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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东陵城 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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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序握着那串糖葫芦,一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冬果住的院子。
自打将冬果和夏荷接回府中安置,他便特意让父亲拨了两处独立的院落给她们住,吃穿用度皆比照府中小姐的份例,从未将她们当作寻常下人看待。
这院子不大,却打理得极为清雅。一片细密的翠竹沿着院墙密密地栽了一圈。
李序一迈进院门,目光便越过那一丛丛碧色,落在了石凳上那抹倩丽的身影上。
冬果单手撑着脑袋,微微侧着身,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正看得专注。
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了几点细碎的光斑,被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她看得入了神,连有人进了院子都未察觉,偶尔翻一页书,动作又轻又缓。
李序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挪过去。
手中的糖葫芦被他攥得紧紧的,竹签都快要被捏出汗来了,那几颗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鲜艳得有些晃眼。
他一步一步挨近,心跳声咚咚的,几乎盖过了耳边的风声。
冬果依旧没有抬头,指尖正停在某一页书角上,微微蹙着眉。
李序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张了张嘴,又闭上,手中的糖葫芦递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好几回。
“冬果。”李序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像是怕吓着她似的。
冬果闻声抬头,见是他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李将军。”
李序慌忙摆手,手忙脚乱地往前迈了两步,恨不得把她扶起来:“你不要这么客气!快起来快起来!”
冬果依言直起身,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李将军可是有事?”
李序被她这样看着,莫名地有些局促,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又开始悄悄发烫。
他在身后藏了半天的那串糖葫芦终于被他磨磨蹭蹭地拿了出来,举到她面前,语速很快:“那个……方才在街上看到的,觉得你应当会喜欢,就顺手买了一串。”
糖葫芦外头的糖衣已经有些化了,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泛着黏润的光泽。
冬果垂眼看了看那串糖葫芦,又抬眸看了看他,没有接话,也没有伸手。
李序被她这沉默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慌慌张张地将那串糖葫芦往她面前的盘子上一搁,转身便要跑:“你记得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冬果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串快要化掉的糖葫芦,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伸出手,拿起那串糖葫芦,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甜腻的感觉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混合着果子的脆爽。
自冬果呆在这尚书府,李序闲暇时间总是找着各种理由来她这院子里。
有时也会带些小玩意儿,最多的便是吃食。
晚间时候,风轻轻吹拂,给原本燥热的天盖上一层凉意。冬果站在院子里抬眼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色很美。
李序悄悄躲在门外,静静地盯着她看。
她早就注意到门外的那一抹声音。
“李将军,进来吧。不要站着了。”冬果温声道。
被发现的李序脸瞬间涨红,索性夜色之下,看不清楚。
“你怎么还没睡?”李序关切道。
冬果垂下眼,声音淡淡的:“睡不着,李将军这么晚了,怎么也没睡?”
“我刚回来,过来看看你。”李序看向冬果的眼神里冒着星光,热切真诚。
“对了,你可知淮安王?”李序突然问道。
冬果微微蹙眉:“淮安王?”
