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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8-

      我等到隔天早上才回的公寓,进门前我我喊了一声,“铁朗你在吗?”

      屋子里悄然无息,我走到餐桌前,才发现黑尾出门前喝的咖啡还剩了半杯放在桌上,伸手摸了一下被子还有点余温。

      我又走近厨房,昨天用过的两个茶杯已经被人洗干净晾在架子上。

      冰箱上贴了一张便条,我瞥了一眼上面写的字:抱歉昨天和你讲话情绪失控了,早上我去排球协会交一些资料,大概四五点会到家,我们好好谈谈。爱你!

      顿时,我又仿佛溺水般无法思考,于是撒腿就跑出了公寓。

      我沿着脑中的路径找到了排球协会的门口,保安室的值班人员挺好说话,黑尾匆忙从里面跑出来时,我正站在台阶上朝他扬起笑脸。

      黑尾一下子跨到我面前,他摸了摸我的脸,问我:“昨晚去找你妈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眼底滑过一丝歉意,没等他开口,我也伸出手摸了摸他刮得异常干净的下巴。

      “我知道的。”我笑着先他一步说出来,“我看到冰箱上的留言了,我知道铁朗一直都很爱我的,我来也只是想告诉你,我也很爱你,我很爱铁朗。”

      黑尾眨了眨眼,这一刻的他看上去很无辜,像极了18岁时,我踏入排球馆看到他跳到半空中扣球的那个少年。

      “吃早饭了吗?”黑尾牵起我的手走下台阶,我站在比他上一级的台阶上没动,“在酒店里和我妈一起吃过了,倒是你,就喝了半杯咖啡?”

      黑尾被我戳穿后,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不饿。”说完又看着我说:“和你一起吃早餐时胃口比较好。”

      “晚餐一起吃?”黑尾问我,我听到自己说好,离开之前,我站在台阶上吻了他。

      -

      “到点了,走吧。”我听到我妈干脆利落地对我说,她挥了挥手中的机票和护照。

      我跟她走了,整个脑子里却只有黑尾铁朗,只想着刚才站在台阶那被我吻了一下之后,他害羞的表情是那么可爱。

      登机后,坐在座位上,奇怪的是,明明机舱里的温度并不低,我的牙齿却一个劲地在上下打颤,根本无法说话。

      “年轻的时候的爱情都是轰轰烈烈,但你再过几年就会知道了,爱情这种东西,结果都那样。”

      我听到我妈坐在我旁边这么对我说道,我却无法回答她,只能干瞪着座位前的背椅。

      她还在说:“我希望你知道,我没有逼你跟我走。”

      稍微缓过神,我机械地低声回应她:“我知道。”但此刻这不是我想和她深入讨论的话题。

      我甚至都懒得去和她深究她说的话,我知道的是,我和黑尾铁朗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们又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呢?!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耳压让我一时之间头昏脑胀。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我觉得肩膀非常沉重。

      一开始,我不记得自己的脑袋怎么会这么痛,后来,随着胃部升腾起越来越痛的反胃感,我才开始重新想起了一切。

      我知道,黑尾铁朗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信守承诺和他一起吃晚饭。

      他会恨我吗?

      -9-

      五年后。

      同学聚会结束得不算太晚,不像很多商业性质的酒局必须挺到结束时的大半夜。

      大家隔天都还要上班,所以不到十一点半便都叫散了。

      黑尾铁朗再次走出居酒屋时,不经意瞥向刚才出现幻觉的地方。

      果然,那里空无一人,确实是他的幻觉。

      和高中同窗们各自告别后,黑尾打了一辆车直接回公寓。

      他没有搬家。

      27岁的他倒也不存在经济压力,他大可以搬到更好更大更靠近市中心的公寓。

      之所以不搬完全是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研磨说他是死脑筋,认准了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黑尾没反驳他,却也没承认就是了,那就姑且算是吧。

      这几年,公寓楼下的店铺换了好几波,唯独和你搬到这间公寓时第一次采购的超市,和时常吃早餐的便利店仍屹立在此。

      像是个守护者。

      至于守护什么?你们的爱情吗?

