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公主要和离》高树寒山

30、苦衷 穆凌，你心

　　两人对峙的间隙，营帐门被掀开，白承恩赫然站在门口。

　　关震愣住，关震不着痕迹捡起脚边短刀，收敛眼角杀意：“白将军，您怎么来了？”

　　白承恩走到穆凌跟前，只是看了一眼，很快转移视线，转头看着关震：“她是我的人。”
　　关震指尖顿住，笑容僵在原地：“将军莫要玩笑——”

　　白承恩看着他：“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穆凌挑眉，默默走到他身后的位置。

　　几人面面相觑，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关吉儿跑进来：“阿凌你有没有忌口——”

　　话没说完，看着赫然出现的白承恩愣住。

　　“白将军？”

　　没等白承恩说话，关震赶忙解释：“白将军过来商讨军事，今日也在帐下用膳，你交代底下人多准备些饭食。”

　　白承恩见状礼貌点头：“叨扰关姑娘了。”

　　关吉儿摆手，虽然感觉哪里有些奇怪，点头：“那阿凌在这……”

　　关震推着她往外推了推：“阿凌”“好，我这就下去准备。”

　　关吉儿走后，帐内氛围重新归为凝重。

　　白承恩看了一眼穆凌：“你还真是人脉广，处处都是朋友。”

　　穆凌有些心虚，清了清喉咙：“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白承恩挪开视线，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亲卫腰牌，放到桌上，推到关震面前。

　　“关将军，你可认得这腰牌。”

　　关震看着腰牌，脸色一沉：“白将军，您是什么意思？”

　　白承恩语气格外平静：“当年父亲设亲卫，调令直面帅营，可越级查初军中之事，那是我还小，却仍清楚记得，第一代亲卫统领便是关震。”

　　关震抬眸，提到当年沧桑眼底的光沉下来，语气带着怒气：“你是怀疑老夫？”

　　白承恩脸色不变：“晚辈只是想知道，我在京城的那些年，亲卫沉寂，背后谁在统领。”
　　关震垂眸，手掌紧紧攥紧，极力在忍耐什么：“是老夫帮忙掌管。”

　　白承恩心中已经有了分寸，语气凝下来：“昨夜火烧粮库之人所持亲卫腰牌，您是否知情？”

　　关震：“不知。”

　　白承恩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不知，那晚辈便不打扰了。”

　　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关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承恩转头，没说话。

　　关震叹了口气：“老夫知道你在查当年之事，可就算你掌管南境，当年的事，你很难查到。”

　　白承恩皱眉，声音有了难得的波动：“若我执意要查呢？”

　　关震神色复杂，劝诫少年的不自量力：“你以为你能胜过你父亲吗？他都败了，何况是你。”

　　白承恩眼底苦涩：“可他杀了我娘。”

　　关震声音抬高：“他那是有苦衷！别人误解他不要紧，你不能！”

　　白承恩额角青筋暴起，像个忍耐了许久的人：“所以我查！”

　　关震卸了怒气，仰头朝上吐出一口气，疲惫看着他：“将军，关震从始至终没有做过对不起南境和大帅的事，至于其他，您大可以去搜查证据，定我的罪。”

　　白承恩看着他，知道他在隐瞒，翻涌的眼底渐渐平静。

　　转身走到穆凌身前，穆凌看着他，抿唇跟在他身边，两人转身往外走。

　　过了许久，关吉儿走进营帐，眼角的笑容早已收敛，看着一旁面色凝重的父亲，缓缓开口：“爹，这到底是怎么了？”

　　关震抬眼，眼底不满血丝，看着女儿眼神满是疼爱：“收拾行李，爹派人送你回去。”

　　关吉儿沉默了许久：“您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我？”

　　关震愣住，压制眼底涌动的情绪：“傻孩子，瞎想什么。”

　　关吉儿眼眶渐渐红了：“我知道你给那些人卖命，都是因为我的病！”

　　“住口！”关震声音抬高。

　　关吉儿抿唇：“爹！我不治病了，你别这样。”

　　关震浑身颤抖，走到关吉儿身前，双手摁住她的肩膀：“爹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轻贱自己的，不管谁死了，我的女儿都得好好活着，”

　　关吉儿声音哽咽：“你这是自私！”

　　关震垂眸：“是，爹就是自私，诸天神魔因果报应，都由爹担着。”

　　*

　　白承恩跟穆凌回到营帐，两人一路无言。

　　走到门口，穆凌转身看着他，伸手拉过他的衣角，小心开口：“你今晚能不能陪我？”

　　白承恩拽回衣角：“外面都是护卫，很安全。”

　　穆凌抿唇，跨步伸手臂挡到他面前：“白承恩，你能不能别跟老鼠看见猫一样。”

　　白承恩没说话，迈步绕开，往外走。

　　没走出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尖叫声。

　　“啊——”

