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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青石怪谈(二十九) 净化&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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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白俩人对视一眼,晓挐云颔首,于是白天玉走向屏障,确认了屏障的大概方位。
白天玉蹲下来,以手掌心撑在断裂的地面边缘,五指着地陷入泥土。
须臾,无数柔韧的细枝从祭坛巨坑的边缘地带生出,向上空攀着,最终抵达了晓山青所在高度。
晓山青的余光注意到那迎风、迎光而上的细枝,眼睛蓦地睁大,转头向后下方望去,以至于他没有发现附环在细藤上的黑雾。
细韧的枝条让晓山青想起了什么。
他见过。
他知道。
他了解。
岁月快慢交织,晓山青沉睡数年,清醒数年,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藤蔓,细藤尽头是分明已经被他抹去记忆的人。
百年前,冲破束缚的前一天,在牢笼里,他拖拽着腕上的锁链,趁着黎明曙光,白天玉的妖力化作千万细丝,被他亲手纳线绞线,缝在了精心制作的猫玩偶里。
有着翡翠色水晶猫瞳的小猫玩偶,完全是按照记忆里晓挐云的样子做的。
它默默陪伴着白天玉从人类的少年入学到成人。
也默默地将二人的缘分缝合在了一起。
他明白,白天玉妖形显露,意味着自己施予其的封印不再作数。
晓山青瞒过多事,譬如瞒过挐云和天玉的记忆,瞒过妖族的存在,后者将导致如今的太平盛世再次陷入混乱。
到此只徒一句:错在吾,错皆在吾罢。
晓山青定神,转过身,手又向上擎了几分,飘浮白光便凝聚成一条条灵动的锦鲤,在极净化阵中游动。
他蹙眉,喉头滚动,血悄然无息地从唇角淌下。
锦鲤徘徊着,摇曳的,轻盈的,尾翼侧展于空中,薄如蝉翼。
一条跟着一条,一圈一圈地穿梭,直至把阵中祸所伏的混沌之气转换为耀眼的银白。
仰看,太极图变化为白玉盘。
通俗来讲,就是将祸所伏注入阵法的妖力全部转化为自己的“阳”,然后再将一部分的“阳”再转化为“阴”。
外人观,则只能分辨出黑与白,而这也就是所谓的阴与阳。
妖族血脉中的妖力分阴阳,祸所伏的混沌之气乃至阴,她姐姐福所倚的妖力属至阳,因为二人是天地所孕育的双生子;晓山青作为昔日的妖王,他的妖力就好比太极阵中的两个鱼眼,有调和之力,可以阴阳之间互相转化。
但阴阳转化的前提是消耗自己的生命。
至于白天玉……是个bug(用现代话讲)。
细藤在晓山青愣神之际,触到了畅游的鱼儿。
顷刻间,仿佛一滴浓墨顺着毛笔尖淌入澈水,将白鱼沾染上了墨色,并迅速晕开,恰到好处地,让白玉盘又变回了太极图。
屏障内发出一声铮鸣,大地与之同震。
晓山青被迫中断妖力的注入,勉强稳住身形,低头,指尖痒痒的。
法阵中最大的一条锦鲤雪白无暇,正亲昵地抚吻他的指节。
感受到壬相孚的气息,晓山青眼眶里盈满热泪。
他意识渐渐恍惚,然后落进巨坑祭坛。
黑的,白的,万万锦鲤绕出几个旋儿,摆着飘逸的宽尾,向四面八方游去。
锦鲤所至之处,草木生辉,凋花返春,窗明几净,道路油亮;所经之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抬头昂首,望祥光锦鲤而面露惊奇。
锦鲤仍在远游……
颇为玄幻,天地得到了净化,人们的心灵似乎也得到了净化。
屏障消失了。
倚着屏障的晓挐云没了支撑,作势欲要跌入深坑,但他及时被面无表情的白天玉手指一动拉了过来。
白天玉状态和神情又不对劲了,却刻意地别过脸,不让晓挐云发觉。
他径直走到祭坛边,脚一迈,下去了。
晓挐云想跟着,不料再次碰壁:坑的表面跟覆了层塑料膜似的,他又进不去了——是结界。
祸所伏歪歪头,没说什么,面对猫猫着急到奓毛的背影,盘腿席地而坐,悠哉悠哉撑起头来:“倒也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话说极净化阵不是福姐姐独传给我的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知道?”
她自然不晓得,福姐姐的好多老底,早被予灵阁的老东西们完全传承,啊不,偷得彻彻底底。
不严格来讲,是魏千然“偷”的。
“祸所伏。”
鞋底与地面相触,脚步声将近。
祸所伏转头仰望,看见了俩搓白光——哦,是柳菩提教授的银边眼镜。
柳菩提站定,跟站军姿似的杵那儿了。
柳菩提:“……”
祸所伏:“……你说话啊,干啥。”
“我等人。”
祸所伏翻白眼:“装逼吧你,多说点字会嘎嘣了么?”
“山青定不会让我打扰他与天玉谈话。”
祸所伏又又翻白眼:“装吧你,不秀恩爱会嘎嘣了么?”
柳菩提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举起自己攥得发紧的两拳头,以致祸菜鸡一度以为这厮要揍她。
然而斯文的柳教授没有打人,他只是右手对着左手转圈画圆,接着左手的中指缓缓升起而已……而已。
啧啧,有辱斯文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手势啥意思。”祸所伏被鄙视了却并没有暴跳如雷,“不跟你,你们计较,哼。”
柳菩提不作声。
他越过祸所伏上前,走到晓挐云身后,微弯身,拎住晓猫猫的校服后衣领,把他拉回坑岸,阻止他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晓挐云踌躇了下,喊道:“爸。”
“记起来了?”柳菩提终于被儿子承认了,也不意外。
“……嗯,但是不全。”
柳菩提回忆往昔,禁不住勾起唇角:“想当年,你还没完全化形,我也这样拎你后脖根到处溜过。”
“记得,你是在找进祸所伏设置的‘监狱’的突破口。”
“哦……还记得什么?”柳菩提挑眉。
“你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竟然哭得像个小孩子。哦还有,你还拿我的毛擦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这都记的啥啊。”柳菩提扶额,用另一只手挥了挥,表示不必再说黑历史。
晓挐云问:“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不清楚,我下课后发现打晓山青电话没接,手机定位到了这儿,出乱子了吧。”
柳菩提不知道自己的爱人怎么了,毕竟公安大学离这里有很远的距离……才怪。
“啊……”晓挐云考虑着怎么开口。
柳菩提笑了笑,薅了一把晓挐云的头发:“傻,我能不知道?我体内流淌着他的血,再不济,以我对他的了解,看到那些骨妖化的锦鲤,也该明白过来了。”
对上晓挐云略带了然的眼神,柳菩提视线落到阴影之下的巨坑上,“他想做,便由着他做,我想管,但我不应该去管……我陪他,就是了。”
银边镜框下,他表情竟有些凄然。
“小行啊,你说,等结界撤去,我看到的,是否就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他了。”
……
父子二人谈论的时候,安抚和恢复工作有条不絮的进行着,而在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