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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怀疑 下落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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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眼睫,穆凌缓缓睁开眼。
环视周围陌生陈设,被毯压在身上,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温。
身上好痛,骨头快散架似的,低头看见肩膀被厚重的白纱布包裹。
嗓子被沙砾打磨,嘴唇干裂,轻轻一动,都是刺痛。
脑海转的很慢,许多画面砸过去,她现在还活着吗……
此时,帐篷帘子被掀开,青竹走进来,带进来一股药气。
青竹见穆凌睁开眼睛,赶忙走到床头:“公主,您终于醒了。”
穆凌转过头,声音想被砂纸磨过:“这是哪?”
青竹抹了抹眼泪:“咱们在东山营帐里,您伤的太重,陛下命太医守着您醒过来。”
穆凌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劫后余生,反而很累。
撑着一只手臂坐起来。
青竹赶紧扶住她。
穆凌声音带喘:“我睡觉多久?”
青竹倒水递到她手边:“快一天一夜了。”
穆凌喉咙满是腥甜的铁锈味,轻含一口水:“白承恩呢?”
青竹眼尾泛红,紧紧抿唇。
穆凌皱眉:“哭什么?”
青竹摇头:“白将军……下落不明……”
“什么!”穆凌一口水呛住,猛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公主您别急,陛下已经派人去搜山了……”
穆凌整张脸被憋得通红,胸口的伤口牵扯着撕裂般疼痛,一只手捂住胸口。
青竹吓得手足无措,赶紧站起来去外面喊太医。
还没出去,正好碰上了进来的贺瑞云。
贺瑞云看到穆凌样子,已经猜到了大概,拦住青竹,朝她摇了摇头。
“让她冷静一下。”
青竹担心:“可是……”
贺瑞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尽管担心,青竹看了一眼穆凌苍白的脸色,还是没再说什么,点头。
青竹走后,贺瑞云走到床旁。
穆凌捂住胸口,抬头看她,一只手抓住她,仿佛抓住悬崖边的救命稻草。
期盼着那句白承恩平安无事的答案。
贺瑞云坐到一边,淡淡开口:“送你出去之后,我又折返回去,那时候狩猎场已经是一片混乱,林中起了大火,战马不知缘由开始躁动,不少人死在马蹄下,崖低尸体很多,被烧的不成样子。”
言外之意,就算白承恩已经死了,尸体的辨认还需要一段时间。
穆凌瞪大眼睛,耳边不断闪过嗡鸣声,像被人当头一棒,一把抓住她的手:“不会的,周继不会杀他的,他说过他还有用。”
贺瑞云抿唇:“周继也逃了,事发之后陛下震怒,下令封锁林场,派进去救人的卫兵搜查了一波又一波,没找到他的踪迹。”
穆凌闭眸,深吸一口气:“他用的是飞鸢。”
贺瑞云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那些东西不是已经……”
穆凌平复心绪,整个人格外疲惫:“我亲眼所见。”
贺瑞云神色凝重:“若真是飞鸢……”
穆凌掀开被子下床。
贺瑞云站起身:“你要去哪?”
“去见陛下。”
贺瑞云皱眉:“你怀疑陛下?”
穆凌胸口起伏:“除了他谁还能打开密库。”
贺瑞云拦住:“你冷静一点,这次世家损失惨重,若真是陛下他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穆凌声音有些颤抖:“他什么做不出来,当年他能认贼做母,踩着母后登上皇位,在他的帝王之术面前,谁可牺牲。”
贺瑞云沉声:“你疯了!这些话绝不能说,尤其是你!”
穆凌情绪激动,眼尾泛起红晕。
贺瑞云尽量平静:“穆凌,如今陛下是君,你我是臣。”
穆凌低头,声音颤抖:“就因为君臣,所以什么都能当成棋子吗?”
贺瑞云愣住,面对穆凌的质问,她却回答不出来。
“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妄下定论。白承恩生死不论,光是他的位置就已经是议论纷纷了,狩猎场中战马都是经过禁军和他的手,霍青山死无对证,他的嫌疑很大,你冲动行事,最后只会受制于人。”
穆凌胸口起伏,喉咙不断涌动腥甜,她也不想这么揣测,可偏偏线索全都指向穆泽。
偏偏周继会有恃无恐,偏偏白承恩又在顾及。
贺瑞云从怀里掏出令牌:“我的人暗中去找了吕丞,他没有动作,只是派人把令牌送了回来。”
穆凌转过头没说话。
“或许你们该好好谈谈,当年姑母的事,你心中有怨气,但日子要过下去。”贺瑞云眼神看着窗外:“他在那个位置会做出很多身不由己的选择,不管他愿不愿意。”
————
林场之事震惊了朝野,经此世家遭受重创,人人自危。
从醒来之后穆凌就昼夜不停寻找白承恩的下落,可就是把京城内外翻天似的找,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殿下,还是没有白将军的消息。”打探消息的手下回来禀报。
穆凌坐在公主府的书房案前,捏住墨笔的指节隐隐发白。
“周家现在怎么样了?”