　　白承恩一惊，转身朝营帐里跑去。

　　营帐里一片漆黑，一双纤细的手勾住他的脖子。

　　白承恩浑身僵住，血液上涌着怒气：“你玩够了没有！”

　　穆凌声音委屈：“有虫子，我害怕。”

　　只是勾住他脖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白承恩我好想你。”

　　白承恩任由她抱着，全身紧绷。

　　穆凌趴在他胸前，感受到他起伏有力的心跳，长长叹了口气：“我以为送你离开京城，就是对你好，现在我觉得我错了。”

　　“……”

　　穆凌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穿过铠甲，摸到他的背，紧绷的肌肉劲瘦有力，指尖触碰到一大片凹凸不平的伤口疤痕。

　　白承恩推开她的手，喘着粗气：“我们已经和离了。”

　　穆凌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张嘴咬了他手臂一口。

　　白承恩疼的嘶了一声，没有推开她。

　　“是哪个小狗把和离书放在东巷了，还让别人捎话给我不承认和离，死后还要葬在我身边——”

　　话没说完，唇边被一道冰凉触感盖住。

　　舌尖被对面咬了一下，吃痛缩回去，满嘴腥甜。

　　穆凌捶他肩膀，他却失去理智，撬开唇齿，苦涩在舌尖蔓延。

　　黑暗中，两个人默默释放宣泄。

　　“白承恩——”

　　“别说话……”

　　“唔…我…喘不上气……了……”穆凌拍打着他的肩膀，直到手背上低落一片潮湿，所有的理智在此刻溃崩。

　　“三年了……穆凌，你心真狠。”

　　*

　　一直到深夜，筋疲力尽的两人相拥倒在床上。

　　穆凌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在他身上点来点去，数着他身后的伤疤：“关震话里有话，你打算怎么办？”

　　白承恩闭着眼，皱眉低头埋进她的手臂旁。

　　穆凌低头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来南境前，我特意去找了——”

　　白承恩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现在不想谈这些。

　　穆凌唔了一声，挣开他的手。

　　“我在跟你说正事。”

　　白承恩抬头：“说完正事你就走了。”

　　穆凌一愣，握住他的手：“我不走，我舍不得。”

　　白承恩突然很像个小孩，伸手捂住耳朵。

　　穆凌笑了，一只手轻轻得替他捋顺发丝，低头轻吻鼻尖：“舍不得我的南境王没有倚仗，舍不得所有人都欺负你。”

　　白承恩摇摇头：“没人欺负我，只有你。”

　　穆凌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手臂抱住他，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快睡吧，天快亮了。”

　　白承恩嗯了一声，侧躺在她身边，沉沉闭上了眼。

　　三年来，紧绷的神经第一次放松下来。

　　*

　　第二日，穆凌缓缓睁开眼，看着身旁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拽过白承恩的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掏出脖子上的玉佩，轻轻放在嘴边吻了吻，起身拽过手边衣架上的袍子。

　　帐外突然传来了高良的声音。

　　穆凌突然从屏风后走出来，掀开帐门：“他去练兵场了。”

　　高良一愣，吓的往后退了几步，注意到穆凌脖子上刺眼瞩目的红痕，赶紧背过身去。

　　穆凌笑了，从后面叫住他：“高良。”

　　高良一头冷汗，转头：“哎。”

　　穆凌：“你进来。”

　　高良一头雾水，跟着走进营帐。

　　穆凌走到衣柜旁，从包裹里拿出一双护膝：“青竹给你的。”

　　高良一愣，双手接过，低头轻抚上面的虎纹刺绣，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仿佛还能闻到青竹手上淡淡的胭脂香膏的味道。

　　穆凌勾起嘴角，坐到一旁：“你好好跟着你主子建功立业，到时能撑起一片天地来，本宫或许考虑把她许给你。”

　　高良眼神一亮，激动的点头：“谢谢殿下！”

　　穆凌眼神欣慰，突然想起什么来：“你找你主子有事？”

　　高良低头欣赏护膝，随口说：“没事，就是老夫人又让人送……”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闭嘴。

　　穆凌挑眉：“什么老夫人？”

　　高良脸色一僵，摇头：“没，没什么。”

　　穆凌托着下巴：“从实招来。”

　　高良耷拉着脑袋，一脸为难的表情：“殿下…不是，穆姑娘，这是主子的私事……”

　　穆凌勾起嘴角：“巧了，我是他夫人，这是正好该我管。”

　　高良小声嘀咕：“您不是和我们主子和离了吗？”

　　穆凌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看他一眼：“说不说！”

　　高良连忙后退几步，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口：“是徐府的老夫人派人过来，请主子回家吃顿晚饭，先前来了好几次，都被主子推过去了。”

　　穆凌忽然想到什么：“徐府？他母亲的母族？”

　　高良点头：“是。”

　　穆凌眯着眼，眼底浮现一丝暗光：“媳妇都要拜见家门，本宫倒是还没拜访过婆母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