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狐狸精与葡萄 小姐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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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魏一把拿走东方秀的凳子，自己坐下。
她再度抬头，用审视的目光注视面前人。似乎定要得到个满意答案，才肯罢休。
东方秀只能蹲下身来，尽可能与她视线齐平。
他眉头微蹙，试图商量：“我真是不小心，绝无怠慢之意。如要挽回……呃，要不我独自晚回去些，待钓到大鱼再走？依小姐看，是否可以？”
祝魏弯了弯眼，语气依旧不善，“原来阿秀觉得我缺这条鱼？”
东方秀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莫名其妙，全然不知这祝魏到底想要什么。
祝魏也不急。转而眺望远处风景，面上冷意不减。
“……”
无妄之灾。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祝魏不该有何怨怼。
东方秀蓦然间心念一动。又看向她，勾唇，“小姐想怎样惩罚，我都甘之如饴。只是这会儿天气热起来了，要不先回家再做决定？”
刹那间，他觉察到此次诘问的微妙。
——祝魏没有生气，不需要所谓答案。这不过是她心血来潮、随性而为的举动。甚至她是欢喜的，所以欲知晓东方秀能否与她心有灵犀。遂故弄玄虚。
果然。
祝魏展颜一笑，起身，“哼，阿秀真是太让人喜欢了！回去吧。我钓了条大鱼，今天要做松鼠桂鱼吃。”
“……好的，小姐。”
柳暗花明，看似棘手的事迎刃而解。东方秀想，他终于有一点了解小姐的心了。
尘埃落定，二人一同离开。
*
这两日都是晴天，气温升得很快。几人步行回去后都不免出了些汗。
祝魏洗完澡出来时见客厅只有东方秀一人，有些疑惑。
她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冰棒，将其中一个递给他。随口问了句，“我哥人呢？”
东方秀道了声谢，“不太清楚。方才见叶哥手上拿着喷壶，跟一个寸头大叔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冰棒是雪碧味的，不算太甜。祝魏那个和他一样。
祝魏点头不再多说。
她咬了口冰棒，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但环境安静，倒也能听得清楚。这会儿没开空调，不过每扇窗户都彻底打开，同样凉爽。
临近午时，祝叶才从外面回来。
他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一进屋先将其放在了桌上。毫不顾忌地扯开领口抖抖，“热死了！外卖到了，你们先吃，我去冲个澡。”
“快去快回。”祝魏头也不转回了句。
“嘿嘿，等回来跟你说个事。”祝叶笑嘻嘻卖关子。从冰箱里取出瓶饮料三两口喝完，转身麻溜离开。
*
两人都是吃饭既慢又安静的类型。待祝叶回来时，这股氛围才被打破。
祝叶坐下后动作熟练地拆开外卖盒，将凉面拌好后。忽然抬头看了眼东方秀，“阿秀，你喜欢喝酒吗？葡萄酒之类的果酒？”
东方秀停下筷子，回他：“我很少饮酒，对酒的类型没什么偏好。先前喝过果酒，味道尚能接受。”
祝魏看向祝叶，“你刚才跟张镶家人出去了？”
祝叶点头，“对，张镶下午就从医院回来。要过去看她不？”
又冲着东方秀解释：“张镶是小魏高中同学，家在附近住着。她家里种了些葡萄，我们之前约定好了要去采些回来酿酒。”
一提到酒，祝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嫌弃地喟叹，“她真是酒品太糟了……”张镶住院的原因不提也罢。
祝叶自然知晓她所说的是什么。嘿嘿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面。
东方秀瞥了眼祝魏，又转移视线看向祝叶，从二人言语中拼凑出一个模糊不全的张镶形象。
“天好热。我们五点再过去。”祝魏吃好后盖好盒子，瞥了眼他，“阿秀，中午要好好休息。”
一听这命令口吻，东方秀下意识一僵。
而后轻叹口气，慢吞吞道：“我会的。”
祝魏微笑。
*
傍晚的阳光总归没那么刺眼。柏油马路两旁各移栽了一排高大茂盛的绿植，投下大片阴翳。几人沿着马路走了没多久，抵达果园。
一道陌生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你来啦祝魏！我还打算明天去找你呢，你们咋突然过来了？”
视野中，只见一高挑女子推着辆空板车风风火火走来。她一头棕色长卷发扎成了马尾辫。凑得更近时，能看清头发似是新染的，发根不见一点黑色。
祝魏勾唇，“是叔叔的意思。我下午发了消息，你或许没看到。”
她仔细将面前人检查了一圈，才算放心，“恢复得不错，没留下什么疤痕。”
祝叶挠了挠头，“张叔说过两天得下雨，果子恐怕没现在这么好，让我们趁早过来。我就想着，不如今天就把事办完好了。”
忽然反应过来后，忙上前帮忙，“来，给我吧。”
张镶嘴甜：“谢谢帅哥，太贴心了！”
