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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迷雾 不入虎穴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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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散去,婚礼也渐渐开始。
关吉儿坐到白承恩身边,眼神一直偷偷瞄他的侧脸。
白承恩转过头:“关姑娘不必拘谨。”
关吉儿微微抬起头:“白将军昨天的事,我还没同您道谢。”
白承恩语气疏离:“关姑娘客气了。”
关吉儿抿唇,伸手拿过手边的酒杯:“我敬您一杯。”
白承恩伸手拿起面前酒杯,放在嘴边轻轻一抿,轻轻放下。
两人说这话,外面高良神色匆匆跑到身边。
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随机白承恩眸色渐渐低沉下来。
目光投到不远处正在端杯应酬的司马段身上。
高良:“主子要不要调兵?”
白承恩摆手:“通知周景驰,把好峡关要道。”
高良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沉着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喜宴外走去。
周围人都没注意到此刻他的变化,只有不远处一道目光渐渐加深了力道。
穆凌坐在酒桌前,握着橘子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贺瑞云见她不说话,转头:“怎么了?”
穆凌眯着眼:“府里府外全透着杀气,我猜黑虎寨这颗雷爆了,司马段坐不住了。”
贺瑞云皱眉,环视周围:“可今日是他儿子的婚礼。”
穆凌冷笑:“别忘当年楚王行刺先皇的时候,也是楚世子的成婚之日,这有这样的日子,众人才会放松警惕。”
贺瑞云压低音量:“你要怎么做?”
穆凌轻捻指尖:“我要亲自去回回司马段。”
贺瑞云急了,开口阻拦:“若他真要动手,你去了就是狼入虎口。”
穆凌摇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来南境就是为了查清京城同南境勾结的那只幕后黑手。”
“穆凌!”贺瑞云见劝不动她,急得一把拦住她的手臂,在她眼里查清真相,远没有穆凌的安危重要。
穆凌挣开手,从袖口掏出一块令牌,暗中递到贺瑞云手里。
贺瑞云愣住。
穆凌松开手:“别动,现在暗处里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你,此乃陛下亲赐,若事态难以把控,你站出来,保住白承恩。”
说着起身,默默走下酒席。
留下贺瑞云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死死握着那块令牌。
*
高台上两位新人礼成结拜,走下堂前拿着酒杯四处敬酒。
司马公子带着夫人来到主桌,走到白承恩面前。
“白将军,您百忙之中能来,在下实在感激,请受我们夫妻一杯薄酒敬意。”
白承恩站起身,拿起手边的酒杯,放在嘴边轻轻饮一口。
温酒划过喉咙,耳边传来冷刃破风之声。
司马公子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朝白承恩袭来。
白承恩闪身一避,耳边传来一阵刺耳尖叫。
“白承恩!拿命来!”司马公子眼中杀意尽显,再次挥刀。
霎时府内高宅围墙上弓箭手尽数到位。
白承恩伸手拉过身旁吓得大叫的关吉儿,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蹲下!”
此刻高良抽刀上前,还没靠近就被暗处出现的刺客拦住。
刀兵相见,冷铁碰撞声不绝于耳。
婚宴上剩下宾客见此情形顿时下的四散奔逃,跑到门口,发现大门已经落锁。
高墙大院封锁严密,众人此刻犹如瓮中之鳖。
司马公子见根本不是白承恩的对手,往后退了两步。
抬手白承恩眼神越来越冷,拔出长刀。
嗜杀之气充斥眼底。
鬼魅般的身影闪到司马公子面前。
司马公子吓了一跳,赶忙往后跑,朝高处的弓箭手下令:“放箭!取白承恩性命者!赏百金,封千户!”
顿时院内百箭齐发朝白承恩飞来。
白承恩横刀在前,刀尖勾起地上桌子,甩到半空,挡住半数飞箭。
长刀闪若白光,长虹之下飞箭半寸没近身前。
来到司马公子面前,一刀斩断他的右臂。
“啊!!”
惨叫声赫然响起,刺客见状一齐攻上去,打算鱼死网破。
白承恩并未闪身,一步一步,刀尖闪过如修罗在世,血肉横飞。
杀意起了,便再难收手。
紧闭的大门终于破开,早已待命的陆嘉冲入院中。
见白承恩浑身是血,不觉往后退了两步,忍住心里的胆寒朝他开口:“司马段火烧粮草跑了!”
白承恩刀尖停住,杀意凌然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追!”
“不能追!”贺瑞云从一旁出来,身上此刻也是血迹斑斑。
白承恩缓慢转过头,看着她。
贺瑞云抿唇:“她来南境了,方才又动身去找司马段……”
白承恩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贺瑞云:“她带人去围堵司马段了,穷寇莫追,我怕司马段会狗急跳墙。”
哐当一声,白承恩手里的长刀掉落在地,溅染血渍的脸上闪过一丝木讷的惊诧。
转身径直朝外走,拽过一头马,翻身上马朝城外纵马而去。
留下司马府此刻一片狼藉。
陆嘉赶忙要去追,却被贺瑞云拦住。
“别去。”
陆嘉皱眉:“你什么意思?”
