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犯病拿捏妖神》南木吟

4、第4章 “不好意思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外头一张苍老的脸。

　　“你好。”
　　老人笑了笑，满脸的褶皱愈发明显，眼神看向里头的二人，在看到清瘦青年身旁高大的男人时，眼神明显有些瑟缩。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姬恕一边将身旁存在感过高的妖往内一推，只留自己站在门口，一边温和地笑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月前你才搬进来的时候我上门来过一次，我就住在隔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看你小伙子一个人住，又不会做饭，原本想着自家做的一些凉拌菜送你一些，没想到你搬进来后人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要不是今天看到门口的垃圾袋，我还以为你不住这儿了呢。”老人家笑着解释道，姬恕这才留意到她的手上还坠了个塑料袋，里头似乎装着一个密封好的碗。

　　“您也太客气了......”姬恕有些怔愣，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才搬进来时，有一次头疼没力气出门更没力气做饭，饿到摔倒在自己门口，当时好像确实有个好心的邻居看见他这副样子，吓得当即把他扶进屋给他做了顿饭吃，后来还说要给他送吃的来，只是他很快就出了趟远门，之后也就彻底忙忘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歉意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大好，前段时间出去处理了点事就给忙忘了，劳您一直记着”

　　“小事小事！”
　　老人家摆摆手笑道，“快拿去吃吧，尝尝合不合胃口，这个凉拌菜啊最下饭了，你和，呃、你的这位朋友吃完再找我就是了，我就在隔壁，平时也不常出门，要是出去了你就给我留个字条，晚上回来我就知道了。”

　　“那也太麻烦您了。”
　　接过老人家递来的碗，姬恕郑重地道了个谢。

　　“都是邻居，我儿子啊以前最喜欢我的手艺了，他从前跟你一般大的年纪的时候也不好好吃饭，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他......哎，咱当妈的啊就是爱操心，最怕孩子吃不饱、睡不好。”老人家感叹道，眼眶不经有些红了，抬眼见姬恕神色里的担忧，不经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别了别耳后的几缕银丝，这才又装作轻松地笑着打趣自己道，“哎哟！你看我这......嗐，你们小年轻估计都嫌我老太婆话多吧。”

　　“不觉得。”
　　姬恕温和地眼神内满是感激，“谢谢您，我的确经常不好好吃饭，我以后......”停顿一下，姬恕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偶尔去您家蹭饭吗？”

　　老人家听完一怔，随即眉开眼笑。
　　“诶！你来，经常来，顿顿来，老婆子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好。”

　　大门“砰”一声关上。

　　姬恕转身就落入一个深邃的眼眸，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一直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偷看被发现，墨戎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理直气壮地移开眼神。

　　不对。
　　墨戎眼神又盯了回去，挑眉道，“你刚才为何推本尊？”

　　姬恕端着手里的碗，朝着厨房走去。

　　“没有啊。”
　　“你当本尊是傻子？”

　　姬恕看他一眼，无奈叹气道，“你没看见刚才老婆婆看见你的眼神吗？我是怕你吓到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墨戎一听，当即冷笑着拦住他的去路，恶狠狠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尊长得凶神恶煞很吓人？！”

　　姬恕淡定地和某自称“一点也不凶神恶煞”但就差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承认自己不吓人的妖神大人对视三秒后----成功的破功了。

　　“噗。”
　　“你还敢笑？！”

　　“笑的不是你，我是想到别的好笑的事了。”努力抿起嘴角，姬恕目不斜视地绕过前面火冒三丈的挡路大山，自顾自地将婆婆的碗搁在厨房里，又拿出一个空碗来装菜，顶着身后炙热的犹如实质般可怕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将空碗装进了冰箱，又洗好了婆婆给的碗。

　　擦干净手指上残留的水珠，姬恕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冲一堵食人墙一般靠在厨房门口的妖随意笑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吗？”
　　“......干什么。”

　　“之前走的急，家里缺了很多必需品，正好现在没什么事......”随意倚在灶台前，姬恕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现在四点多，附近超市五点后有折扣，现在出去转一圈时间正好，再晚了那些便宜的好物估计就都被人抢光了，咱们一起去吧。”