她又心虚，“对了，咳，那天真是麻烦你们了。我爸妈回来给我狠狠骂了一顿，唉，不让我以后出去喝酒了！”又带着几分不忿，咬咬牙，“嘁。明明是互殴嘛！”
祝魏不认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喜欢喝酒，却又总耍酒疯。这次幸运可不代表往后。”
酒品差暂且不论，张镶的名声一直很复杂。打架斗殴十几次，又似乎都是见义勇为。反正有她在的那几年，整个学校都没听过什么霸凌事件。
她成绩太好，省重点高中千人的年级排名，总稳定在前二十名。故校方没让她背上什么实质性处罚。
祝叶冲东方秀小声解释了下：“也不复杂。那天她喝多了又耍酒疯，和几个同样醉酒的同学打成一片，头破血流的。最后一起送医院。所幸人关系不差，这事没闹得太大。”
东方秀不好评价，“年少轻狂。”
张镶嘴笨，便将话题引到了东方秀身上，“哇哦，这位帅哥是谁？”
“东方秀。你叫他阿秀就好。”祝魏抬眸看他。
东方秀只是微笑。
又闲聊了一会儿。张镶双手合十：“好了，就让往事随风飘散！我们快点去采葡萄吧！”
说着，她大大咧咧挽起祝魏的手臂大步往前走。祝魏踉跄几步，回头示意二人跟上。
众人向葡萄园更深处走去。
整个果园很大，园内葡萄架排列鳞次栉比。如今正值夏季，葡萄藤叶片翠绿，果实累累。空气中弥漫着葡萄的甜香气息，闻之令人口齿生津。
张镶将篮子递给祝魏，“酿葡萄酒得挑成熟度高、颜色紫红的葡萄，最好上面挂着白霜。”
架子上的葡萄为了防止日晒雨淋以及鸟类啄食，都套着纸袋。
细细观察后，她拆开包装，继续叮嘱：“注意果子不要破损。”
——每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时，张镶才会侃侃而谈。在学校给祝魏讲题时是这样，如今向她讲解自家种了十几年的葡萄时亦如此。
祝魏点点头，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她的步伐移动，穿行在条条过道间。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忙碌后几人采下不少葡萄。最终，祝魏只从中选了符合心意的一些。
她道：“谢谢你了，张镶。没事的话咱们今晚一起去吃个饭吧？”
张镶转了转眼珠，揣度了会儿，比个ok手势，“好！”
她笑容爽朗，彻底下定决心后倏地脊背挺直，义正辞严：“跟你出去可不算什么鬼混。终于能呼吸点外头的新鲜空气了。”
祝魏目光柔顺，默默看着她笑。
……真可爱。像只小狐狸。
*
黑夜落下，小院再一次灯火通明。
祝魏拉着张镶去酿酒，剩下两人则一同去准备晚餐。东方秀还记得祝魏早上的话，所以今晚这道松鼠桂鱼定要精心掌勺。
客厅内，二人合作着几番忙碌许久。
最后一步，将葡萄捣烂并加入糖和酒曲，搅拌均匀后封上罐子。
张镶和祝魏一起把罐子移到角落，最后交代：“之后每天都需要排排气。发酵基本得花七到十天，等里面排完气葡萄皮下沉时，用纱布滤网过滤掉残渣，换密封瓶子二次发酵一两个月，酒澄清算完。最后换个密封瓶保存就好！”
祝魏若有所思，“嗯，八月底。离开这里前，说不定我们能一起喝到。”
可一想到离别景象，她又不禁轻叹一声，有些忧伤，“但愿我们是同一所大学吧。”二人成绩相近，填报志愿时也是一起的。
“嗨，这种事还是听天由命吧。”
张镶倒是想得开。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视综艺上，回答得分外不走心。
她瘫在沙发上，突然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忙翻出手机查看时间，又是一惊：“哎呀，马上七点半了……等等，我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好香！”
话音刚落，围着围裙的祝叶一手握着锅铲，就走进来喊人了：“嘿。去洗手吧，开饭了！”
“OK！”张镶积极响应。立即关闭电视，抱着身边的祝魏蹭蹭撒娇，“走嘛，吃饭去？”
祝魏收敛情绪，回以微笑：“好。”
*
今晚东方秀可谓火力全开，满桌佳肴近乎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张镶嚼了嚼口中饭菜，眼中一亮。点赞，“超好吃，谢谢二位帅哥！”
祝魏环视一周，属实有些惊讶：“这么多菜？哥哥，阿秀，你们真是辛苦了……”
厨房那么热，做的却都是些需要充沛火候的菜。
祝叶夹了筷子菜，却摇摇头，“我倒没啥，不过确实该让阿秀好好休息会儿。今晚他可算大显神通，估计累坏了！”
东方秀用小碗挑出部分鱼肉，将上头的刺细致处理干净后，又将碗放到祝魏面前。
他按捺住那份迫不及待，谦虚道：“哪里。小姐一定要尝尝这鱼，这是你今早钓的那条。”
这鱼才是今晚的重头戏。他信心满满，必须得到祝魏的好评！
祝魏便依言品尝。
鱼肉做法复杂，香嫩鲜美异常。待咽下所有鱼肉后，她再度抬头，竟与对面的东方秀四目相对。
——从方才起，他的视线似乎就从未收回。
祝魏一怔，眨眨眼称赞：“非常美味，我很喜欢。”
东方秀也眨眨眼，目光和煦，“太好了。”
如此便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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