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君心我心 这是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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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花前，此间一切如隔了层薄纱般分外朦胧。
南宫漠一直走到祝魏面前，停步。
他的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垂眸看着面前人，“我刚才去带了吉他过来。我们一起弹会儿？即兴就好。”
“可以。”祝魏毫不迟疑答应。
她当即从东方秀那里取过琴，随意拨弄两下确认手感。旋即瞥向南宫漠，扬了扬下巴，“就坐这里。我不要移动位置了。”
“我听你的，小魏。”南宫漠依言坐下，将座椅移得离祝魏更近些。随即活动手指拧动旋钮调音，调整姿势持好吉他。随后看向祝叶。
“得，你俩稍等！”祝叶招呼人过来捧场。
很快一切就绪。
二人目光相互确认后，当即开始演奏。
婉转的乐音如同看不见的烟气，缭绕在众人之间。两种不同乐音间碰撞融合，好像缕缕无形丝线蔓延在空气中，撩拨勾动着听者的脏腑，魅力异常。
无需再多华丽辞藻夸耀。四周鸦雀无声，观者皆沉浸聆听。
直至一曲终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与赞美才接踵而至。
*
好个交情通意心和谐。
乐声自然是相当动听的。可听完合奏，东方秀却五味杂陈，突然就提不起劲了。
甫一转头，竟瞧见身旁坐着张镶。她倒是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回来了。
张镶笑着冲祝魏举起大拇指，毫不吝啬鼓掌夸赞：“哇塞哇塞，高山流水！两个赛级音乐大师碰一块了啊。你们真没偷偷排练过？我都有点不信哎。”
祝魏挑眉，毫不客气道：“拜托，仅此而已。看来你还不清楚我的本事。”在得心应手的领域，她并不喜欢装模作样故作谦虚。
张镶夸张拖长语调，“拜托，夸你俩默契呢！”
“我知道的。谢谢你啦。”祝魏莞尔，随手摸了摸她的脸。
演奏完毕，南宫漠平静处在所有人的簇拥中，神色淡漠如常。
他不知如何回应夸奖时便不回应。单看那副模样相当冷漠疏离。只是他一贯如此，总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倒也不至于造成误解。
祝魏起身欲离开。
“小魏等等。”南宫漠一手握住琴颈，指尖似还在回忆方才的动作般颤了颤。轻声问：“我们刚才配合的不错。你还想再来一曲吗？”
祝魏一手捂嘴作出困乏状，推辞：“不了，你们玩吧。太晚了。”
南宫漠目光清明，柔和注视着她，“……好。今天累到你了，早些休息。”
虽尚有遗憾，他也只能收起乐器了。
祝叶远远冲她比个手势，“ok！那我们再玩会儿。”当即一把关掉音响设备，“人家要睡觉了哈，都小点声！走吧，再来两局游戏就各回各家。阿秀，你过来玩不？”
东方秀摇头，“不了。”亦转身离去。
“……这一个两个的，睡这么早。”此时才刚过十点。
接连遭拒绝，祝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他们抛在脑后。
*
外界声音在紧闭门窗后变得微不可闻。室内黑暗，只有窗帘处透出点点光亮。
躺在床上，东方秀此刻无比内耗。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感到落寞。尤其是目睹祝魏与别人心有灵犀鼓瑟吹笙时，那股涩感最为强烈。如同饮入酸苦药汁，五脏六腑一下子被推远。
可这些为什么令他焦虑不快？是因为他讨厌这个男子吗？还是忮忌，还是别的？
他和祝魏才认识几天啊。
……真是离谱。有毛病的似乎是他自己。
东方秀咬咬牙，怀着心事气哼哼入睡。
*
凌晨两点半，万籁俱寂。
祝魏从床上坐起身来。眼神清明，掀被子下床的动作更是轻捷准确——
毫无疑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睡。
美中不足的是今夜月光黯淡，她只能摸索着穿上鞋子。顾不上换掉睡衣，就蹑手蹑脚打开门走了出去。
立在院中，她目的明确，直奔东方秀的房间兴师问罪。
*
“啪嗒”
室内极暗。祝魏打开门淡定走入，一路走到床尾处停下。
她勾起唇角，驻足望着床上人模糊的轮廓，字字清晰：“阿秀，醒醒。”
东方秀毫无察觉。
久久听不到回应，祝魏微恼。几步上前走到床头位置，双眼直勾勾盯着他。锐利目光如有实质：“东方秀，你给我起来。”
房间内鸦雀无声，睡梦中人连呼吸也未改变半分。
祝魏更生气了，双手抱胸来回踱步。
绕床走了好几圈后，再度回到床头位置，动作幅度不大地摇晃着东方秀的双肩。好声好气，堪称温柔如水地继续呼唤：”起来呀阿秀，你该醒醒了！”
可床上人因有心事，睡得格外沉。
“很、很好，你不愿意醒来是吧……”祝魏气极反笑。再不顾忌地拉起他的手臂，以蛮力强制将人拉着坐了起来。
立竿见影。
东方秀意识回笼，含糊不清道：“哈啊，小、小姐？”睁眼前，那股馥郁香气率先钻入鼻腔。
“嗯，太好了！”一见他醒来，祝魏心中的火气烟消云散。声音柔和动听，说的却是抱怨之词：“阿秀，我睡不着……好烦，失眠了。”
东方秀睡眼惺忪，口中机械性重复听到的话：“……小姐失眠了。”
他费力挪动位置，坐到床边时头脑彻底清醒。
黑暗中，他无法辨认面前人的神情究竟如何。况且除了吃药，失眠这种事他也没对策。短暂沉默后，只能尴尬问：“要怎么办？”
祝魏眨眨眼，温柔耐心引导：“阿秀不问问我原因吗？”
“……那么小姐认为是何原因呢？”东方秀无奈地看她，一字一句复述。
