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互相喂招 好、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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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谭黎就发现了，每次小谭慕回来，身后都要坠着一个尾巴。
一开始打着没辅导完课业的旗号，后面又变成了增进亲子关系，在周边林林总总的借口都用完了之后，沈观青干脆不装了，每日准点在凤仪宫报道。
光喝喝茶也就算了，还抢孩子的点心吃。
好生不要脸！
累得她宫中支出翻了好几翻不说，还要见天的装贤良淑德，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好？！
“你爹什么时候能不来？”谭黎扒拉着自己的小金库，匣子里面空空荡荡的，这段时间忙得厉害，根本就没空往里划拉东西。
“这事不应该是娘亲决定吗？”小谭慕从砚台里抬起头来，又往里面填了点水，不解道，“不过娘亲要是真不想看到他，还是缓两日再提吧。”
“您册封的大日子在即，这段时间传出帝后不睦，于您声名不利。”
“再让他来几天，咱俩就该去喝西北风了，”谭藜愁得要命，“他这半个月的伙食费全走的咱们这，帝王的餐标是什么，咱们又是什么标准？我遣人去问，你猜尚宫局的人怎么说？”
一想起那小宫女回来一副要哭了的表情，谭藜就说不上来的气闷。
“人家说：‘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奴才们不过听吩咐行事。’——我就没见过谁家的规矩敢克扣中宫皇后！”
小谭慕听完前因后果，连墨也不磨了，当即净手，想要去找尚宫局的麻烦。
只是比她脚步更快的，是廊下隐在暗处的影子，小谭慕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仰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谭藜。
方才还在义愤填膺的某人，此刻已经收敛了所有表情，面不改色地对着小谭慕招手，示意她坐回去习字。
“你爹这是故意的，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手段呢。”
谭藜感叹：“这个口子可不能开。”预先设定的自身人设可不能倒，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那晚上他要是再来呢？”小谭慕受教地点头，“娘亲打算怎么办？”
“哦，这个简单啊，”谭藜笑眯眯地像是只狐狸，“御医一会就到，知道怎么说吗？”
小谭慕眼睛都亮了：“慕慕明白。”
“母后神倦乏力，凤体违和，还请父皇另寻别处安歇？”
已经起身的谭藜递出一个赞许的眼神，转身进了内室。
果不其然，小谭慕刚写完一张大字之后，御医便风风火火赶来了，一进屋里就跪下请安，小谭慕也不负众望，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引着御医到谭藜的病榻前诊脉。
没病自然是诊不出什么的，小谭慕便适当给予一些暗示：“近来母后一直忙于宫闱之事，今日不知怎地了，午膳之后便有所不适，方才晃神间险些跌倒在地……”
原本急得满头冒汗的御医顿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这不就是宫中女眷们最常得的富贵病吗？这个最简单了。
“小殿下放心，这病不是什么急症，几贴药下去，平日里再多加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在方意浓身边混了一段时间，小谭慕也看得懂几张方子，见他开的确实是寻常药物，便点了头，让下面人去抓药熬药去了。
“娘亲。”送走了御医，隔着帐外，小谭慕低声道，“娘亲好生休息，外面一切有我。”
谭藜翻起身来，瞧了眼外头的日色，柔声道：“娘亲信你。去吧。”
与预料中的如出一辙，御医刚离开没多久，沈观青很快出现在凤仪宫门口，和小谭慕撞了个正着。
宫道上，小豆丁像模像样行了个礼，直接将人堵在了凤仪宫的大门外，愣是连门边都没让沈观青碰到。
“父皇，母后凤体违和，御医嘱咐了要多休息。”
愣是将打算进门的皇帝堵的不上不下的，左右进退无能。
沈观青深吸一口气，谅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像在寝殿那样，把人直接拎起来：“……你母后到底怎么样了？御医呢，给朕叫回来！”
“何必折腾御医，”小谭慕拦住了脚底抹油的大太监，“娘亲最是信任儿臣，父皇想问什么，儿臣一一作答就是了。”
这母女俩的脾气如出一辙的倔强，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沈观青无奈，只得在宫道上解释：“我的意思是，大典之前总要做出个样子来，节俭点没坏处，册封之后，再将皇后的份例提一提。”天知道下面的人到底怎么理解的，难道他这半个月一直跑凤仪宫都是白跑的吗？
听到这话，小谭慕半信半疑，却还要装作一副对此毫不在意的样子：“父皇解释这些做什么？娘亲不是什么大的病症，吃过药就好了。”
语气没那么强硬了，看来有戏。沈观青侧跨一步，直接进了门，结果又被小谭慕带人拦在了庭院中央。
“父皇请回吧，龙体为重，万一传染了就不好了。”生怕他要硬闯，小谭慕甚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娘亲不爱喝那些苦药汤子，听说这药能制成丸子，我正要去寻，父皇不如陪我一起去看看？”
