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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故事终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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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起义军兵临城下,城内一片肃杀,烨笙抱着虞兮从皇宫的小道悄然离去,虞兮虽已香消玉殒,但起义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决不能让他们夺走她的尸身,更不能让她的遗体受到任何亵渎。
他曾经许诺过,要永远保护她。
虞兮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每一步都留下斑驳的血迹,积雪很深,他的脚步却坚定而急促。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显然起义军已经追了上来,并认出了烨笙怀中的女子正是他们誓要诛杀的目标。
烨笙却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步伐,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护她最后一程,无论生死。
世人都说她是红颜祸水,可只有烨笙知道,她并非如此,他还记得她十岁时眼中的纯真与欢喜;十五岁时面对刺杀时紧拽着他衣袖的惊恐无助;病榻上苍白却依旧带着微笑的脸庞;以及在报恩寺短暂逃离纷扰时流露出的自在安然。
她这一生如履薄冰,无人护她周全,即便是死,也要承受世人的唾弃,不得好死。
“虞兮……”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可惜她再也听不见了。
他这一生从未对任何人开口称呼全名,唯一的一次,却是为一个逝去的人,还是个女子。
“我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早已皈依佛门,心如止水,却未曾料到,你竟成了我唯一的劫数,先生当初赐我‘烨笙’之名,原意是让我在红尘中修心,不为俗世所扰,可你那日轻声唤我名字时,我却觉得,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竟比梵音还要动听。”他脚步微顿,神情恍惚了一瞬。
“你遇刺那日,我将随身多年的佛珠赠你,只为护你周全,即便因此身受重伤,我亦无怨无悔,甚至觉得,若能用我这微薄之力护你平安,已是足够,可未曾想,这份心思竟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那日你神志不清时对我吐露的心声,又借我之手清除异己,我其实都知道……却仍心甘情愿地顺着你设下的局,一步步沉沦,无法自拔……”
他沿着幽深的小径踏入内院,沿途血迹斑斑,面容早已苍白如纸,腹部不知何时被一支羽箭贯穿,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依旧坚持着,朝着内院的方向挪动。
烨笙再次喃喃低语:“我六根不净,愧对佛祖,此生再无颜面苟活于世。只愿在这最后的时刻,能再护你一次……”
虞兮这一生,一路跋涉,历经艰辛,披荆斩棘,她所涉足的朝堂与江山,都是烨笙无法触及的领域,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这生命的尽头,为她挡下最后一箭,护她周全。
漫天飞雪中,报恩寺后院一处,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冲天,仿佛要将一切尘世纷扰化为灰烬。
漫天飞雪中,报恩寺后院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将尘世的一切化为灰烬,烈焰之中,烨笙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虞兮护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当年背着她时的模样。
烨笙离世后,魂魄因双手沾满鲜血而被拘入阴曹地府,弥留之际,他愿以毕生功德与仅存的一缕残魂,换取虞兮免受苦难,得以早日往生。
这一世,他虽有佛心,却终究愧对佛祖,一场错误的相遇,一段无果的情缘。
“后来呢?”玉髓眼中满是不解与悲戚,“他们如此深情,为何却落得这般结局?”
须尽欢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世间之事,又岂能尽如人意,烨笙与虞兮的情,太过浓烈,或许正是这份浓烈,让他们在这乱世中备受磨难。”
白云生亦面露哀色,低声叹息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这段情深缘浅的故事,实在令人唏嘘。”他忍不住问道,“尽欢姑娘,连你也没办法复活烨笙和虞兮吗?”
须尽欢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我虽有些本事,但生死轮回,又岂是我能轻易改变的?烨笙的选择,是他的深情所致;虞兮的轮回,也是她的心愿所归,这世间的情爱,本就充满了遗憾。”
玉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那虞兮转世后,可还记得烨笙?”
可,下一秒须尽欢的回答让两人皆惊:“转世?我何曾说过她会转世?”
白云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问:“那虞兮的魂魄不是得以解脱了吗?为何没有转世?”
须尽欢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悲凉,“虞兮的魂魄确实已经解脱,但她并未选择转世,烨笙所求,不过是希望虞兮来世无忧无虑,免受苦难;而虞兮所求,却也是为了烨笙,她用生生世世的轮回之权,换取烨笙魂魄不散,如今,她虽无法再入轮回,却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世间,陪伴在烨笙身边,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哪怕永远无法触碰,她也甘愿如此守望。”
“山鬼当铺一直以来便是交易之地,世间万物皆可典当。”须尽欢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拒绝了烨笙的请求,却终究没能阻止,在黄泉路上,虞兮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轮回,只愿烨笙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存在,哪怕两人从此再无交集,哪怕只能远远感受他的气息,她也心满意足。”
说到这里,须尽欢想起,自己当时对烨笙所说的话,“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你二人情深至此,倒也难得,你可知,今日你为她所做,未必是她想要的;而她想做的,也必定是你不愿看见的,我只能暂时拒绝她,可这世间不止我一间山鬼当铺。若她执意放弃轮回殿之路,那便前功尽弃,再无回头之日。”
当时的烨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固执地摇头。“我知道她性子倔强,”他的声音低沉,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如果连我都不能护她周全,这两世功德又有何意义?”
夜风卷起枯叶掠过青石阶,带来一丝异样的香火气息,须尽欢仰头望天,低声叹息:“痴儿啊……”
那天,虞兮的魂魄化作一抹虚无,在空中渐渐飘散,而烨笙的魂魄则重返世间。
从此,他以游魂的形式徘徊于天地之间,虽无法触碰任何事物,却能隐约感知到虞兮的存在,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听到这里,白云生与玉髓皆沉默不语,似乎被这段沉重的故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云生低声说道:“如此深情,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守,真是令人唏嘘。”
玉髓也轻声叹道:“或许,这便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吧,虽然无法再相见,但至少,他们从未真正分离。”
须尽欢微微一笑,目光悠远:“情之一字,本就无解,有些人注定只能用这种方式相守,而这或许正是他们最深情的归宿。”话音落下时,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似看向故人。
白云生沉默片刻后抬头问道:“尽欢姑娘,若有一天我也遇到这样的情劫,该如何是好?”
“你?”须尽欢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别想了,你这辈子怕是难有这样的情劫。情之一字虽难解,却并非人人都会陷入其中。有些人天生与情无缘,还是洗洗睡吧。”
白云生被噎得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而玉髓却忍不住大笑起来,气氛因此稍稍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