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分权 极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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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首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处于低温季节，生活在这里的人族为了生存，进化的时候身体高壮宽厚的基因突变为显性。娇小的女孩走在其中，像极了误入大人国的小孩。
最西边是长年冰冻的无人区，据传无人区是建国前战争的埋尸地，本土的、东洋的、西洋的都有。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成了冒险家们初次冒险的首选，毕竟有自然保护队，最少活着有保障。
鸢谛的民宿就在最靠近无人区的那一家，从房间的窗户往外看，淡粉色的薄雾罩住了无人区，也挡住了想要入侵的墨黑色的霾。
东家常年不在店里，左邻右舍都叫她阿莱。店里坐着闲聊的人说这房东是他们家族掌事的人，家里是靠无人区吃饭的。那里面的问题她家冲前排，她在最前面。看店的小妹给‘说书’的人上了茶水和茶点，生怕这些人少说一句话。
没有过于负荷的人工沾染，充满了大地自然的气息。三天里恢复的程度，相当于醒来后的到极首之前的全部的量。实力的提高，会伴随着身体的强大，眼睛也就看得更清楚了。
原来罩住无人区的是漫天的红，充满人族信仰之力的霸王气息。
这样厚重又纯粹的属于人族的信仰之力，鸢谛瞬间想起了那位人族的王上。这么重的气息，只有最亲近的物件才能留存。
人族自己种出来的、糅杂着不属于自然养育的贪嗔痴恨、掺和着蔑视自然因果的要盖在所有人族身上的黑霾，由人类自己的信仰之力来消化。鸢谛脑子里有个想法逐渐形成，这样自产自销的消耗或许也是一种方法。
在所有资源倾斜下，千百年才出了一个不由自然孕育，又至少够得上神明的一半，受自然万物认可的人类大能，可惜了。
这人祸合该人族受着。看这集聚千年的信仰祷告之气，或许结局会有所改变。鸢谛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捻了一丝漂浮在身边的气，满满的信仰之力。仙人纳入体内后也可化为仙灵之气，不过到底是人族更合适。
小世界从混沌诞生之际，自然伴生而来，以世界诞生时的时间线为航标，充当这方天地的维序者。它生来以万物生生不息、维持世界的周转为己任。力量源于界内所有物件的敬仰和生机。每一个小世界初生稳定后，就会诞生带有混沌和自然权柄的辅助维序的种族，之后的生灵由自然和命运掌握。所有规则填写完毕，世界开始运转。
在民宿住了一周多，鸢谛才见到房东的真面目，是个会耍长枪的姑娘。这个时代会用这种带着红缨的长杆枪实属于难得，鸢谛悄悄停地在廊下欣赏院子中耍枪的女孩，像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肆意自由。如果能一直看到这样的话本，心情也会变好吧。
民宿的地理位置注定会让它容纳每一个来回无人区的人，在这里收集目的地的消息，不费力也不刻意。鸢谛拿着前台关于无人区的简介和众说纷纭的小道消息，拼凑出物件大致的位置。
黄土荒漠，看不见尽头的黄沙，千百万人踏过的土地的角落里埋藏着属于人类的至宝。可能是无数人追捧的无上珍宝，也可能仅是垃圾堆里被压在最下边的垃圾。
听着南来北往，操持不同口音的人讲着各地独特的风格，鸢谛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放空自己，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去一探究竟，这本是人族自己的活。
人族消亡后，等自然元气恢复或者在恢复的过程中，会伴有新的种族出现，向来如此。
按规则行事的神明推演最优的可能性，旁观话本的尾声。但心底却有一股酸涩，推搡着初算好的决定。要去吗...要去...
云上天早已封禁，自己和锵僖还有点辅助的权柄，最后一世最差的结果就是向云上天一样反哺自然。万万年之后，自然有余力了，混沌自然会再生辅助的种族。
或许是生人勿近的气质显得与大厅充斥的热情豪迈格格不入，阿莱一眼就注意到这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女孩。
“嗨！是第一次来这边吗？”
鸢谛回过神点了点头，阿莱递出从前台拿的宣布册，“我给你稍微的介绍一下？我是这个店的老板，大家都叫我阿莱”
“你好，麻烦了。”难得对人族升起强烈的好奇心，可能是那把红缨枪给自己留下了印象，她示意女孩坐在对面。
不愧是亲身探寻无人区的世代本地人，故事的内容显得更加的现实可靠，似乎确实是值得走一趟的地方。如果试验有用...
