人都有些不满,无论是陆少将还是温少将。但爱卿该明白,不是所有家世优越的少年,都如程将领一般,况且,程将领他……”
“臣认为并无区别。”关墨淡淡的回应道,他随后向殷傅赒行了个礼:“臣告辞。”
殷傅赒收回了手,无奈的点了点头。
关墨坐在马上,眼神冷淡地看着那些慌乱逃散的村民,一万多大军轻松的牵制住了一个村子的人,多出来的士兵在村子里搜索有关九攸军的情报,一定就在这个村子里!
关墨垂下头,姓程的毁了他,也毁了他拼死保护的村子。
陆清绎:“为何不同意我去私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