“淮安王,北地。”
冬果又继续说了一句。
李序眼中又惊又喜,急忙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殿下怀疑莫家被满门抄斩与淮安王有关。”
李序认真的看着冬果。
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统统说了出来。
淮安王这三个字,冬果很是熟悉。她记得小时候有个受着重伤的人告诉她,淮安王,北地。
“那人受着重伤,只告诉我这几个字就咽气了,还不等我想明白,我便被带入镇国侯府了。”
“其他的我不知道。”
这对于李序和萧策来说是莫大的线索,李序郑重道:“你放心,殿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莫家清白。”
冬果颔首,担忧道:“你保护好自己。”
她的话让李序心里暖洋洋的,李序离开院子后,开心的手舞足蹈。
起夜的李甄打着哈切,便看到自己的弟弟在院子里手舞足蹈。他蹙眉,悄悄走近,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大半夜的,你在院子里手舞足蹈干什么呢?”李甄话语间带着困意,询问道。
李序有些害羞的回道:“没什么。”
他的弟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等表情,李甄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好睡觉,对冬果好一点。”
李序兴奋的颔首。
“对了,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李甄提醒道。
“我知道啦,大哥。”李序蹦蹦跳跳的往自己屋子跑去。
李甄瞧着他这幅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桑昏山。
沈言和那老伯已经挖到那扇门了,人多眼杂,为了避免被人发觉,他们特意将旁边没有挖。
只有一条幽深的洞通向里面。
桑昏山夜晚无人看守,这正好给足了他二人机会。趁着夜色,他们来到那扇门前。
古铜色的门已经有些年代了,上面印着的花纹几乎看不清了。但是门上的凹槽清晰可见。
“这是机关?”沈言看着凹槽,蹙眉。
老伯拨开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圆润的珠子,放入那凹槽,珠子顺着凹槽滚入,不多时候,大门处传来声响。
古铜色的大门沉入地底,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老伯自顾自的拿起火把,点燃洞口的长明灯。
霎时间,整条甬道充满了光亮。
沈言看向老伯的眼神,重新带上了警惕。
能打开这扇门,绝非普通人。
进入甬道,那老伯就像是经常来这里般,轻车熟路。
沈言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老伯身形一顿,转头看了沈言一眼,继续往前走:“说来惭愧,在流浪的路上我受了重伤,幸好碰到一位老者,将我救下。”
“你知道柳下令是谁造的吗?”老伯反问道。
“知道,是柳下。”
“对对对,就是他。救我的人是柳下令的后人,他无儿无女,为了将柳下的秘密传承下去,特意交代我,让我传给自己的后人。”
“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柳下令现世,就来桑昏山,这里有一座墓穴,就是跟柳下令有关!”
“他在弥留之际,教会我许多,将墓室拆分,供我熟记,所以我在这里才如此轻车熟路。”
“他也算是我的师父吧。我师父从来没有进过这墓穴,所以他也不知晓里面放的什么。只能我们自己去寻找着看。”
“老伯,你可会柳下的锻造技艺?”沈言问。
老伯摇摇头:“师父告诉我,自从柳下造出柳下令后,便不再传授技艺,也不传给后代,所以这技艺已经失传很久啦。”
沈言眼中闪过遗憾,心中不禁可惜。这等高超的技术失传,确实让人心痛。
墓穴中暗含异香,越往里走越明显。沈言并未感觉到有何异样,应当只是普通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甚是熟悉,跟姜绾身上的差不多。沈言只觉自己多虑了,香味本就大同小异。
来到主墓穴,里面摆着一具棺椁,老伯立马跪在棺椁前,拜上三拜。
“这是柳下的墓穴,我们要打开棺椁,师祖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们直接开棺便可。”
老伯跳上去,侧头招呼沈言:“来,我们一起把这棺椁推开。”
沈言没有多言,立马跳上去,跟着老伯将棺材板往同一个方向推。
棺材板很重,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推开。棺盖落地时溅起一片薄灰,在昏暗中打着旋儿散开。
棺椁内的景象显现眼前。一具森白的骨架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姿态端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交叠在胸前的白骨手中,紧紧抱着一把剑。
剑鞘通体乌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处处都透露了不凡。
老伯弯腰从尸骨里取出这把剑,拔剑而出,止殇二字凸显。
“剑名——止殇!”沈言缓缓念道。
“世人只知柳下令为师祖鬼斧神工之作,却不知与柳下令一同被造出来的,还有这把剑——止殇剑!”
“此剑与柳下令相克,是消灭柳下令唯一的办法。”
“止殇剑出,消伤痛,阻悲亡。”
老伯感慨道:“师祖怕有人毁了这止殇剑,特意将其带入墓穴。”
“他明明知道柳下令的坏处,为何不消灭它。”沈言不解的问。
老伯解释道:“柳下令是师祖的心血,他怎么会舍得毁了自己的心血。”
“师父告诉我,殇王之事后,师祖特意将柳下令封印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但不免被有心人找到。”
“所以止殇剑,是他留给我们的退路。”
“他用什么来封印柳下令的?”沈言对这个事情很是困惑。
老伯回道:“师父没告诉我,但是他说,我会在这里找到答案,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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