阿莱注意到鸢谛认真的神色，嘴里一骨碌冒出了突兀的邀请。“你想不想进一趟无人区？”说完心底就闪过后悔，不过是日常的巡逻，大抵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很快就将这抹后悔抛之脑后。漫上心头的只有一定要邀请对面的人去。
不，要请求她去。阿莱对自己莫名的情绪感到奇怪，盯着鸢谛的眼神带上探究。
鸢谛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诚挚邀请的女孩，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预感若是去了这趟，恐怕很多安排就即将随之改变，仿佛命运的卡尺会在这一趟后开始疯狂转动。
阿莱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去的地方和这些宣传册上的会有比较大的不同，你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锵僖在时间上等着她，鸢谛收到神魂本源上传来的震动。
“我考虑一下”
“好，我后天上午进去。进去前我都在小馆里，随时来前台找我玩。噢对了，我怎么称呼你？”虽然入登记有客人的信息，阿莱觉得要更加正式的认识一番。
“叫我鸢谛就行”说完鸢谛饮下最后一口茶，就回了房间。无人区的宣传册随着穿堂风翻页，大厅里还是热闹的人来人往，阿莱在位置上独自烧水喝茶，没有人再坐在她对面了。
明明才到春末，无人区的温度已经逼近酷夏，连带着周边城镇的节气也被按下加速键，赤着胳膊吆喝的摊主布满边线。
人们早已习惯无人区泛起的红，他们说那是红火好运的象征。
鸢谛坐在仙力支起来的躺椅上，从时间洪流中被挖掘出来的前两世，在虚空中放映。锵僖盘腿坐着给妹妹煮茶。
“锵僖，你也能看到结果的，人族没有出现前的生命不都是这样吗。只是这次，我们是最后一个保险杠，最坏的结果不过三世循环完，我们带着云上天和上水爷爷他们一样回归混沌。物种生存的种子已经在大地的血肉里埋根，再过千年会有新的种族诞生。”
停顿了一下，鸢谛降低了音调，这段话熟练得不像是临时想好的，她似乎低着头也在说服自己。
“咱们熟悉的那些人，我让他们在云上天外修了个小庄园，至少灾难不会降临在他们灵魂上......其他的人族，大多活该。不论人族内部的争斗，从万物平等的角度看，人类罪大恶疾。尤其是人族历史上的工业革命之后，变本加厉，整个生物圈和食物链都巨变......”
鸢谛突然停下了，她不想再开口了。脑子里走马观花的，一会儿是动物园里的马戏团表演，一会儿是人造垃圾堆满了河道，一会儿是人类孩童满是纯真的笑容。
“小花，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自然没有完全的流逝，生机还存在于这方世界，千百年后或许是重新冒出第一个发芽的种子，或许是直接新的高智种族出现，这是既定的命运。但不可否认的是人族的最大优势，你知道的。”锵僖温声的安抚着伴侣。
“做出自然长不出来的东西”
“是啊，创造创新，是这个种族得以偏爱的核心原因。做出自然没有的东西，物种进化的方向因此多了分支。不论评判进化的好坏下，这是人族在时间和命运中做出的不可抹灭的贡献。自然万物也通过这笔贡献多了一分底蕴。”
“但他们也作出了和其他物种不同的选择，蔑视自然。惩罚是必须的。”
“哥哥，你真是......”和灭族相比，惩罚简直是隔着衣服挠痒。鸢谛心里头一直憋着的一股气倒是散了不少。
锵僖不愧是最了解她的。
“人族消失后，自然要独自承受目之所及的所有污染，彻底消化完大约需要上百万年。然后再慢慢的和混沌一起重构辅助的种族，接着催发第一个生命，催熟高智种族，这个过程需要过万万年，相当于从头开始。”
锵僖放了一杯花茶在鸢谛手边“你看这方世界主干的时间线还在不断的快速的往前流淌，才算是青年时期。在最坏情况之上，现在有挽回的全盘崩溃的可能性。我们是不是应该要选择当下最优解”两人不再多说，改变一个种族命运的决定就此落地。
“我猜云上天重开，自然想让我们做的就是这个。”
“我看云上天要安全解封，也得靠这个方式了。”
默契的出现了两个声音。两人对视一笑，鸢谛心里的火气也算是彻底的散了出去，到底是人族呆久了，种族独有的情绪影响颇大，“我有些感觉难受得很，云上天的安全解封还得和人族合作。”
“我盘算了一下，当时长辈们和自然万物定下约定的时候，估计模模糊糊有个直觉。人族的贡献其实足以让人族出现可以比肩半个仙人的大能，一起辅助自然□□世界，我猜自然应该想要分权而治，云上天做底牌。”
