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烬》青树青

4、第 4 章 搭档的诡异

　　那只冰凉的手让方夏打了个冷颤，随着那手离开，一股力量托着她站稳。

　　视线和听觉逐渐恢复，方夏最先看到的是自己手中已经快要燃尽的黄香，视线顺着烟柱看过去，三几股青灰色的烟柱在前面分裂开来，如同锁链一样捆住一个半透明的血色人形。

　　屏风上的血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方夏问，她从不知道连说话都这么累。

　　“一个亡魂的印记，类似以执念的东西。”李颖回答，她看一眼方夏手中三支香剩余的长度，“你去问问它。”

　　方夏了然的走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于……亮……”人形随着这两个字肉眼可见的变浅，人形已经能透出身后屏风清晰的轮廓。

　　方夏看着它的消失速度，快速开口：“你是张湖的丈夫吗？”

　　“不……”人形消散。

　　方夏手中的三支香灭掉，她不禁有些着急，转身想问李颖接下来怎么办，但之前透支了太多力气，现在转身的动作又太剧烈，方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方夏浑身发痛，感觉自己像是疯狂锻炼了几个小时一样从胳膊到腿全都发痛，不仅如此她的头还有些发闷，之前在屏风前的混沌感好像没有完全消退。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就着昏暗的光线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遮光材质很好的窗帘折起来一块角落，外面透过来的光线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窗帘边上是一张长书桌，一把椅子，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桌子拐过去的那面墙边有一个不大的衣橱。

　　方夏双手扶在身侧慢慢坐起身。

　　她感觉自己两只手底下的材质似乎并不一样，右边手底下的材料滑溜溜的，非常柔软。

　　不等她再感受，她就被突然抽走的料子拽倒在床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方夏迅速起身往那边看去。

　　她呼吸一滞，后背瞬间发紧。

　　床头的位置静静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带着盖头的新娘，因为光线暗，新娘身上的红色嫁衣呈现着一种暗沉的黑色。

　　新娘的手上拎着自己裙褂的一角，虽然脸被盖头挡着，但看姿势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方夏体力还未完全恢复，她踉跄着后退下床，手上动作飞快，一个驱邪的咒印瞬间完成。

　　令她惊惧的事那个符咒在新娘前面就消散了，但她已经没有力气重新结一个。

　　方夏能听到自己剧烈抖动的心脏，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大意了，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检查周围是否安全。

　　眼前驱邪的法术没用，方夏抬起自己的手指就要咬下去。

　　谁成想那个新娘一下子站起身，拎着自己的裙角飞速飘过来，刹那间擦着方夏的肩膀穿过她身后的门消失了。

　　室外传来一阵委屈的哭声。

　　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快跟我说说。”

　　李颖的声音让方夏放松下来。

　　方夏长舒一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很多汗，手脚有些发软。

　　身后被推开的门撞到她的后背，方夏回头，她看见李颖的探过头。

　　方夏离开挡住门的位置，将门完全敞开。

　　门外是方夏见过的客厅，透过客厅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是傍晚，方夏回头看自己房间窗户透进来的白光，又看看客厅窗户外的傍晚。

　　来不及想太多的方夏还是将视线聚焦到换了一身衣服的李颖身上。

　　李颖手上托着一个碗，里面装着冒着热气的面，见方夏满脸震惊，李颖笑着说：“醒啦？吃点东西吗？”

　　方夏走出来，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那个穿着嫁衣的新娘子。

　　这边比她醒过来的房间亮一些，只不过刚受到惊吓，这会又冷不丁再次看见，方夏心中全是诡异而杂乱的想法。

　　她只好找了个离新娘最远的位子坐下。

　　李颖将碗放在方夏面前的桌上，介绍道：“这是小红，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方夏不解。

　　小红从刚才起就一动未动，方夏只看得到她露在袖子外的青黑色指尖。

　　李颖答：“对，小红负责照顾这里的一些东西。”李颖的手在房间四处指了指。

　　方夏在这些地方并没有任何发现。

　　李颖又端着一碗面坐在小红边上，她将面放在小红面前，又从桌子下方的置物架上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了三支香放在面碗前方，然后对小红说：“这是方夏，是我的朋友，以后她会经常来。”

　　方夏刚闻到熟悉的黄香味，小红面前的那碗面的热气就消失不见了。

　　“她刚才吓着你了吧？我替她道个歉。小红没有恶意，她就是爱凑热闹，加上第一次见你她有些好奇。”李颖又补充，“主要还是因为我，我忘记在你房间外下禁制了。”

　　方夏看着小红盖头上密集的繁花，大约猜了一下她眼睛的位置，说：“没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夏觉得小红在盖头底下似乎笑了一下。

　　李颖道：“我这边没其他吃的了，就剩素面了，你昏睡了一整天，先随便吃点垫一垫，一会儿再出去吃。”

