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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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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青瓦上发出碎玉般的声响,明嘉提着灯笼的手被风吹得发抖。破庙门楣上残存的朱漆写着“慈航续渡”的木牌挂上门楣,瓦当间垂落的蛛网在风中飘摇如招魂幡。
供桌上三炷线香燃得青烟笔直如柱。
“姑娘,可是欲寻一避雨之处?”一阵空灵而悠远的女声骤然响起,让苏璃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灯笼的光影摇曳生姿,映照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自残破的神像中浮现而出。那是一位少女模样的灵体,身着庙宇的传统服饰,古朴而庄重。
明嘉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土地婆庙宇常着的衣裳。
“小仙乃此地土地婆香灰之灵,百年前……”灵体的声音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虚无缥缈而又带着一丝哀愁,“曾有一位赴京赶考的书生,在此避雨之时,不慎盗走了镇守山洪的禹王珏。”
窗外惊雷轰鸣,电光石火间照亮了供桌下方的暗格。一枚斑驳的铜锁应声落地,与此同时,一本褪色的功德簿自行翻开,其上浮现出宛如蝌蚪般的金色文字。明嘉心中一惊,指尖刚触碰到那泛黄的纸页,整本功德簿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她的眉心。
“此乃天道之赐。”土地灵体的身影愈发透明,“功德谱需以香火维系神力,被世人遗忘的神灵,终将逐渐衰弱。但只要你能完成功德任务……”
明嘉小心翼翼地取出功德谱,轻轻翻开那承载着庙宇辉煌与沧桑的篇章,每一座庙宇的功德谱,都宛如一部活生生的历史,记录着庙宇的点点滴滴。
这座始建于青宣年间的古刹,历经三朝更迭、五次战火洗礼,却依然屹立不倒。明嘉惊叹于它的坚韧与奇迹,尤其是在那场几乎将山下城墙化为齑粉的炮火中,千年银杏虽留下焦痕,但硝烟散去后,功德碑却依然纤尘不染,宛如奇迹。
提及山洪往事,庙宇的灵脉虽受损,却并未断绝。
或许,它只是在等待一个重生的契机。
或许只是苟延残喘。
这座庙宇的功德谱埋尘已久,明嘉用香炉中的香火灰混合着指尖的鲜血,轻轻点在功德谱的封面上。那一刻,功德簿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虽然不及她实习期间所见那般璀璨夺目,但也已初露恢复之态。
“慈航续渡”的木牌挂上门楣,仔细能发现昔日的灰尘早已不在。
明嘉开口道皱眉道:“我还记得要是想要在寺庙延续土地婆功德,还需要给庙宇天灵写推荐信。”作为实习完的土地婆还没有接触到更深的一层
“是的,不过不难今晚你就写的出来,我助你一臂,合力送到坤元慈尊那里。”明嘉松了一口气,幸好遇见庙宇神灵。
明嘉就在凤纹暗合荧惑星君印记的推荐信上写着,上启坤元慈尊莲座:窃惟三才定位,地道承乾。今东郊福地,旧时香坛,蛛丝暗结。碑碣蒙尘,渐失八方信愿,某虽职司见习,常怀补天之心。伏念慈尊昔掌丰登之印,能令枯木回春。洪泛巧移山形作砥柱,百户生民免灾。非大德难镇地脉,信众疏离,唯至诚可聚人望。恭请重开慈帆,再启法筵。某愿执帚清阶,恭迎法驾。
笔锋流转间朱砂化作金纹,明嘉为仙灵重续神道机缘。
雨后清晨,明嘉环看四周的景象叹了一口气说道:“先打扫。”
最棘手的当属东倒西歪的神像。明嘉用素绢裹住断裂的脖颈时,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内芯——这泥塑里竟藏着玄铁骨架。
明嘉挽起袖子踩上吱呀作响的木梯,百年蛛网在掸子扫过时化作银丝飘散,青砖缝里钻出的杂草被连根拔起时,竟渗出带着松香的汁液。从蛛网缠绕的梁柱到青苔斑驳的地砖,细致清理每个角落,月光透过新糊窗纸映照焕然一新的殿堂。
明嘉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拍拍手笑道:“对嘛,这才是寺庙的本相。”
明嘉于午后时光悠然下山,心中怀揣着对山下杏花村的好奇,昨晚,她潜心研读功德谱的前半部分,方知山下的村落名为杏花村的小桃源。村民们依山而居,得益于独特的地势,狩猎成为他们主要的生计,同时也不忘耕耘着几亩薄田,自给自足怡然自得。
怀揣着对山体地势的实地探察之念,明嘉深知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亲身涉足,方能领略其真貌。她心中暗自盘算,若能邀得一位村中的猎户作为向导,不仅路途更为安全,或许还能在途中聆听那些关于村子的趣闻轶事。
明嘉换了一身衣裳,顺着山路就来到小河边看到村里的妇人在河边洗着衣服,明嘉环看一边瞧着河边的末尾段有一妇人银钗布衫,明嘉喜欢看一眼的眼缘,瞧着眼前的妇人甚是舒服。轻步上前,蹲下身子,以礼相待:“打扰了,这位夫人。”
王氏闻声转身,眼前的女子恍若仙子下凡,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尤其是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明眸善睐,肤白如雪,美貌动人。明嘉的装扮已非初见舅母时的模样,更显清新脱俗。
王氏望着眼前这位陌生而美丽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随即恍然大悟般笑道:“呀,我怎从未在咱们村子里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小媳妇呀?”
