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星级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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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级酒店的窗帘遮光性良好，只在摇晃间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天光。
游流莺是被闹钟铃声吵醒的，他躺在鸟鸣与泉水汩汩交织在纯音乐中，皱着眉下意识想去摸床边的手机。
摸了个空。
哦对，他的手机压根没带过来。
那这是滕饮夏的手机。
“早。”
闹铃被按停，雪白的被褥间露出滕饮夏半垂的眉眼，他语气里还有些懒倦：“九点……该起床了。”
话是这么说，但滕饮夏仍下巴尖搁在被子上，打着哈欠：“我对这趟旅游的打算，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来着的。”
两张床中间隔了张矮桌，距离不远，但也不近，再加上房间内没开灯，让游流莺看滕饮夏总觉得如隔雾观花，不甚真切。
原本还想赖会儿床的游流莺立刻掀被子，半跪到床边：“还以为会长是假期也会严于律己的类型。”
这下距离很近了，他能瞧见滕饮夏压在枕面的脸颊肉和微蹙的眉，以及稍稍嘟起、张合的嘴唇：“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啊。你都看过了，学生会一堆事有多麻烦。”
他忽地眨了眨眼，一勾手指，要游流莺凑得更近些：“‘游戏’的时间流速限制这回事，你知道的，对吧？”
指尖轻挠着下巴，游流莺舒服地眯起眼，点头回应。
“给你讲个……八卦？协会的文旅部，也有部分人馋游熄的权柄——无论什么景观都能被肆意构筑，按下‘时间’的影响、屏蔽疼痛……”滕饮夏的语气极具诱惑力。
任谁听了都会向往起五光十色、又能不被时间束缚的旅游假期：三天假可以是三十天、三百天，不必担心现实的光阴会带走短暂的假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没人会再想回到现实与当下。
“真可怕……”游流莺从幻想里脱离，甩了甩头，“但那样还能算活着吗。”
“是啊。”滕饮夏一笑，对游流莺和他一致的觉悟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脸颊，“所以得起床了，还有事要做呢。”
游流莺茫然：“什么？哦，是吃早餐吗？那我去叫我爸妈？”
屈指轻弹游流莺额头，滕饮夏好笑道：“早餐是要吃，但你是不是忘了和陈长官约好的十一点会面了？”
电话那头，男人沉着有力的嗓音，终于被游流莺想起来。
他恍然：“啊——还真是忘了。”
他盯着滕饮夏，小声：“因为有更让我意外和高兴的事发生了。”
还是这样直白的视线。
滕饮夏的面色在被褥映衬下愈发红润，他抓起被子，盖上游流莺脑袋：“哎你真是……你不是很想知道过去历史的真相吗，正经点！快洗漱去！”
看着滕饮夏顶着一头乱翘的深棕发丝跳下床，游流莺抱着被子笑了半天。
他俩叫上游书双和应齐霁，一行人去吃了顿自助早餐，酒店的住客不少，每人脸上少有疲劳或恐惧的神色，若不是闲聊间，还会提起“丧尸”、“死人复生”这类字眼，几乎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天。
“市中心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被军队保护起来，用作基地了。”游书双说，“果然买房还是得买一环内的。”
应齐霁认同地点头，问起游流莺和滕饮夏的情况：“你们休息得怎么样？那个教授到底抽血要做什么……完全是影视剧里反派的举动啊。”
“说到这个，”游流莺与滕饮夏对视一眼，开口，“昨晚基地的总负责人联系了我俩。”
他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应齐霁皱眉：“你们怎么就先答应下来了？这么大的事，也该与我们商量商量。”
这次，游流莺坚定地摇头：“不，这件事本就疑点重重，我不想你们再牵涉其中。这对你们百害而无一利。”
游书双：“是和你的身份有关系吗？”
她看见游流莺默认，举起盛满橙汁的玻璃杯：“有些事，我知道光凭我和应齐霁的身份根本无力干涉，但……和你们的这段路，我从没有后悔过什么。”
游书双笑了笑：“我昨晚说你‘总是自怨自艾’，我的意思是，你很勇敢，也做得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你家人现在都在哪，但我想，他们看见你的表现，也会为你骄傲的。”
应齐霁爽朗道：“我和书双想的一样，年纪轻轻这么有能力，多自信些！”
四个杯子轻碰，声调不同的“叮”轻轻回荡。
杯沿抵在唇边，游流莺眸光晶莹，久久未动，直到滕饮夏的手抚上他的手背。
悄悄握住他。
游流莺反握住滕饮夏，认真回道：“好，我会的。谢谢……谢谢你们。”
十点五十，电梯上行。
“我想清楚了。”
游流莺静静地说。
“这是依托于现实而生的游戏，但也只是游戏。我见到了从未相处过的父亲，也重新拥抱了逝去的母亲，这就够了。遗憾可以被弥补，但人不能永远沉溺于遗憾……”
抬眼，游流莺玩笑道：“这是不是你早上给我讲那个八卦的用意？”