不管祝魏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失眠……造成他失眠心烦的罪魁祸首倒是相当确凿了。
就在眼前！
听出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幽怨可怜，祝魏心里偷笑。面不改色，又道：“阿秀来猜猜看？猜错了有惩罚。”
“噗。”
东方秀被她逗笑。挑了挑眉，诚恳发问：“或许我是漏听了什么吗，小姐？”
——一个没有奖励纯惩罚的奖惩游戏，还有猜测的必要吗？
“好吧。”祝魏歪了歪头，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妥协道：“那你来猜，猜对了就要陪我去先前钓鱼的地方！白日那里的风景便如诗如画，夜晚水面被月光照耀之时，定是波光粼粼的样子……我想看看嘛。”
她又补充，“陪我一起，这是奖励！”
……好、好吧。东方秀抿了抿嘴，至此也心里有数了——
惩罚大概率也是这个了。
他只得一手扶额，顺从回答：“依我看来，或许是因今夜小姐饮了酒，呃……酒精作祟。乙醇作为小分子脂溶性物质能轻易克服血脑屏障阻碍，穿透大脑皮层后作用于突触后膜的伽马氨基丁酸受体，致使神经兴奋？”
祝魏无语，“阿秀敢敷衍我。我让你来背书的？这里不是Q大。哼，猜错了！”
计划得逞。她转身回眸一笑，“好啦你该接受惩罚了。陪我一起去。”
东方秀无话可说。
叹息一声便利落起身，迅速换了身衣服。
拿了手电筒正欲开门时，又见院中人衣衫单薄。果断多拿了件外套，而后跟上。
*
今晚的月光实在不算明亮。
路灯在夜晚十二点后就关闭了。更糟的是走出村后非但没有路灯，连路也没修。
二人越走越远。小路崎岖，坑坑洼洼。白日都实在不好走，更何况还是摸黑。祝魏起初还走在前头，然而险些摔倒好几次后，便沉着脸选择乖乖让东方秀在前面探路了。
她悻悻拉着东方秀的袖口，小声忿忿：“可恶可恶……怎么这么难走啊。”
东方秀便贴心将步伐放得更缓。
他又将手电的照明方向往更近处贴近，光便更加聚集地聚拢在他的前后位置。行至熟悉的路障，又抬手小心翼翼将挡路的柳条抬高，等身后之人通过了才放下。
不忘低头提醒：“小姐千万注意远离些树干。这种树皮锋利粗糙，能轻易划伤皮肤。”
“嗯。”祝魏点头应付。
她一时分心，未能注意到前方路中央被黄土半掩埋住的怪形石块。猛地脚下不稳，不受控地往前倾倒。
东方秀眼疾手快，迅速伸手紧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拉向怀中。祝魏反应过来，站立平衡后立马推开他，灵活从他怀中窜出。
身前属于祝魏的香气很快消散。东方秀怔愣原地。
祝魏更气愤了。握紧拳头，盯着那块善于伪装、充满恶意的石头，“太讨厌了……”
又忙抬眸看向东方秀，快速道：“我定要找人给这里修条路！”
“好，小姐加油！”
东方秀无辜状眨眼，微笑着一手握拳给她加油，与她同仇敌忾。
*
后半程的路倒是顺利许多。不多时，二人便到达先前垂钓过的河畔。
夜色如墨，明月高悬，繁星点点。景观确实与白日里大相径庭。夏季河水涨潮，此刻溪水看起来透明如镜，碧波荡漾，被照耀处时不时闪闪发光。
祝魏心中欢喜，当即拉着东方秀一起坐在河畔石头上。
东方秀尚且不清楚她的用意，只能顺从过去坐着。在一旁密切注视着她的举动，确保她安全。
水中有游动的青色河虾，夜间它们动作更缓，略微笨拙。祝魏惊喜地伸手想要与之触碰，却被一旁警觉的东方秀瞬间抓住手腕。
……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啊。
他抽了抽嘴角。松手后看着面色不善的祝魏，认真解释：“这东西脏，小姐。若被划伤，可就得去医院打针破伤风了。”
祝魏也不恼。直勾勾地盯着他，倏地一笑：“太贴心了，阿秀。这样细致入微，真令我感动。只是我如今却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她笑容危险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东方秀脸颊，令他不禁胆战心惊。
“阿秀心里有一根尺，如何丈量、何时丈量，能得到些什么，所以做什么。现在又在我面前卖乖……是得寸进尺，嗯？”
东方秀当真是一头雾水，“小姐这是何意？”
祝魏冷哼一声，立即扭过头去，阴恻恻背对着他。
“……”见她这般生气的模样，东方秀眉头紧皱，只能回忆查找引火索。
“阿嚏。”
祝魏身的单薄，夜风吹来，她一下子冷得缩起来，双手抱臂蹭了蹭。
她也不开口，默默瞥了眼东方秀。
后者立刻识趣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去。试图和好：“小姐，给你。”
祝魏接过衣服，麻溜蜷缩在宽大厚实的外套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不依不饶贬低：“好丑的外套。”
却将衣服拢得更近。
“……我断然没有自作聪明、投机取巧的想法。”东方秀心中郁闷，不解道：“小姐，是我又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吗？”
思来想去，大抵是他又让祝魏产生某种怀疑了。
“我在等阿秀给我道歉……阿秀告诉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祝魏漫不经心望着水面。
身上衣服抵御寒冷，穿了一会儿渐渐传来热度——她决定给东方秀一个机会。
祝魏转头看向身边人，声音低沉：“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东方秀眨眼，只得先听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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