“就是出来收拾烂摊子的呗。不过这样也好，云上天本就约束苛刻，不到危害世界的程度不会出世。人族的这团乱码早该由人族自行解决。”
“辛苦你了，我尽快醒来”锵僖有些心疼的对着鸢谛说。
“你多睡一会，我能行。你不要提早醒来，冬至就冬至，冬至前我肯定能把基础打好。我知道去地下，不仅得维持地下的运转，还得养神魂。哥哥受累了”鸢谛把自己挪到锵僖面前躺好，心情不似之前的憋闷，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虽然攒的的力量就一次机会撬开云上天，我觉着时机刚好了，可以问混沌本源和自然的意思了”
“来吧”
鸢谛盘腿坐了起来，两人身后出现了在云上天时的样子，化成两团能量冲向浮云山顶。
云上天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没有各位好友同伴的声音。仙池的水还是清澈，众仙门前的花圃还是摇曳生姿。
两人径直去了初生池，他们都知道对方留了一部分的仙力在维持着云上天不散。混沌和自然早已化了拟人形态在出生池前等待。
“仙人来了，我是混沌逐弘，她是自然青凌。你们这次来，是已经知道了这次危机的解决之法吧”红纱裙的女孩先出声，青衣的女孩做了揖。
鸢谛怨怼的看了两眼青凌“猜到了一点”
“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青凌苦笑的回应同僚的怨气。
自然自我挖苦，鸢谛也受到自然和混沌的虚弱，甚至比在人世两个仙人还要弱上一半。这下倒是不好发作了，只得缓下声音“分权而治。”
青凌点了点头“没错。你们在时间线上也能看到，孕育人族的诞生是必然结果。但他们冲破桎梏，造出了我孕育不出来的物件，是命运的意外。时间线在走，说明只要我还在，种族还有无限的可能。”
“那为何不在万年前众仙人还在时，就开始分权而治呢”
“事发突然，当时人族做出的贡献突然融在我的核心里，我的力量在消化这股贡献。维持世界运转只得托付给众仙人，但随着种族的飞速的壮大繁衍，造出来的失衡出现得越来越多，全部反馈在万物中。”
青凌咬牙切齿的继续阐述事情的经过，带有火气的语调埋也埋不住“人族从不在这方面有所收敛和应对。事态紧急，出关后我只能先自己奔波其中，来不及周全也力不从心，这才让小世界的天破了个窟窿。众仙家用了自己的能量，持这人间三世安稳。”
鸢谛平稳的讲述，作为云上天代表的意见，“时间走到这个阶段，规则该更新了。云上天□□世界的职责与生俱来，这样的职责限于命运既定，同时云上天肩负自然最后一道防线，众仙人的做法也算职责之内。但破环稳定的是人造物，命运中伴随人造物诞生的注解里，应该有撰写自有人族解决它们对自然的失衡破坏吧？”
“云上天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只剩时间两位仙人。如果再继续下去，三世走完，我和鸢谛也会像其他同僚一样，带着云上天回归混沌。若人族仍然不有所作为，随后自然崩溃那天即人族灭族之日，这方世界回归混沌，这是时间线给出的答案。”锵僖冷着脸沉声道。
“根源在人族，人族的祸当然要由人族参与解决”逐弘一锤定音。
青凌点了头同意“仙人们留下的力量，让我喘了一口气。琢磨出来的可维持世界运转的方法的也是如此，就等你们两位醒来。云上天能有足够的力量解封的关键也在这里，不用负担人族的污染，积蓄足够的能量，云上天自然重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保重”鸢谛确认各方的意见，看着混沌和自然维持不住人形，缩回能量的形态，颜色已然暗淡。
“稍等，此番遭祸，有我管制不当的因素在。这是我们能分出来的一点本源，期望能助二位一臂之力。”青凌拿出一点翠绿的能量，愧疚之意满满当当。
鸢谛和锵僖对视了一眼“多谢”
“以混沌和自然之名，赋予你们一半的人族生死之权。”逐弘吟唱古老的授权祝词，锵僖点了点头。
“人族庞大，恐怕会有不服挑事之人。赋予你们一半权力，只要不涉及种族灭亡的可能，其他的任何决定命运和因果规律都认可。两位仙人，受累了”仙人虽然是辅助之族，但也是世界的众生之一，更何况是由混沌亲自孕育、赋予权柄的种族，自然本就慈爱。
锵僖开口说的第二句话，才真正认可了这份造成云上天存亡的无端遭祸。
“职责所在”
暗红和淡绿的两团能量依偎着，看着鸢谛和锵僖离开云上天，才分头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