　　“凭什么你叫本尊去本尊就去？”

　　这是完全还在气头上啊。
　　姬恕略微思考一阵，突然看向一旁洗干净的碗，一时间计上心来。

　　只见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道，“附近有家烤肉店，肉的量特别大，特别好吃，他家生意特别好，任何时候进去都能听烤肉在锡纸上被炙烤出‘滋滋’的声响，还能闻到混合着孜然、辣酱的焦香气息，嘶----！实在是太诱人了！”

　　“咕咚！”

　　姬恕拼命忍着笑，缓缓走近墨戎一字一顿道，“最关键的是，那家烤肉店内----可、乐、免、费，无限续杯，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诱人啊？”
　　“本尊不去。”

　　“真不去啊？”
　　墨戎睨他一眼，喉结滚动一下，却誓死不屈地偏过头去，“......不去。”

　　“可是我想去。”
　　姬恕笑道，“我好饿，你不饿吗？”

　　“......”

　　五分钟后。

　　“咚、咚、咚！”
　　姬恕站在门口冲里头喊道，“婆婆，我来还您碗了。”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很快打开。

　　“你看你这孩子，碗留给我洗......”后半截儿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出的来。老婆婆抬眼望着面前这个格外高大的男人，只觉得门外走廊内的光都暗淡了不少。

　　“就、好......”

　　“老人家，你的碗。”
　　墨戎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碗递出去，表情吓人得不像是还碗的，倒像是来催债的。

　　“哦哦！好、好......”
　　老婆婆哆哆嗦嗦地接住了碗，神色间有些无措。

　　“咳咳！”
　　姬恕重重地咳了两声，眼神示意大门口木头一样站着的人。

　　“......谢谢。”
　　“欸、欸，不谢不谢，都是乖孩子。”

　　做完一套流程，墨戎面无表情转身盯着憋笑憋得很艰难的某人，想杀人的冲动已经写在脸上了，正准备动手给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一点颜色瞧瞧，却听见身后门内又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回身只见原本已经进屋了的老婆婆又去而复返，手里还拿了个刚洗干净的苹果。

　　“拿着吃，今下午才买的，甜着呢！”
　　老婆婆不管不顾地就将手里的苹果塞进了墨戎手里，也不敢去看墨戎的表情，就急匆匆地回屋关上了门。

　　墨戎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苹果已经还不回去了。

　　“老人家一片心意，收着呗。”回身就见姬恕一脸欣慰地笑道，“你看，我跟你说了多说谢谢管用吧，老人家都夸你了----”
　　“乖孩子~”

　　“你活腻了？”
　　目光从手心那个鲜红的大苹果移到姬恕身上，墨戎冷笑着威胁道。

　　姬恕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嘴角的笑意却暴露了他那点心思。

　　“不是说好了既然你要隐藏妖神的身份暂时在人间行事，就得听我的，至少在外人面前收敛一些的吗，你看，这才初有成效呢，继续保持啊！”
　　“哼。”

　　“好啦，碗也还了，苹果也拿了，该去吃饭了。”

　　-

　　烤肉店。

　　正是周末晚餐时间，店内生意火爆。进进出出的客人，端着托盘穿梭在店内各个区域的服务员，嘈杂的说笑声和吆喝声，显出一片热闹的用餐景象。

　　“滋滋滋----”
　　烤肉纸静静躺着几片薄如蝉翼的牛肉，随着温度的升高，牛肉的边缘开始微微卷曲，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激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姬恕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片牛肉很久了。

　　他预想过带着墨戎出来吃饭会被人多人盯着，但这也实在是----
　　太多了！

　　余光随便一扫都是正偷偷往这儿看的男男女女，有的甚至还小声议论着墨戎的长相和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穿搭，就比如隔了两桌远的那桌的一个女孩子，和她的朋友一起痴痴对着他们这桌已经笑了很久了。除此之外，就连忙着给顾客烤肉的店员都忍不住在工作间隙悄悄往这边看一眼。先前那个专门替他们这桌服务的人员就是因为太过明显地盯着墨戎看，姬恕见他已到了忍耐的极限，这才连忙让店员下去的。
　　现在二人隔着桌子默默吃着烤肉，肉虽然香，但姬恕随时都要警惕着对面阴沉着个脸的人突然爆发，万一伤到人可就完了。

　　然而终究是怕什么来什么。

　　“您、您好？”

　　一个样貌可爱，穿着打扮也颇为精致的姑娘一步三回头地站定在他们桌前，她身后，还有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女生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这边的动静。女生回头又看了眼朋友，鼓足勇气这才小声开口道，“那、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我看你好像也是coser，就想着认识一下，就是不知道你出的是什么角色......”
　　“不好意思，他没有......”

