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你假慈悲》白糖粽子精

3、白海豚（一） “我说会

　　　　客厅一下子亮起，李淑兰皱起眉头看向沙发上的桑远：“明天不上班啦臭小子，怎么还不睡？”

　　桑远油嘴滑舌道：“您二老莅临寒舍，我激动地睡不着。”

　　李淑兰笑了，倒也不想再说他什么，只是叮嘱了句：“早点睡吧，都凌晨两点了，你再不睡当心明天起不来。”

　　都凌晨两点了吗，他刚刚和桑宁太放肆了，谁都没有在意时间。

　　桑远嗯了一声作为应答，人却没有着急躺下，目光顺着李淑兰的身影移向卫生间的方向，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李淑兰的声音在卫生间响起，明显比刚刚还高了三度：“小宝！大半夜你在卫生间洗澡干什么？”

　　桑远无力地躺下，庆幸他和桑宁是错开来洗的，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起去洗。

　　要不然今天这个家就得散。

　　想到这里，桑远的心里说不出来的疲惫，他和桑宁之间的秘密父母至今还不知道，一旦知道，将是一次大战，妈妈会受伤，对桑宁更是百害无一利。

　　可如果永远不说出来，那他和桑宁这辈子怎么办？

　　永远扮演兄妹的角色嘛，这不现实，父母会催促他和其他女人在一块，也会让桑宁和其他男人结合，他和桑宁不可能也不会把自己交给别人，身体不会，心更不会。

　　胡思乱想间，他听到了卫生间的水声停止，桑宁回答了李淑兰的问题。

　　“妈，我刚刚和哥哥下楼吃烧烤，吃的一身味道，所以洗个澡再睡。”

　　李淑兰又唠叨了几句不要老吃夜宵，会长胖，烧烤不卫生，油不干净，肉也不好。

　　桑宁乖巧地点头应着，直到李淑兰回房间，她才慢悠悠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桑远看着她，闷声说道：“快睡吧，宁宁。”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她其实也是。

　　刚刚他们在沙发上，在薄毯下，都在努力地压抑自己喉咙里的嗓音，大脑被快感不断击中，疯狂分泌多巴胺，催促他们发声，期间他们很多次张开嘴巴，无声地看着对方，眼眶被泪水填满，湿漉漉的，桑远用力一顶，泪水从他们眼里同时落下，和身上潮湿的汗水融合在一起，变成欲望的咸海。

　　一切都太刺激了。

　　桑宁穿了双粉色兔子拖鞋，那只粉兔子此刻轻轻踢了一下客厅黑色的垃圾桶，她扯了扯嘴角：“幸好妈没仔细看垃圾桶。”

　　桑远瞥了一眼，只见黑色的垃圾袋里，装着他刚刚随手扔进去的套。

　　还是两个，他们第一次结束还嫌不够，桑远咬她，她回咬过去，两个人互相标记着，第二次又开始了。

　　桑远理亏地起身换掉垃圾袋，然后从身后环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和她小声道歉：“今天是哥哥的错。”

　　桑宁摸他的手臂上的肌肉，想掐又掐不起来：“我也有错，哥哥。”

　　他们都不再说话，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错再错，又甘之如饴，无法自拔。

　　桑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早上的闹钟准时响起，叫她起床上班。

　　她烦躁地关掉，睡过去，五分钟之后又响起，她又关掉。

　　如此循环，十五分钟之后，桑宁才迫不得已起床。

　　外面下雨了，哗啦啦的雨声像是谁把天戳破了一个洞，然后水全从洞里倾泻而下，怎么止也止不完。

　　雨珠和钢弹似的砸在地上，发出地被砸疼的声音。

　　好大的雨，好大的风。

　　桑宁打开手机，点击天气预报，这一周全部都是暴雨预警。

　　手机跳出醒目的弹窗，台风“白海豚”登陆江城，暴雨台风极端天气影响较大，请市民尽可能减少出行。

　　雨水又要打湿她的小雅迪了。

　　桑宁利索地换好衣服，她推开房门，发现桑国栋和李淑兰已经把早餐准备好，招呼她快点去洗漱。

　　卫生间里，桑远正在用刮胡刀清理下巴长出来的青色胡渣。

　　昨天桑宁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说他该刮胡子了，要不然会弄疼她。

　　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

　　两个人在镜子里看着对方，几秒后相视一笑，默契地各干各的事情。

　　桑宁刷牙的时候后知后觉自己的牙刷和桑远是情侣款，心下有些发虚，怕李淑兰察觉到什么。

　　她耳边传来薄荷味的声音：“在想什么，刷牙都能发呆。”

　　“没什么。”桑宁回过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对了，”桑远用毛巾擦了把脸，“今天天气不好，别骑你那小电驴上班了，哥开车送你。”

　　桑宁没有拒绝：“好。”

　　两个人一起从卫生间出来，桌子上是熟悉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白粥，雪菜炒毛豆，咸鸭蛋，油条还有煮鸡蛋。

　　很久没吃了，桑宁还怪想念这味道的。

　　李淑兰打开冰箱和他们炫耀：“我和你爸爸把一周的菜都囤啦，今天晚上你们回家注意安全，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桑国栋抢着报菜名：“你妈给你们做红烧罗氏虾，丝瓜炒鸡蛋，皮蛋烧苋菜汤！”

　　李淑兰嗔怪他多嘴：“我要给大宝小宝惊喜的，就你话多。”