这小崽子看着人畜无害的，实际上精得要死，此时沈观青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漱石回来汇报的时候，会是那么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这副黑心芝麻汤圆的样子，真不愧是他养过的崽。
然而，仅活了不到五年的小崽子，怎么能斗得过是她四倍大的黑心老汤圆，沈观青就那么站在原地，声音却扩大了不止一倍：“三日后祭告天地宗庙，新君君后同往，皇嗣年幼，此番……”
故意拖长的调子在说完之前等到了内室的咳嗽声，谭藜的声音透过窗棂传了出来：“慕慕，让人先给你父皇上茶，本宫梳洗后就到。”
沈观青笑容不变，补全了后半句：“皇嗣也一同前往。”
同站庭院的小谭慕不着痕迹地瞪了沈观青一眼，草草施礼后便指挥人去奉茶了。
被嫌弃的沈观青不恼，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熟悉的位置坐下，享受着一群人前呼后拥的服侍，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
屋里的谭藜抚着胸口，原本用来做掩饰而扑的粉此时都挡不住她被气出来的红晕。
拿孩子做要挟她的手段，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进来服侍她梳洗穿衣的侍婢拂柳低垂着眉眼，尽管人是害怕的，手依旧稳得看不出一丝本身的情绪，谭藜忽然觉得气闷：“我很吓人吗？”
“娘娘不吓人，”拂柳觑着谭藜的脸色，大着胆子回复，“娘娘有所不知，奴婢从前在重华宫侍奉的时候，就听宫里的老人说，陛下笑的时候，不是在给人挖坑，就是在挖坑的路上，总之，碰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小心伺候。”
是了，她忘了，一个能在皇宫养蛊的情况下，活着继承皇位的太子，怎么可能是个正人君子？
对付他的招数，太干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于是，谭藜摁住了拂柳想要为她绾发的手，而是勾了勾，轻声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拂柳愣了几秒，很快明白过来谭藜的意思，欢天喜地的下去准备了：“娘娘肯为陛下如此用心，陛下知道后，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高兴得不得了的沈观青就这样得到了一份额外的加餐——据说是白水镇的特色吃食，寓意万事顺遂。
“白水镇的特色？”沈观青看着面前那碗由各种各样豆子熬制而成的粥点，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常识，“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拂柳摇了摇头：“回陛下的话，这粥是娘娘一早亲手熬制的，刚刚才好，奴婢们以为是给小殿下用的，所以一直在灶台上温着。”
这也没到腊日啊，她这是做的哪门子粥啊？沈观青不明所以，但介于谭藜亲手做的这个条件实在诱人，他也没多少怀疑，接过勺子便吃了下去。
很快，他就明白这粥为什么熬了一天了，都没能进小谭慕的肚子里，根本就不是因为煮的不够软烂。
——纯粹是因为，这东西，不、好、吃！
沈观青的脸色几经变化，没办法当着整个凤仪宫奴才们的面上吐出来，这是在打谭藜的脸，于是这口又苦又涩，还带着糊味的粥，被他强硬的咽进了肚子里。
“皇后、现在身体如何？”
“妾身承蒙陛下挂念，妾身一切都好。”谭藜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松垮的金簪束缚起来，整个人清丽得宛若出水芙蓉，袅袅婷婷地朝着他走来，带了几分病中的弱柳扶风姿态。
看到谭藜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沈观青忽然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你们怎么伺候的，陛下怎么才用了这些吃食，平日里进门就能用掉半碟子点心，现在连半碗都没用上，本宫不在，你们就这么糊弄吗？”
那副急眼令色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沈观青体味着其中的关切，一股前所未有的妥帖流遍四肢百骸。
原来她平时都观察的这么仔细，连我每日进了多少吃食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训完奴才的谭藜转过身来，端起桌上的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了沈观青的嘴边：“陛下饿了吧，妾身亲自喂您。”
所有的梦幻旖旎被食物的怪味全部压到了心底，沈观青正欲拒绝，谭藜却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逼得他不得不张开嘴。
见此情景，谭藜终于开了颜，明知故问道：“陛下，妾身做的这粥，好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互相喂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