“陛下下旨全族下狱,待抓到周继后问斩。”
穆凌放下墨笔,叹了口气。
别人不了解周继,可穆凌却清楚,他是聪明人,做事不会不留后路,林场之事闹得人尽皆知,定然是还有后手。
手下接着说:“摸查狩猎场刺客时,还在禁军中查到一批人马。”
穆凌抬头:“谁的人?”
“白将军。”
“怎么会——”穆凌话还没说完,脑海里仿佛突然想到什么。
这个时候侍卫进来禀报。
“殿下外面有人求见。”
穆凌:“何人?”
“佘小在。”
穆凌眸中一暗:“让他进来。”
片刻后,佘小在被领了进来,一身杏红的长衫,发束冠带,眼底带着一圈乌青眼圈。
“下官佘小在见过公主殿下。”
穆凌手指轻敲桌面,看着他。
佘小在从怀里掏出一本文书名册:“殿下,下官查到一些当年名册账本,不知对您是否有用。”
侍卫接过名册递到穆凌面前。
穆凌伸手翻阅,看到第一页的内容的瞬间,赫然几个南境调兵文书,映入眼帘,眼神不禁一惊。
“你从何处得来?”
佘小在抿唇:“霍青山指挥使的公文档案之中。”
穆凌挑眉:“偷来的?”
佘小在脸色涨红,低着头:“下官只是担心吏部营司的老爷们查到的东西,最后会不了了之。”
“你在猜本宫的心思。”穆凌声音带着打量。
佘小在实话实说:“下官妄言若此事真跟霍大人有关,恐怕白将军也会受到牵连,白将军同殿下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下官不得不留心。”
穆凌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缓缓开口:“佘小在。”
“下官在。”
“围猎之前,都有谁找过你?”
佘小在眼神闪过,犹豫:“这……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穆凌眯眼:“当初本宫找你要的那套名册谁的手里还有?”
佘小在舔了下唇,咽口水:“这名册分印了复册交给礼部,先前除了您要过名册,就是霍大人问过,禁军例行公事,再无人问过。”
穆凌声音拉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霍青山……”
周继杀了霍青山,霍青山让白承恩杀了周继……
佘小在一眼便看出了穆凌的心事,小心开口:“殿下再查霍大人。”
穆凌听出他话里有话:“有话就说。”
佘小在挠了挠头:“前些日子禁军巡防换岗,下官听说一件关于霍大人家里的一件怪事,本以为是意外之失,没想到如今霍大人出事,或许冥冥之中有些联系。”
穆凌提起精神:“何事?”
佘小在接着说:“说是前些天霍大人家里起了一场大火,连同霍家两位小公子全都命丧。”
穆凌思索片刻:“霍青山好歹算手握实权,在京城中算是数得上的人物,他家出了这个这么大的事,怎么外面半点消息都没有。”
佘小在点头:“正是如此,那霍大人不仅没有举办葬礼,反而派夫人护送两位公子的遗体回到故里,此事若不是霍大人身边的卫护跟下官叫好,根本未闻半点风声。”
穆凌托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霍青山最后死前的画面,周继布局,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难不成是早有预料。
“霍青山何时在南境任职。”
佘小在点头:“当年先帝在世时,亲自抽调霍大人在白大帅身边。”
穆凌倒吸一口气,俯身问他:“他何时回的京城?”
佘小在:“南境事发之后。”
穆凌挑眉,以为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人却是对答如流:“你连这都知道?”
佘小在有些不好意思:“下官出身寒门,不似大人们军功傍身,从事交际文官,应对各位大人,也格外注意。”
穆凌挑眉:“起来说话。”
佘小在哎了一声,抿唇站起身,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很聪明,只是不知道这份聪明是用在琢磨人身上,还是办实事上。”
佘小在闻言顿时挺直腰背,语气不卑不亢:“天下英雄之过江之鲫,下官出身寒微,自知门第宗族如高墙耸隔,能被殿下看重本就是天大福泽,无以为报,只愿做殿下身下一匹乘风快马,报伯乐之恩。”
穆凌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垂眸看着他:“可娶妻了?”
佘小在一愣:“娶了,前年生了个女儿。”
穆凌从口袋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身边侍从:“本宫为你在礼部谋了个位置,林场最近风波太大,你且先避一避。”
一听是礼部的调令,升迁礼部,直升两级,佘小在一顿,受宠若惊接过调令,声音有些颤抖:“殿下是认真的?”
穆凌沉声:“能在世家子弟的肉林中杀出来,你有本领懂分寸,本宫需要你这样的人。”
佘小在原本在嘴角的笑容僵住,屈膝跪地俯首,郑重一礼:“殿下所向,臣必随之。”
佘小在走后,大殿里一个人独坐在凳子上,朝侧殿里黑影招了招手。
一道幽灵般的黑影来到身边。
“查,谁对霍青山儿子动的手。”
“是,主人。”黑影领命,转身又如同幽灵般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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