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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婚的理由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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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
这是魏学宁看到这三行字的第一想法。
可当被段宥飞用那种令人发毛的眼神凝视的时候,还没等他意识过来,自己就遵照了上面备注的话。
魏学宁只好安慰自己,毕竟他都能跟最讨厌的死对头结婚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绝不是因为他害怕段宥飞脆弱的心脏接受不了伴侣失忆又出轨的事实。
不就是玩“扮演不让段宥飞发现被戴绿帽子的人夫游戏”吗。他倒要看看失忆前的自己耍的什么把戏。
魏学宁关掉了那三个待办事项,想了想,又给通讯录上两个熟悉的名字发了约见面的消息。
十分钟后,他没有得到朋友的回信,却坐在桌前,盯着晚餐陷入了沉思。
“今天胃口也不好吗?”段宥飞问,语气如同每个关心伴侣的完美丈夫一样。
魏学宁垂下眼帘,敛去复杂的眼神。虽然是段宥飞打包回来的饭菜,但全部都是他喜欢的,所以越发显得他们这桩婚姻十分诡异。
明明是死对头,段宥飞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他的喜恶,甚至知道在他吃饭时的手边摆好一杯水,就好像他们是生活了很久的真实夫夫一样。
但他不相信。
这个男人明明是直男,从小的约会对象统统都是胸大腰细腿长的美女,怎么会转了性跟他结婚呢?
他分明还记得同性婚姻合法的那一天,段宥飞打来电话嘲笑,他毫不客气反击段宥飞是“上班就是听下属阿谀奉承,下班就是跟名媛配种一样相亲,一天24小时没有24秒能用到贫瘠的大脑,全身上下只有下半身在起作用的卷毛狒狒”。
他都人身攻击成这样了,段宥飞还愿意跟他结婚,那他们现在这样绑在一块算什么,直男对同性恋的极端报复吗。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肯定是他和段宥飞做了什么特别的交易。
没错,他和段宥飞应该是契约婚姻,哪怕住在一个房间,睡在一张床上。
那一整抽屉的安全套又能代表什么?呵,又没有拆封。
似乎是发现了伴侣的心不在焉,段宥飞的脸色微微收敛,他放下碗筷,沉声问:“魏学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口气终于对了,是他熟悉的死对头针锋相对的味道,虽然内容怪怪的。
“老公,你想多了。”魏学宁心烦意乱地敷衍了一句,然后肉眼可见地,段宥飞好像被顺毛般消气了。
这就是直男。很好拿捏。
魏学宁暗暗翻了个白眼,拿起碗筷就开始风卷残云般干饭,中途一抬头,却发现段宥飞正在默不作声观察着自己。
“看我做什么?”魏学宁喝了口水掩饰掉心虚,色厉内荏地主动出击。
段宥飞说:“只是很久没看见你这样吃饭这么急了,平时你都说胃口不好,吃不进去。”
魏学宁哑然。他和实验室里的其他同事一样,都是为了做项目没日没夜赶进度的工作狂人,为了保证体力在线,绝不会让自己饿着。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段宥飞面前竟然是林黛玉人设。
他手一停,放下了筷子,悻悻地说:“饱了,不吃了。”
然而段宥飞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劝他“多吃几口”,而是直接把桌上的饭菜全都收走,一边点头说:“你胃不好,是不能吃太多。”
魏学宁:……
他面上若无其事,然后在段宥飞转身的瞬间立马竖了个中指。
可恶。吃个饭还要被人管,他到底是找了个老公还是找了个爹?
懊恼了几秒,魏学宁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掏了个空。他不放弃地在偌大的客厅打了个转,也没有找到烟灰缸。
“在找什么?”段宥飞从厨房走出来问。
“我的烟呢?”
魏学宁烦躁地用手指把略长的刘海一股脑地往后梳去,露出漂亮锐利的轮廓,但由于不安地咬着唇,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段宥飞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说:“你已经戒烟很久了,自从和我结婚后。”
“这怎么可……”魏学宁打住了话头,因为他想起来了——段宥飞从小就有鼻炎。
所以他是为了和段宥飞一起长期生活把烟戒了?