　　临出门的时候，李颖开口：“带上墨镜吧，你眼睛现在见强光会难受。”

　　方夏问：“现在不是傍晚吗？”她注意到外面一直是傍晚，似乎完全没有天黑的意思。

　　李颖回答：“一种制造错觉的小法术，一会儿教给你。”

　　方夏回头，小红站在门内对两人摆手。

　　返程的车是李颖开的，她系好安全带后连连感叹：“这辆车这么旧还能正常使用，实在是令人敬佩。”

　　“只是看起来旧，没有到报废年限，车检通过了。”方夏说，她见李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满脸都是不放心的样子，“不行还是我来开吧。”

　　“没事，我能行，你休息休息吧，一会儿还有的忙。”李颖拒绝了。

　　方夏问：“咱一会儿回张湖那边？”

　　李颖点头：“对，你不是招魂问了一些东西吗？不想去确认一下？”

　　车在经历了三次熄火后终于开动了出去。

　　好在车启动后平稳了下来，方夏不知不觉在车中睡了过去。

　　她在双闪的“哒哒”声中醒了过来，发现车停在马路边。

　　身旁的李颖正看着不远处，顺着李颖的视线看过去，方夏看到包裹的比她还严实的张湖正将袋子中的药渣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辆电动车。

　　她没有撒得很密集，而是撒一些，骑上车子又撒一些。

　　李颖开车跟张湖保持一段距离，两人发现张湖一路撒着到豪景花园外。

　　方夏不解：“她这是在干什么？”

　　李颖说：可能是一某种祈福方法，将病人喝过的药渣倒在路上，被越多的人踩过表示康复的几率越大，跟纳百家被差不多。”

　　“于亮离奇失踪，她单独出来不怕有危险吗？”方夏问，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转成问李颖，“她会出来，是不是因为她有把握于亮的遭遇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李颖开口：“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湖并没有进小区，而是停下电动车站在那里。

　　李颖停车，将一个有些空瘪的腰包放在方夏腿上。

　　她开口：“穿在外套里面，你这件外套很长，盖上看不出来。”

　　方夏穿好后没问里面是什么，率先下车朝张湖走去。

　　“张女士，好巧啊。”方夏笑着开口。

　　张湖摘下墨镜，她露出的憔悴面容上是一双发冷的眼睛，只不过眼中的红血丝还在，她开口：“不巧，我在等你们。”

　　张湖的态度和前一天完全不一样，现在她看两人如同看冒犯自己的敌人一样，她的语气中带着怨恨：“我在这里等你们，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假警察不要再插手我家里的事情。”

　　李颖开口：“我们确实不是警察，但我们从一开始也没讲过自己是警察，希望您不要因为这件事产生顾虑。”

　　张湖伸手指向两人：“我没有顾虑，只是你们出现在这里让我非常困扰。”

　　她尖尖的食指令方夏有些不快，但方夏还是压着怒意温柔道：“您怎么看我们不重要，我们今天来是想说，我们已经找到于先生失踪的线索了。”

　　张湖冷哼一声，她的下巴扬起：“不必，我家老于马上就能回来了。你们就请回吧。”

　　她又转身留下一句：“警告你们，离我家的事情远一点。”

　　李颖看着方夏白净的脸因为生气冒出来的红，她拍拍方夏的肩膀说：“上车。”

　　方夏上车后就一言不发。

　　李颖慢悠悠开着车：“还是你沉得住气，如果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我就动手了。”

　　方夏紧握到关节发白的双手松开，小声说了句：“我也很生气。”

　　李颖看见了方夏的变化，说道：“像你这种和谐家庭中出来的孩子，以前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吧？”

　　方夏原本松开的手指在听到李颖这句话的时候蜷缩了一下，她笑着开口道：“还行吧。”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有些拥堵。

　　车子停在里红绿灯还有很长的距离，李颖问：“你这车上能放音乐吗？”

　　方夏回答：“不能，还没修。”

　　李颖问：“那回头我出钱修一下。”

　　方夏有些摸不准李颖的意思：“你不是很抗拒带新人吗？”

　　李颖马上否认：“哪有的事儿。”

　　方夏回道：“你因为不想带新人跟沈组长吵架的事情组里都知道了。”

　　李颖解释：“别听信这些，带你这么优秀的新人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儿。”

　　方夏又从李颖话中听到了优秀的评价，但这和她对自己的评价是矛盾的，所以话就下意识说出口：“我没有优秀。”

　　李颖指指方夏腰部的位置。

　　方夏不懂。

　　李颖道：“就拿昨天那个招魂术来说，那是中级灵师才能学习的法术，而你都进行初级考试都能一次成功，这不是优秀是什么？”

　　“什么？”方夏的身子完全面向李颖，她发出了这两天中声音最大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