滕饮夏一愣，也笑：“那还真就是个八卦而已，我可没想说教你。”
头靠上滕饮夏肩头，游流莺勾唇：“没办法，小滕会长说话总像是富有深意，就连表白这种事，都让我猜了好久。”
十七楼到了。
“等游戏结束，我们一起去见雷利斯吧。”游流莺说，“妈妈、母神，她是我第三个能称为‘母亲’的人。”
这听上去像是一句flag，尤其是他们正要去面对某些未知的阴谋和计划。
但游流莺牵着他的手，掌心体温交叠，说得认真又缱绻。
于是，滕饮夏应了声：“嗯。”
接着，他朝金花包间努了努嘴：“不过，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莉娜·雷利斯，与约翰娜一个姓氏的人。
如陈元所说，金花包间内只有两个人，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性，一名与约翰娜·雷利斯长相相似的青年女性。
桌上是几叠纸质资料，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存在的痕迹。
“我是昨日通讯中的陈元，二位，上午好。”陈元伸手，礼貌与两人相握，“二位，方便把手机交给我检查一番吗？”
他面色严肃：“事涉机密，我也不想因此与两位产生任何后续的纠纷。”
自从游戏开始，滕饮夏的手机就成了摆设，除了能看看时间、定个闹钟外，一无所用。就算能连上房间WiFi，也没法使用浏览器或聊天软件。
而游流莺，则是压根没手机。
对于游流莺两手一摊的动作，陈元也并未多加怀疑，也未进一步提出搜身的要求。他将手机递还，引两人入座。
“陈长官，我们也只是平民百姓，你不用如此……客气和谨慎。”滕饮夏落座后开口说道。
“不，你……至少这位游流莺，他需要被这样郑重对待。”
说话的是莉娜·雷利斯。
游流莺平静地看着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试图找出更多熟悉的细节。
像吗？是吗？
莉娜·雷利斯和雷利斯·杜，是一个人吗？
“是因为我的血液，”游流莺直言发问，“还是因为约翰娜的态度？”
莉娜向陈元请示，得到肯定后，推来一份报告：“两者皆有。你很清楚自己的特殊性啊。至于滕饮夏先生……你似乎更神奇些，商场负一层的惨状，真是你一个人做到的吗？但你的各项数值，又与常人无异，顶多是……”
她想了想：“顶多是特别健康？”
“谢谢，”滕饮夏微微一笑，“经受了一些比较严苛的训练罢了。”
报告上的数据与印象中上次抽血无甚差别，游流莺放下报告：“我的特殊性？都是来自EOL计划而已。倒不如你来说说——为什么EOL会发生泄露事件？”
游流莺目光犀利，直指问题核心：“生态箱和培养皿中的虫，到底怎么逃出生天的？”
沉默。
游流莺心跳悄然加速，这是最关键的问题，雷利斯的讲述和教典的记述，从未有这段内容。
仅仅是“人类妄求长生于不死，却使虫群得以自地底反扑”的一笔带过。
“缺少证据，”莉娜啧了声，“但我自听说泄露事件后，就认为这是我亲爱的姐姐的手笔。”
没等游流莺消化莉娜与约翰娜是姐妹这一事实，她紧接着说：“毕竟，为了抓住我这个‘叛徒’，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莉娜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她敲着桌面，又给出一张通行证。
姓名：莉娜·雷利斯；性别：女；第一研究室约翰娜·雷利斯教授助理。
“陈司令，这是可以透露的吧？”小小的塑封卡片在指间翻转，莉娜说，“我和约翰娜·雷利斯产生分歧了——EOL计划，已经偏离初衷，必须立刻终止。”
……
“林教授，我们上次见面还是第十三届EOL国际交流会吧？”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你，雷利斯教授。”
约翰娜面色稍沉：“太久没见，林教授是忘记我不喜欢别人称呼我的姓氏了。”
林文华没有理会她的不悦：“你也忘记EOL的第一要义是公开与信任了。陈司令不通研究要事，但你我是同事，我知道取用感染样本的保管流程。”
她摆手制止约翰娜进一步的说辞，说：“事已至此，挽救生命、止损，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约翰娜紧了紧双拳，提到研究，她肉眼可见的急迫起来：“陈司令没把某两份血液检测报告给你？”
“收到了。”林文华不冷不淡地说，“那的确是与产物模拟实验最接近的数据，可他也不能成为血清，对如今的状况没有任何帮助。”
约翰娜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对唾手可得的“奇迹”无动于衷？EOL运作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制造、催化真正成功的主产物吗？
“……”约翰娜嘴角僵硬，再次挂上一抹笑容，“是，你和我的助理，看法一致。我尊重你们。”
双手搭在小腹前，她微笑着说：“你带来样本了，是吗？那么，让我们开始吧——结束这场灾难。”
约翰娜的心底，诞生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
她要超越EOL。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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