　　“你说我像什么？”
　　“呃、就是，那个coser啊，穿上不同的角色服扮演二次元角色的那个啊。”

　　咽下嘴里的肉，墨戎抬头扫了女生一眼，凉凉道，“你拿本尊当戏子？”
　　被血瞳冰冷地盯着，女生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姬恕连忙打圆场试图掩饰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性格就这样，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血瞳又幽幽盯上了姬恕，里面是不加掩饰的危险，姬恕却权当没看见，冲女生温柔地笑道，“你那边的朋友好像有事找你，不然你先回去？”

　　“太帅了......”
　　“什么？”

　　“天哪！你这是什么款式的美瞳，能方便推荐一下吗，正好我马上要出的角色是红色瞳孔，要是微信不方便你直接告诉我店铺名我自己去找也行啊！妈呀，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出的什么角色吗，难道是那种很傲娇很霸气的王者形象吗？你刚刚那一句简直帅炸了我的妈啊啊啊啊啊！”
　　见女生忽然无比兴奋，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墨戎，眼看着就要上手去拉墨戎的衣袍了，姬恕一个眼疾手快挡在了二者之间。

　　“他是我约的委托，所以不好意思，我们正在约会，不方便给联系方式。”
　　姬恕一只手摁住在发怒边缘的妖，面上丝毫不显地歉意一笑。

　　“啊？！”
　　“......这、这样啊，原来如此，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女生脸猛地一红，随即目光飞快地在两人之间一扫，嘴角忽然浮现起一个古怪的笑来，姬恕正暗自奇怪，就见她猛地向他们鞠了一躬便快步转身走了。
　　目送着女生飞速离开，周围围观的视线也都散去，姬恕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姬恕。”
　　“嗯？！”

　　自从通过魂契知晓了彼此的姓名，这还是头一回被墨戎叫全名，姬恕疑惑地回头。

　　“手，撒开。”

　　姬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身一僵，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拿开
　　刚才......

　　他的手刚才就一直这么放在他胸膛上的？
　　都怪他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打发那个女生，完全没注意......

　　姬恕掩饰般一笑，“抱歉。”

　　一顿饭吃得七上八下的，梗得他胃疼。
　　看来得赶紧去给墨戎买几身现代人穿的衣服，不然就他这出众的长相和身量，实在太容易成为焦点了。

　　“约会是什么意思？”
　　“噗！”

　　刚喝进去的茶水顿时喷了出去，有一些还好死不死洒到了墨戎脸上。

　　“咳！咳咳咳咳......不好意思啊。”
　　姬恕连忙撤了几张纸给他擦脸，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定在原地。

　　“不要说一些本尊听不懂的话。”

　　对着这么一双深邃的眸子，一般人是很难撒谎的。
　　但姬恕不是一般人。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冲墨戎一笑道，“约会啊......就是两个好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比如一起出门吃饭、散步、逛街.....这期间是不能被外人打扰的。.”
　　“我们不是朋友。”

　　“自然。”
　　姬恕哄小孩般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给墨戎又夹了几片熟了的肉，“我们只能算是临时合作的关系嘛，我知道的，这不是为了打发别人吗。”

　　“我们是灵魂相系的关系。”

　　闻言，姬恕夹肉的手一顿，随即笑道，“灵魂相通，那这不就是朋友了嘛。”
　　墨戎却皱起眉，“我说的是魂契，你说的又是什么？”

　　“......”
　　“没什么，吃肉、吃肉。”

　　-

　　一个小时后。
　　出租车在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缓缓驶停。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给你买衣服啊。”

　　“本尊不需要。”
　　墨戎脸色一黑转身就要走，姬恕一般拉住他，笑盈盈道，“说好了要融入社会的，第一步最基本的服装得改一改吧。”

　　墨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从头打量到脚。

　　“丑。”
　　妖神大人如此评价现代人类的服饰。

　　“丑也得穿。”
　　姬恕回他一个无比耐心的笑。

　　　“......”

