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得高分》金鱼粘液质

10、海龟汤

　　　　“你们喜欢玩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海龟汤，或是介绍自己，自由聊天？”唐纳德开始出主意。
　　兰奥娜倚在锈迹斑斑的金属舱壁上，指尖摩挲着腰带的老旧搭扣，“老年人可没听过海龟汤。”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过两年赚得多一点，就该退役了。”
　　“海龟汤啊，就是我描述一个故事的结局，你们根据结局猜过程，我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唐纳德热心道，“要不我来做个示范？”
　　简黎有些期待地等着他诉说。同时也明白现在的游戏看似是游戏，但本质上是互相熟悉的工具。
　　社交中，第一印象很重要。简黎不仅为了这次任务，更是为了将来到达北大陆后的人脉，需要表现人设。
　　要聪明，但不能太聪明。不能抢风头，但又不能表现得像个闷葫芦。
　　唐纳德想了一会儿，期间简黎打开本来要送给艾拉的食物，从中拿出面包店现烤的红酒乳酪面包吃起来，香味和唐纳德手中的炸串一起，逐渐飘荡在整个房间。
　　“故事是真实的，发生在一起任务当中。”唐纳德的声音故意压低下来，营造阴森氛围，“去年高危任务，十二人进去，两人出来。
　　其余尸体全都面朝来时的方向跪着，膝盖陷进污染土地里三寸深。”
　　请问，为什么会跪拜？为什么那两个人能活下来？”
　　波里斯：“你是活下来的其中之一吗？”
　　“是的。”
　　迪伦人很瘦，显的一双眼睛大得凸出来，盯着别人看的时候一眨不眨，指甲抠进皮质椅背：“超危任务？”
　　“不是。”
　　波里斯：“是极危任务吗？”
　　“怎么可能。”唐纳德摊手，“我要能参加极危任务，我得把“极危任务参与者”这几个大字纹在脸上，天天出去逛街。
　　因为只是个高危任务，死这么多人很罕见，所以拿来制海龟汤。”
　　简黎转头看见南颂正用匕首削苹果，果皮连成细长的螺旋垂到地板，刀刃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
　　“另一位生还者是否也在我们之中？”
　　“你怎么知道？！是的！！！”唐纳德有些激动，“我和南颂是久别重逢，同生共死的哥们儿！”
　　“只是合作过几次。”南颂白了唐纳德一眼，不留情面地吐露，“还没到亲戚关系。
　　还有，我更喜欢用“姐们儿”。”
　　“继续问。”
　　兰奥娜也试着问出她的第一个问题：“在南大陆无人区？”
　　“是的。”
　　“是野兽造成的伤害吗？”迪伦从无人区这个字眼，推理道。
　　南大陆的居住区位于绵长的海岸线地带。内陆的大多数地区都是无人区，因为污染过于严重，根本不适合正常人居住。
　　但正因为污染严重，其中有许多珍惜物种，更是有特质者在其中发现了旧时代的遗迹。
　　“是，也不是。”
　　“人和野兽共同参与？”南颂身为知情者，还是象征性地参与参与游戏，活跃气氛。只是不知道她的话是提示，还是误导。
　　“是，也不是。”
　　“再加上植物？”波里斯灵光一闪。
　　“是的。”
　　“人是特质者吗？”简黎问。
　　“是，他们有特质。”
　　有特质这个描述……？简黎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在野史书上看到的无人区原住民。
　　“他们不受特质局监管？”简黎继续问。
　　“是的。”
　　“旧世纪遗民？”波里斯跟简黎想到一块儿，“他们主导的？”
　　“不是。”
　　简黎大概猜到了，毕竟身为南大陆腐朽特质局的受害人，她对加害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她准备沉默一阵，让大家多猜猜。
