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维尔》阿伽林

3、第 3 章

　　实验基地最近的氛围不太对劲，安维尔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比如智者总是心情不好，助手小姐总是愁眉苦脸，伊甸园的夫人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现，以及每日新闻的时间变短了。
　　爷爷可能和他们吵架了，安维尔想。

　　窗台上的花在玻璃罩里盛开着，午后阳光很灿烂，窗帘被微风吹动，房间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安维尔跑过去开门，小女孩神色焦急，“安维尔，快跟我走。”
　　“他们要抓你去做实验，你会死的。”
　　安维尔飞快的把蝴蝶盒子装进上衣大口袋里，跟小女孩离开。
　　“我今天早上听到爸爸和他们的谈话，说拦住智者爷爷，把你抓走。”小女孩加快脚步。“我偷了爸爸的密匙，已经把居住区的监视器关掉了，我们从后面走，智者在议会大厅，到他身边去你就安全了。”
　　“你不怕被你爸爸发现吗？”
　　“他又不会把我怎样。”小女孩满不在乎。
　　议会大厅在基地西部，从居住区到那里要穿过中央广场。两人躲在花坛后面，等巡查的卫队过去。
　　周围没有人，女孩牵着安维尔绕过花坛撒丫子跑。
　　过了中央广场，忽然从侧边过来一个人拦住了他们。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议会大厅里只剩下智者和夫人。夫人不安的穿着自己的裙子，道：“如果失去基因异能，基地会陷入危险。”
　　“我别无选择。”智者说，“我不能让基地完全被异变者控制。”
　　“我曾经坚持基地会研究出剥离异变因素的方法，让人类基因得以进化，但毫无成果。融合开始不受控制，而且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夫人沉默良久，她看着智者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不可改变。
　　“您会保护好伊甸园的孩子们对吗？”
　　“我会把对他们的伤害降到最低。”智者说。
　　“愿上帝保佑他们。”夫人亲吻胸前的十字架。
　　智者默然的起身离开，两个卫兵持枪站在门口。“抱歉先生，您可能要暂时待在这里。”
　　“他们要干什么？”
　　“长官说他会遵循上帝的指示，找到基地的未来。”卫兵传话。
　　智者苍老瘦削的手抬起枪，夫人惊恐的瞪大眼睛。
　　“那就让他们见上帝去吧。”
　　智者淡淡道。两个卫兵悄无声息的倒下。
　　中央广场上，白色制服的实验人员强行抱起安维尔，小女孩被人按住，尖叫：“你们放开他。”
　　“小丫头，你的朋友要完成他光荣的使命，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按住他的实验员笑起来。
　　“呸，你们都是坏人。”小女孩用脚蹬他，挣扎着想逃脱。
　　“快点回实验室，长官在等着。”
　　安维尔并没有反抗。
　　“爷爷！”小女孩敏锐的视力看到了赶来的智者，大叫道。
　　安维尔突然一口咬住那个实验员的手指，血腥味让他感到反胃，实验员痛的松了一下钳制，安维尔趁机用力挣开，拼命地向前跑。
　　他被智者一把接住，搂进怀里。“好了，没事了，我的孩子。”
　　安维尔紧紧抱住他，小小的身体发着抖。他终于感到害怕，在唯一可以保护他的人面前。
　　实验员不敢从智者的手里抢孩子，连忙联系长官。夫人也来了，另一个实验员不得不放开了女孩。
　　白胡子长官带着卫队包围了中央广场，森然道：“你又在破坏我的计划，老东西。”
　　“你会把基地推入深渊。”智者说。
　　“我们早就在深渊了。”白胡子长官说，“我要挽救联盟，挽救实验基地，把那个孩子交给我，我会用他的基因让基地重见光明。”
　　“愚蠢。”智者冷冷道。
　　白胡子长官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智者。“把他给我拿下。”
　　周围的视频迟疑一下，还是慢慢举枪围拢。夫人把小女孩护在怀里不敢动。旷野的风吹过，荒凉的原野气息扫过整个基地。
　　智者锐利的眼神望向沉重闭合的基地大门。
　　“我怎么可能将基地叫到一群怪物手中？”话音刚落，卫兵们痛苦地抱头惨叫。白胡子长管双目圆瞪，伸出手指愤怒地指着智者，还未出声便两眼一翻倒了下去。夫人一阵晕眩，但勉强站住了，小女孩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基因异能的荒谬时代终会结束。”智者将手中的金色十字架贴上基地大门。大门缓慢开启，荒芜的世界再一次迎接人类，远方吹来的风给了他们一个沉默的拥抱。
　　智者放下安维尔，摘掉他的十字架，将手中自己的十字架戴到他脖子上。
　　“爷爷。”安维尔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抓住他的手。
　　“我的孩子，你往北方走，去启明城，把它交给他们的长官。这里面保存着基地的全部研究资料以及我给他们的信，以后，他们会庇护你。”
　　“启明城？”
　　“那是联盟的另一个基地。”智者目光温和而平静。“能看见极光的时候，启明城就在你眼前了。”
　　“那你呢爷爷？你不跟我一起吗？”
　　“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就去找你。”智者道，“去吧，安维尔。”
　　安维尔松开智者的手，仰头看他的眼睛。
　　“去吧。”
　　安维尔张开稚嫩的双臂，抱了一下智者，然后向外走去。风吹着他耳般柔软的碎发，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智者沉默的抬起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希望走向远方。
　　保佑你，我的孩子。

　　夜幕降临，旷野寂静，安维尔一刻不停的向前走，他抬头，看见了天空上一缕淡淡的绿色。
　　是极光。
　　他拔足狂奔，天上的极光越来越多，变幻着，流动着，他看到了一座城市，耸立在那迷人的光芒下。
　　他跑到启明城前，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他累急了，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蝴蝶一直待在他口袋里。安维尔把它拿出来，打开盒子，拔掉固定住它的长针，将它托到自己面前，用脸颊轻轻的贴了一下它的翅膀。
　　“我好累。”安维尔喘着气，轻声道，“小蝴蝶，你飞起来，好不好，你飞呀。”
　　安维尔明亮纯澈的眼睛倒映着天上的极光。他仿佛看到蝴蝶扇动翅膀，轻盈的在他眼前飞舞，极光一样的颜色在他眼前飘啊飘，又停在了他胸前金色的十字架上。

　　“看，那里有个孩子！”
　　“嘿，宝贝你还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安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