　　“不过你爸还漏掉了一个大菜，妈妈还给你们做油面筋塞肉吃。”

　　“对对对，油面筋塞肉，小宝小时候最喜欢吃了，能一口气吃三个，然后吃撑了就要睡觉不肯写作业。”

　　桑国栋回忆着，又给桑宁递过去一根油条，满目温柔地看着她。

　　桑宁把油条泡在白粥里吃，有些不好意思：“爸，你怎么还记得这些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诶，你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笑，这些爸爸可都还记得，咱们小宝从小就可爱漂亮，比你哥不知道讨喜多少倍。”

　　李淑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儿子，以为他在生气桑国栋的偏心，连忙打圆场：“大宝小宝都好，都是咱们的心肝。”

　　桑远低头喝粥，和桑宁默契地不去看对方。

　　他们心里头藏着的秘密太重了，家庭越是和睦幸福，这个秘密越是像一个长满尖刺的弹力球，在他们的身体里不断回弹，父母的爱越明显，球上的刺就越尖锐，落下来的重力也越大。

　　一顿饭吃到最后，居然在温馨中食之无味。

　　他们一起出门，李淑兰提醒他们带伞。

　　桑宁去拿伞，一把她的，一把桑远的。

　　该死，失算了，又是情侣款。

　　她慌忙地把两把伞塞进包里，可恶，两个人通勤包上的挂件还是情侣款。

　　她和父母打了一个招呼，拉上桑远一溜烟就走。

　　桑远知道她在慌乱什么，脸上是挂不住的笑。

　　桑宁在电梯里瞪他：“你还笑，要是被看出来什么，就全完了，我们该怎么说，如实告诉爸妈真相，这个家就全完了，不告诉他们，又该如何解释，兄妹乱轮？那还是全完了……”

　　她说话语速很快，又一连说了三个“全完了”，桑远不说话了，他低下头静默良久，直到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将他们包裹住，沾染一声微凉的迷茫。

　　桑远突然开口：“就算全完了哥哥也不会离开你。”

　　桑宁撑开伞递给他，心在大雨里恢复平静，她的袜子和板鞋被她拿袋子装在塑料袋里，此刻脚上穿了双洞洞鞋，进水也不怕。

　　“哥，要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我还没有活够，宁宁，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和你一起做，还有好多话没有和你说。”

　　他们并肩走在大雨中，依偎着，亲密着，紧紧相贴着，谁也没有回头去看朦胧在雨中的家。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呢，哥，你会如何度过？”

　　“我会和你平静地度过，一秒也不要和你分离，然后和你一起死去。”

　　终于走到车上，桑远让她眯一会，等到了她上班的咖啡馆就叫醒她。

　　桑宁始终睡不着，闭目养神五分钟之后让桑远放歌听。

　　桑远没有固定的歌单，他点了随机播放，不知道会放到哪首。

　　前奏响了九秒，第十秒男声开始唱道“你总说在一起会不会感到厌倦。”

　　“我说会一定是离开世界那天。”

　　桑宁到这家名叫“ENTP”的咖啡馆时，同事赵茉莉已经来开门了。

　　赵茉莉是老板宋懋新招的服务员，人很勤快，又善良能干，她及时给桑宁递上一条毛巾，让她擦擦脸上的雨水。

　　桑宁是咖啡馆的首席咖啡师，这是宋懋封的，不为别的，这家咖啡馆就桑宁一个会做咖啡，含金量堪比那些获得金奖称号的咖啡豆，也堪比两斤鸡屎。

　　宋懋这个人是个富二代，闲着没事开了间咖啡馆，起名叫“ENTP”也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个MBTI。

　　他当时面试失业的桑宁，她的咖啡制作技能考核过关之后，他又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套MBTI测试题让桑宁来做。

　　当桑宁做出“ENTP”这个结果时，宋懋二话不说直接录用了，连试用期都没给她，直接按正常工资算。

　　当时桑宁觉得他真的是人傻钱多，后来相处下来，她才发现宋懋这个人看着洒脱单纯，逍遥自在不管事，其实只是懒得计较太多，实际上精得长点毛就是猴了。

　　赵茉莉面试成功的时候，桑宁曾调侃宋懋：“这个小妹妹也是entp？”

　　“nonono，”宋懋摇头，“她是勤劳的isfj，小宁宁，我们店一山已有二虎，不能再招entp了，天有二日已经是极限，我们要招点不一样的人进来，这样才显得我们咖啡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老板，你不去说相声真的是可惜了，一百年才出一个的相声人才德云社居然就这样错失了。”

　　“小宁宁，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嘛，那么多人，只有你看到我的名字，能够不去查手机还准确地叫对。”

　　桑宁把身上雨水擦干的时候，咖啡馆的门正好被打开，宋懋穿着件很有设计感的白衬衫走进来，剪裁精致的西装裤裤腿被略微打湿。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对桑宁道：“困死我了，咖啡师，来杯白海豚。”

　　菜单上根本没有名字叫“白海豚”的饮品。

　　这家伙又根据台风的名字胡诌。

　　桑宁笑了一下：“好的老板，我会在二十分钟之后给您做好一杯白海豚，另外这杯还有它的情侣款也建议您尝试。”

　　宋懋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笑盈盈地看着她：“哦？情侣款是什么？”

　　“黑鲸鱼。”桑宁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

　　宋懋很满意地点点头：“把这两杯给我做出来，好喝的话，这个月多给你一千块钱奖金。”

　　桑宁挑眉：“好啊，我接受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