　　“跪拜……遗民是在举行仪式吗？”兰奥娜很聪明，是位有着丰富经验的队长。
　　“是的。”唐纳德不淡定地换了个坐姿，兰奥娜接近真相了，“还差幕后主使，以及我们为什么能逃脱。”
　　“幕后主使是遗民信仰的神？”波里斯按照“仪式”关键词猜想下去。
　　“不是。”
　　“是南大陆特质局。”简黎这句话是陈述句。
　　“是的。”
　　顿时，六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他们都知道腐朽的南大陆特质局什么性子，所以才想脱离它，来到更为先进的北大陆。
　　兰奥娜试着还原道：“自旧世纪以来生活在南半球，而后遭遇污染。
　　能存活下来的移民很多是天然的，没有被基因污染的特质者。
　　南大陆特质局动了研究的念头，以某种方式欺骗野人，让他们崇拜特质局、跪拜特质局。”
　　“bingo！”唐纳德打了个响指，“然后呢，为什么特质局派遣我们与遗民会面？”
　　“为了勘查遗民的状态？考察他们的能力？”
　　“是的。”
　　接下来就是猜测为什么只有唐纳德和南颂生还的事情了。
　　简黎：“遗民和我们的语言互通，能交流？”
　　“是的。”
　　“……交流不畅导致误会？”
　　“不是。”
　　“西格玛遗民讨厌南大陆特质局的统治。”谜底揭开，南颂诉说那段任务经历，“我和唐纳德，以及另外数十位特质者当时正在南大陆无人区参与考察遗民的高危任务。
　　我们任务所在的西格玛遗民聚落，原本是个大聚落，特质局交给我们的资料上显示，聚落有百余人。
　　但当我们到达那里，西格玛遗民仅剩下两人。
　　任务本身不难，星雀和曜乌——西格玛仅存的遗民，她们表现得热情、友好、充满异域色彩。
　　一开始，我们聊得很顺畅，大家慢慢放下戒心。甚至在暗自庆幸——普危难度的任务按照高危任务算积分和奖金，赚到了。
　　可是，有些特质能力本身并非无敌，但与别的能力组合在一起会变得非常、非常厉害。
　　星雀和曜乌两人能力的结合，是除了极危任务部那二十位特质者之外，无敌的存在。
　　污染严重，深入骨髓。一代代衰败，仅剩下两人，又是几乎无敌的两人。
　　西格玛遗民仇视南大陆特质局，却屈服于南大陆特质局。
　　她们决定反抗，不计任何后果地反抗。
　　她们将前来考察的特质者尸体摆成跪拜姿势，以讽刺让西格玛聚落跪拜的南大陆特质局。
　　至于我和唐纳德为什么能活着出来……我们是“共存派”，我们反对南大陆特质局。”
　　唐纳德从口袋摸出枚古朴的铜吊坠，是共存派的标识——两只相握的手。他用袖口擦拭徽章表面的铜锈：“那晚星雀缠住我脖子时，曜乌看见我衣领下的——她们放我们走。”
　　南颂接过话：“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登上曼达号逃离南半球了。”
　　又是共存派。
　　简黎第一次知道这个派别，是在卢西雅的遗书里。
　　简黎对此不了解，或者说，她今天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信息。
　　“共存派是什么呀？”简黎抓住机会询问。
　　唐纳德热情地解释起来，很有传教的激情：“顾名思义，就是支持特质者与普通人共存，支持污染与非污染共存的派别。
　　北大陆特质局就是共存立场，所以我们要到北半球去。”
　　“可以问一下，她们最后怎么样了吗？”
　　“曜乌和星雀……她们不会这么容易被南半球特质局捕捉。
　　南大陆特质局已是强弩之末，极危任务部在北半球，二十余位强者大多都在北半球。
　　南大陆快被抛弃了，呵，曼达号是一艘诺亚方舟。
　　她们俩，应该在寻找时机，与南大陆特质局死磕吧。”
　　-
　　污染防线之下，两位女人并肩而立。耀乌朝星雀笑了笑：“这个世界，不要也罢。”
　　“我们都期待千百万年之后的世界。”耀乌扯着星雀，犹如一阵光芒般化入污染防线的能量墙之内，紧接着，分子和原子停止运动，绝对零度差一点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