这令人感动的浪漫理由让魏学宁牙酸了一下,突然有了种同性恋恐同的感觉。
太难受了,好像一切都脱离掌控,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了。但更可怕的事情来了——
段宥飞推了他一下,“一起去洗澡吧,今晚要早睡。”
魏学宁:……
这正常吗。一个直男面带微笑主动邀请同性一起洗澡。总不可能是找搓澡搭子吧。
他不是直男,他不敢假设。
于是魏学宁决定自己突发耳聋,并且对客厅墙上那幅看起来很昂贵的巨大抽象画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这时,段宥飞放柔了口吻,说:“想什么呢?忘了跟你说,前几天不在家那会,我骑马摔下来,右边的胳膊还没有完全痊愈,需要你帮我。”
原来如此。
还没等脑子释放安全信号,下一秒未完全泯灭的良知踢了嘴巴一下,嘴巴就在主人反应过来之前擅作主张说“好”了,腿更是乖乖跟上了。
可进入浴室三秒钟后,魏学宁就想抱着脑子撤退了。
淋浴已经被段宥飞打开了,在热汽的作用下,视线立马糊了,他这种带着高度数眼镜的瞎子好像也没比摔了一条胳膊的伤患好到哪里去。
可还没来得及退后两步,某人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想逃跑的意图,长臂一揽,炽热的呼吸就尽数喷吐到他的脖颈。那股浓郁的水生调又将他牢牢包围。
“……离我远点。”魏学宁阖动下鼻翼,发出了极小声的抗议。
下一秒,令人不安的热源就稍微挪开了些。
魏学宁内心挣扎一番,还是摘掉眼镜,拿到热水下冲了冲,镜面上还是迅速覆上了少许的雾气,但比之前强多了,能勉强看清眼前男人的身影。
“你是哪里不方便?需要我怎么做?”他问。
“手不能举太高,手肘弯曲的幅度也不能太大。需要你帮我脱衣服。”段宥飞用完好的左手比划了一下,摆出了坦然等他帮忙的少爷姿态。
“该不会等会还要我帮你穿衣服吧?”魏学宁满脸狐疑。
“当然,”段宥飞语气轻快,但看到魏学宁变臭的脸色,又马上改了口,“我是说,我自己可以把睡衣睡裤勉强套进去。可是明天去上班,穿衬衫没有人帮忙就不行了。”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
你裸着去也不关我的事。
魏学宁冷酷地想。但又不得不承认段宥飞穿衣服的品味不错。
今天段少爷没有打常规的领结,而是戴了链条式领扣,两颗钻石一边一个,坠着银色的精致链条,下面就是敞开的领口,和露出来的锁骨。
好骚。
两个字的直白评价倏地浮现在脑海里又很快被压下,魏学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逃离这个让他变得不正常的环境。
然后段宥飞就看见魏学宁下一刻端正表情,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严谨态度凑近那两枚领扣,结果用力过猛,鼻尖都差点戳进他的锁骨窝里。
段宥飞:。
轻咳了一声,男人忍不住开口:“魏博士,那么多科研难题都被你攻破了,一个小小的领扣也不在话下吧?”
魏学宁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伸手便将一边衣领上的钻石扣解开,任银链自然垂下。他又用眼角余光确认男人并没有注意自己后,才放宽心开始对付其他纽扣。
而另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下移,欣赏了一会魏学宁和纽扣搏斗的认真模样,最后停留在他湿漉漉的、根根分明的睫毛上。
段宥飞忽然问:
“魏学宁,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也有过一次我摔断了胳膊?”
“……记得。你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想拉着我一起偷开你爷爷的宝贝摩托,结果摔断了胳膊,好像也是右边吧。”
“嗯,那辆哈雷也摔坏了,我害怕被大人发现,就跑去你家躲几天。那时候在你家,你也是这样帮我脱衣服洗澡的。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再次享受到魏博士的贴心服务。”
魏学宁抬眼。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结婚的理由?在比较了那么多人以后,觉得还是拿我当工具人比较顺手?”他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随意,“哪怕是作对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
既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跟段宥飞结婚的理由,那他试探一下段宥飞愿意跟他结婚的理由总可以吧。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起来,那条银色的链子随着胸腔的起伏,晃得魏学宁心烦。
然后他就听见死对头用那副他熟悉的、惯常的讨打口吻说:
“你猜。”
魏学宁:……
杀、人、犯、法。魏学宁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数遍后,退后两步,冷冷提醒:“好了。裤子你自己脱。”
段宥飞的衬衫已经滑落在地,皮带打在衣料上的摩擦声也格外刺耳。魏学宁第一次感谢朦胧的镜片自动帮他打上了马赛克。
段宥飞的手搭在松开的皮带上,笑着问:“真的不一起洗吗?”
到底谁才是同性恋!死直男能不能懂一点分寸!
魏学宁扶着眼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