　　最终墨戎还是敌不过姬恕的软磨硬泡，跟着他走进了商场。

　　“这是什么......术法控制的天梯？”
　　墨戎看着层层向上的自动扶梯，不经皱起眉头。

　　几千年过去，捉妖师的术法竟然进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倘若真是如此，那那些学艺不精的小妖们岂不是更加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不是。”
　　察觉到墨戎语气里微妙的敌意，姬恕没忍住笑意，耐心解释道，“这叫自动扶梯，用一种名为‘电’的东西供能，这才能长久自动地供人们使用，减少人爬楼的劳累，不是什么精妙的术法。”姬恕歪着头冲脑海里的声音道，“妖神大人，欢迎来到科技至上的21世纪。”

　　墨戎没听懂什么“科技”“21世纪”的，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捉妖师了吗？”

　　“捉妖师嘛......有是有，但也不常见了，而且并不广为人所知，仅剩的一批应该大部分都聚集在异管局了，就如同如今的妖族一样，对普通人而言，他们不过只是不切实际的传说故事罢了。”
　　“妖族竟然都成传说故事了？！”

　　墨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一群不争气的不肖子孙！

　　“对了妖神大人，既然答应了要去异管局帮你查一个人，你也答应了暂且护我周全，防止我在帮你找到人前被大妖给吃了，那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了，多了解了解盟友有利于加深信任、成功达成目的，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知道些什么。”

　　他对一个人类的生平不感兴趣，人一生不过百年，生老病死、悲苦喜乐，于他而言都太短暂太渺小也太不值一提，再跌宕起伏的人生于他漫长的妖生而言都不过一粒小石子投入汪洋大海，翻不起丝毫波澜。

　　见墨戎似乎没有排斥的心理，姬恕一边慢悠悠朝着商场四楼的男装区晃悠，一边细细思索道，“我想知道......几千年前的人、妖共存时代，究竟是怎样的。”
　　倘若不是姬恕自身过于特殊这才留意查探，否则他甚至都不会有机会了解到----原来在数千年前的遥远时代，这片大陆上其实不止生活着人族一个种族，有一个与之截然不同的物种----妖族，曾经强势且兴盛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过。只是那段历史似乎被人为地深深掩藏起来，至今为止，没有一部人类官方撰写的的历史典籍上记载过有关妖族的历史，像是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共存？”
　　墨戎忍不住嗤笑，“妖族与人族之间从未真正共存过，纷争、战火，从未在两族间彻底平息。”

　　......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姬恕正拿着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衣在墨戎身上比划，一旁的导购是个中年女人，看见他时眼睛一亮，眼神再扫到墨戎时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笑开了花。

　　“哎哟，这位帅哥长得真俊，身材也好，妥妥的衣架子！”慕地又转头冲姬恕一笑，“帅哥你眼光真好，这件儿是最经典大气的款式，开春卖了好多了，就是你拿的这个码数不对，还短了一截儿，你等等我马上去给你拿小一号的！还有咱们这一季才上的新品，我也给您和您朋友拿来试试？！”
　　“麻烦您。”

　　......

　　踏出商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姬恕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艰难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打车。余光扫到一旁已经焕然一新的男人，不由得笑道，“我觉得我的眼光不错，你觉得呢？”

　　才将恶狠狠地瞪完好几个胆敢随意窥伺他的路人，墨戎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手中的可乐----塑料吸管发出到底的声音，墨戎皱着眉抬手晃了晃，确认杯中确实一滴可乐都不剩了，这才随意将空了的可乐扔进姬恕提着的袋子里。

　　“没了。”

　　姬恕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两只手上的袋子移到一只手上，空出一只手将空的塑料杯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我们回去吧？”

　　然而他回头一看----
　　原地空无一人。

　　姬恕唇边的笑意顿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