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夜半》霍所伏

5、火花 火化&墓园

　　符书行确认死亡。定于两天后火化。

　　青藤的残肢被警部带回去做了研究，发现它的DNA与人的有98.96％的相似度。

　　“也就是说，青藤是有自主意识的，我当时听到的声音，应该不是幻听。既有植物的特性，又有高等动物的思维和表达能力……＇妖＇这种生物……真的存在。”

　　白天玉站在长桌前，为这次草草结束的案件做总结报告，面前是两列身着警服的同事。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状态去面对这些人，打心里都认为悲剧是他一手促成的。

　　即使大家并不都认为是他的错，只是对妖了解不够深罢了。

　　“这次总结就到这里了……散吧。”

　　众人起身。贺菁是和局长一块儿离开的，走前她回头，深深看了白天玉一眼。

　　楚裴扬离开座位后没有急着离开，他走到白天玉面前，踌躇一下，才开口：“别难过……白队长。”

　　“嗯……嗯。”白天玉听到称呼，愣了一下。符书行离世后，他被提拔为刑侦队大队长，即使他只是……“你是技侦队转来刑侦队的，缺乏实践经验，我以后会多带你出勤”的跟班。

　　吴局长当时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这是难得的机遇，你呀……就是什么都不争不抢，每天看着轻松，心里藏的事儿比谁都多……加油啊，小生。”

　　……白天玉注意到桌上的白纸，在贺菁坐的位置前，上面写写画画了什么。

　　反反复复就几个字：符哥，符哥，符哥……写了满满一页。

　　白天玉什么都没说，喉头滚动，随后默默将纸叠好，塞进了口袋。

　　回到办公室，他收拾了衣物准备搬进独立办公室，从口袋里翻出面纸包裹的几粒种子。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门冲出去，保持端着黑种的姿势。

　　“小楚，把这些种子拿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什么。”白天玉喊住往回走的楚裴扬。

　　“好。”楚裴扬向化验室奔去。

　　……

　　第二天，楚裴扬火急火燎地跑来，告诉他，这是罂粟花的种子。白天玉瞳孔一缩。

　　第三天。

　　符书行的身世是个迷，火化没有家属签字，在外头等候的只有警署的同事。白天玉就这样看着白布飘然，他被推进了火化炉。

　　平日里威风凛凛，沉稳精干的警察，到头来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梧京市墓园。

　　当小盒子被埋进土地里，被厚厚的土覆盖，真的与世隔绝的时候，当大家说完悼念词，该抹泪的抹完泪，准备返程的时候 ，白天玉才真的哭了出来，头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凛风陪他一起呜咽。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渐近。

　　一个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来到他的身后，围着蓝绿间色的围巾，怀里抱着一只虎斑大猫。猫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臂弯里，舒服地打着呼噜。

　　男子微微倾身，静静地注视着白天玉抽噎，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萦绕：“不值得哭。”

　　白天玉怔住了，什么意思？

　　但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记得早点回家。”说罢转身，碰到了来看望符书行的局长。吴局长对男子笑了笑，那人也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柳教授，幸会。”

　　“您好。”

　　白天玉站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风扬起他鬓角的发丝，拂过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