      黑尾意味不明笑起来,趁上楼回公寓前,站在楼下又点燃了一根烟。

      滚轮滚过沥青街道的声音在深夜尤为明显,轱辘,轱辘,不难听出拖行李的人有点费劲。

      滚轮停在了附近,黑尾似乎听见一声很熟悉的叹息。

      手里夹着的香烟突然顿住不动,黑尾此刻有点不敢转过头去辨认,生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五年里,他空欢喜了无数次。

      无数次以为听到了什么,然后再无数次失落,到逐渐麻木,可是心脏确实还在持续跳动,也还会为了那一点仿佛从亚特兰蒂斯这个遥远国度传来的动静而震颤。

      “铁朗。”我看到路灯下黑尾变得成熟的身姿和脸庞,忍住想要跑上前抱住他的冲动,“行李有点重。”

      刚才在居酒屋那里见到他,我就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呢?

      而五年过去了,我受不了存在于我们俩之间的沉默,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厚脸皮向他撒娇,或是祈求他的谅解。

      这对他,太不公平。

      黑尾收起了眼底的难以置信,只是久久站在原地瞪着我,烟快燃尽了,他也没有回答我,任我的话散去。

      我又问他:“刚下飞机,我好饿,也有点冷。铁朗,我们上楼可以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

      我看着他将燃尽的烟蒂扔进旁边的烟头垃圾桶,然后转过身走向公寓。

      他没有要帮我拎行李的意思,我默默跟在他身后。

      当初我们一起搬进这栋公寓时是没有电梯的,就在我打算自己把行李一层一层移上楼梯时,已经上了两个台阶的黑尾又一大步跨下来,走到我身边,将他自己的公文包扔进我怀里,他自己则是一手拎起了我那48寸行李箱走上了楼梯。

      我一下就抱紧了怀中的公文包,用力嗅了嗅,但除了皮革的味道,我并没有闻到熟悉的气味。

      黑尾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停在楼梯中间也不动,过了好几秒,他依然没回过身,但是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跟上吗?”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我很陌生的不耐烦,但还是很温柔。

      在昏暗的楼梯灯下,套在西装和风衣里的背影比五年前宽厚壮实了很多。

      黑尾一口气把行李箱拎上5楼气都不带喘,反观我只是抱了个重量等同于无的公文包却气喘吁吁。

      开门时,黑尾意味深长瞟了我一眼,我喘着气笑道:“可能是饿过头了才会这么累!”

      门开了,黑尾打开了左手边的灯,一眼就能看清屋子里的所有摆设,包括被我摆放在沙发上的玩偶的位置,一如我五年前我离开时,没有任何的变化。

      “几点下的飞机。”

      黑尾已经脱下了皮鞋,我站在鞋垫上蹭了蹭鞋底,等他先走进去。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转过身斜倚在墙边,环着胳膊问我。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

      黑尾也不催我把鞋子脱了,继续问我:“去居酒屋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点没几下又垂下脑袋去看他刚才脱下的皮鞋。即使外出一天,黑尾的皮鞋依然抱持着锃亮。

      很显然,他真的成长为了一个迷人成熟又有魅力的男性啊!

      刚才在居酒屋外面抽烟的时间,都能引来女人的搭讪,这点我不是已经亲眼见证了吗?

      为何骄傲在我心中出现时,却也伴随着隐隐作痛呢?

      问题还在继续。

      “当时怎么不进来一起吃点。”

      我死劲盯着黑尾的皮鞋,似要盯出一个洞来,回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太得劲。

      “觉得这么久没见,应该在只有我和你的地方才对,但是刚下飞机,我又特别特别特别想你,所以发了简讯给孤爪君问知道你在哪里吗....”

      这次,问题没再继续了。

      我顿时觉得五年过去,我似乎也开始不了解在彼此生命里空缺了五年的黑尾铁朗,但我并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

      “铁朗,我好想你。”

      玄关的静谧让我以为这次我的这句话又要飘散在空中时,黑尾接了我的话。

      “所以,你也希望我应该想你吗?”

      酸涩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我先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黑尾没再说话,耳边传来了他踩着拖鞋走进室内的声音,“我去做饭。”

      -

      我在衣柜里取了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洗完后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我。

      空气中沐浴露、鱼和盐咸香的大海味道。既复杂又独特,恰似黑尾以前在家时身上的体味,勾起一段我内心深处仍记忆犹新的往昔。

      于是,我重新打开衣柜,毫不犹豫换上了黑尾在家穿的卫衣。

      我坐到餐桌上时,黑尾正好把盐烤秋刀鱼和米饭端了上来,还有一碗暖呼呼的味增汤。

      从下飞机后就没有进食过的我也确实饿疯了,开始不顾形象开始大口吃起来,却也不忘问他:“你晚上吃得饱吗?”