贺瑞云眼神凝重:“南境旧事,是白承恩该了断的事。”
陆嘉明白她的意思,眼神鲜少没了平常的放荡不羁,低头沉默。
院子里的血迹斑斑,院内众人想走,门外去被一队身着铠甲的卫兵拦住。
贺瑞云走到高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在半空。
“陛下亲令,司马段通敌卖国,盘踞军中,京城早有所查,如今派我等查审南州,凡有包庇隐瞒者,军法处置!”
众将士面面相觑,看着拿块古色令牌,缓缓跪地行礼。
*
另一边,司马段的马车已经驶离南州城。
苏元清带着人马等在城外。
“司马大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军中粮草尽数烧毁,待您赶至关外之时,王子殿下的人马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南州。”
司马段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多出几分伤感:“如今老夫也如白阶一样,孑然一身了。”
苏元清翻身上马:“大人莫要伤心,公子为您所作属下尽数放在眼里,待您功成,回南州为公子风光大葬一场。”
司马段沉沉叹了口气,转头朝城门遥遥看了一眼:“走吧。”
一队人马刚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银铃笑声。
转过视线,看见一个背着手的女子站在队伍后。
“你是何人!”苏元清语气不善。
穆凌眼角笑容加深,看向司马段:“司马大人,我给你示范一下,这才叫设有弓手吧”
突然一只飞箭破风而出,直抵他的左眼。
“啊!”苏元清一声惨叫,跌落马背。
司马段大惊,朝穆凌看去,苍老的眸子里寒光凛冽。
“你就是那个屠了黑虎寨的女子?”
穆凌挑眉:“没错,打草惊蛇的把手,没想到打出你这么一条老长虫。”
司马段怒气难压:“原来就是你坏我好事,来人!杀了这个女子!”
手边死士闻声而动,杀气释然引的周围竹林都跟着簌簌作响。
穆凌站在原地,并未闪身。
反而是轻轻吹动口哨,暗处一队如鬼魅似的黑影出现在她身后,如同一具金刚铠甲将她护在其中。
死士试探上前,距离还有十步之远时,就被一阵罡气振飞。
一时间不敢上前。
司马段看着那些黑影,眉头皱成川子:“不知姑娘的护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无形无貌。”
穆凌抱着手臂,朝前走了两步:“你应该很熟,青马卫。”
听到那两个字,司马段顿时脸色一白,一股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战栗充斥灵魂。
“不可能!青马怎么可能在你手里!!除非你……”
穆凌勾起嘴角:“除非我是先皇……”
司马段大口喘着粗气,曾经那段可怕的记忆重归脑海:“先皇已经死了!”
穆凌仰头,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脖子:“司马段,当年白阶为何下令斩杀诸将,你又为何活到了今天,我若说实话,我尚且可以保你一命。”
司马段强行镇定心神,通过面前的人言谈气质就已经猜到了对面人的身份,苍黄的眼睛打量着穆凌:“难怪京城那位前日送来书信命我离开南境,原来是公主殿下亲临。”
穆凌眯着眼:“那人是谁?”
司马段老谋深算,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就算老夫如实告知,也终究逃不过殿下的青马,横竖都是一死,我又何必出卖同盟。”
穆凌嘴角笑容收敛:“你在威胁本宫?”
司马段轻抚长须:“殿下可以这么理解。”
穆凌摊了摊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刻有标记的书信,抬手在空中晃了晃。
司马段看到封面上熟悉的标记,顿时脸色一变,原本笃定的筹码转瞬间烟消云散。
穆凌眼神冰冷:“你以为本宫来南境没有十足的证据,会出面拿你?”
司马段牙关紧咬,依旧强撑争辩:“一张白纸就想逼我就范,殿下还是太年轻——”
穆凌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的几乎诡异:“为何粮草押运官是贺瑞云,你觉得还需要本宫解释吗?”
司马段面如死灰,原本设想的伪装此刻尽数溃败。
“你怎么会知道!”
穆凌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书信:“白阶的死,也是你所为吗?”
提到白阶,司马段眼底忽然意味深长,捂嘴咳嗽两声,一口墨黑色血从嘴里吐出来,整个人脚步踉跄。
“如今若是白大帅还在,我又何必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白阶之死错不在别人,皆在先皇,陛下!还有他贺培舟!”
穆凌皱眉:“你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就见原本一旁原本疼昏过去的苏元清忽然站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短刀,扑过去直插入司马段心口。
穆凌见状不对,大喊一声糟了,对着青马部下喊:“快拦住他!”
奈何苏元清已经视死如归,杀完司马段后,咬碎藏在舌下的毒药咽下去,转眼倒地,再没了气息。
穆凌愣在原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缓慢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白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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