      黑尾现在似乎不抗拒和我说话了,一手撑着脸盯着某个角落发呆,“喝酒比较多。”

      “那你要一起吃一点吗?”

      他的姿势没变,只是瞟回来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等你吃完再说吧。”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以前我总是会吃不完自己的份,而黑尾一点也不介意吃我吃我吃剩的饭和菜,他会全部吃得一干二净。

      整理完一切的时候,黑尾正在浴室洗澡,我躺在床上,被子和枕头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还以为黑尾会去客厅睡,然后我们上演一出我跑去客厅哄他,再和好的戏码。

      但显然27岁的黑尾不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只是他躺下后却也是背对着我。

      我想也没想从他背后拥抱住了他,啊好幸福!我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口气,脸颊蹭了蹭黑尾的背。

      从没有哪一刻,我是如此迫切需要黑尾来填满我这五年里日日夜夜的空虚。

      但我并不急于这一刻,我开始娓娓道来这五年在洛杉矶的生活。

      妈妈开始接受治疗后,头上的头发很快就掉光了,需要戴帽子,所以我在医院陪她治疗的日子里,学习了如何织帽子;

      妈妈的胃口一天变得比一天差,精神也是,她仿佛在一夜之间老去。

      我是和同院的一位白人老太太学习的织帽子,她的老伴也得了癌症,晚期,头发也掉光了,我们两人在各自的家人化疗的日子里无话不谈。

      我告诉她,我的爱人在日本东京,正为自己热爱的排球事业发光发热,我见过他打排球的模样,当时的他看上去非常幸福。

      老太太当时问我:“那你呢?你看他打排球的时候幸福吗?”

      我回答她:“其实我当时没多少耐心去看他打排球...现在想起来,却忽然觉得光是那些短暂的记忆,都会让现在我幸福得不得了。”

      老太太摸了摸我的肩膀,“你一定很想他,你的爱人。记住,你现在的泪水不会白流的,要相信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刻。”

      我终于等到了她说的那一刻,当时那些想念的泪水变成了幸福的泪水流了下来。

      黑尾翻过身将我拥进怀里,我的泪水鼻涕蹭了他一身。

      “然后呢,帽子织得好看吗?”

      黑暗中,黑尾温柔到不行的声音很好的舒缓了我的情绪。

      我用鼻音很重的声音回答他:“帽子好难织,拆了重织,织了又得不断拆开。”

      听我这么说,黑尾笑了,“你也有苦手的东西啊!”

      我在他胸前点了点头,“等织好的时候,妈妈说很喜欢,那顶帽子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戴着。”

      “妈妈其实是去年离开的,但是我又留在那里陪着那个老太太,她的老伴是在两个月前离开的。”

      “铁朗,我不是不想你。”我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泪水再也止不住喷涌而出,“我只是没办法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在那个空荡荡的医院里,我清楚送走家人的那种滋味,他们无儿无女...”

      黑尾不停抚摸着我的脑袋,他在我耳边重复道:“嗯,我都知道的,辛苦你了。”

      “铁朗,我知道,你也很想我的对吗?辛苦你-”

      “嗯。”静谧之中,黑尾的鼻音也变重了,而我也终于等到了那个答案,“无时不刻。”

      在这个深夜里,我也终于再次被我的爱人,黑尾铁朗填满了我五年间贫瘠空旷的身体和心灵。

      我们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苦苦寻找的水源,不知疲倦地从彼此身上获取水分和营养,我们是这世上唯一能滋养对方的人。

      这一刻,我才感觉到我终于回家了。

      五年了,我终于回到我的港湾了。

      我不仅回到了自己的港湾,也找回了自己的指明灯。这次,我们可以再度开启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篇章了。

      -完-

      *1:感谢阅读,感谢解锁彩蛋~

      *2:彩蛋是黑尾这五年的视角,不影响正文阅读~只是让黑尾铁朗这个男人的人设更完整啊啊啊我爱他!!!!!!!!(土拨鼠咆哮),彩蛋最后我暗戳戳写了一个小小的非常有爱甜甜的彩蛋哈哈哈~

      *3:我的天,我真的是写完这一篇彻底爱上了黑尾铁朗,啊啊啊啊啊他怎么会如此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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