明嘉闻言,不禁愣神片刻,随即略带羞涩地解释道:“我是杏花村隔壁县城之人,久闻杏花村风光旖旎,猎户技艺超群,特此前来一睹风采。”
明嘉顺势温婉开口:“敢问夫人,家中可有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能否让她带我去山中一探究竟?我与夫人真是相见恨晚,倍感亲切。”言罢,明嘉轻启朱唇,从怀中取出些许钱财,轻轻放入王氏掌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夫人笑纳。”
原本,王氏今日本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愿前往河边劳作,奈何家中小女执意认为今日天朗气清,适宜晾晒衣物,这才勉强前来。
王氏轻轻掂量着手中的钱财,目光温柔地望向明嘉,方仿佛是在看财神爷:“姑娘真是找对了人,我家中正好有一儿一女,年龄小,还得唤你一声姐姐呢。”
话音未落,王氏索性将手中的衣物一股脑儿扔进木盆,拉着明嘉的手,步履匆匆地往自家方向行去:“来来来,姑娘,我这就带你回家,咱们好好聊聊。”
河边的其他妇人们见王氏匆匆离去,不禁喊道:“她二婶,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啊,多陪我们聊聊嘛。”但王氏心中自有计较,她深知此事不宜张扬,生怕其他人得知进山之事也能获利,从而坏了明嘉的好事,让她反悔。
王氏性格开朗,一路上与明嘉相谈甚欢。明嘉从王氏的口中得知,杏花村虽然狩猎是村民们的主要生计,但年轻一代中,王氏的孩子们却是最为勤奋努力的。言谈间,王氏还自豪地提及,她的祖上曾参与过山上庙宇的修筑。
明嘉一听就来了兴趣。
“明姑娘,这便是寒舍了。”王氏热情地引领明嘉踏入家门。
一入院中,明嘉便瞧见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们正低头专注地削着箭头,并热烈地讨论着该在箭头上雕琢何种图案。
或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两个孩子抬头望去,只见母亲身旁站着一位妙龄少女,不禁好奇地问道:“母亲,这位是?”
王氏拉着儿女进了屋,而明嘉则仿佛并未留意到他们的举动,她的目光流转于庭院的每一处细节,品味着这个家的温馨与质朴。
一盏茶的时间,王氏满面笑容地走出屋子,向明嘉保证道:“我已再三叮嘱他们要注意山中的安全。明姑娘请放心,我家的孩子从小便跟随他们父亲在山中奔走,对山里的路况和野兽习性了如指掌。”
明嘉喝了一口水就跟着王氏的孩子爬上山,快要靠近庙宇的路段王氏的女儿喋喋不休讲道:“听我爹爹说五十年前这座山发生过山洪。”明嘉知道这是因为因香火断绝神庙因此荒废,导致法力消散无法护佑村民。
明嘉喜欢王氏的这一对儿女,年龄也就是比舅母家的孩子大一点而已。
“二少爷,前方便是山林深处,那里的猎物极为机敏,常年被猎户追捕,它们的听觉异常敏锐。”殷邃手持弓箭,突然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噤声。
他凝视着自家少爷那充满力量感的手部动作,三根裹着鹿皮的手指稳稳地陷入弦槽,指腹紧紧贴合着箭尾凹槽,与此同时,左臂肌肉紧绷,宛如拉满的硬木弓弦,那张由三年山核桃木精心制作的反曲猎弓,此刻被扯得仿佛一轮即将破碎的满月。
殷邃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林木间细微的动静,那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摆动,但他却毫不犹豫地架起弓箭,瞄准并射了出去。然而,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他瞥见远处有一个人影闪过。殷邃的心跳猛地加速,他迅速抽出一根新的箭头,调整已经射出的箭羽的方向。
陈耳在看到人影的那一刻,呼吸都停滞了,他紧紧跟随少爷新射出的箭头,再次屏住了呼吸。
而明嘉,正沉浸在山林的美景中,直到她听到箭头划破空气的声音,才猛然察觉到危险。一根箭头直奔她而来,明嘉本能地想要改变箭头的方向。紧接着,又一根箭头紧随其后,破空而出,两者几乎同时射入了腐植土中,稳稳地钉入两寸之深。
明嘉迅速安抚了身边的王氏儿女,他们也听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颤与箭矢破空之声,深知若非对方手下再一次的射出箭,恐怕难以避开这突如其来的...
此时,远处的人影踏着树叶的沙沙声缓缓走近,王氏的儿子早已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当殷邃终于看清树林间的三人,尤其是看到明嘉那明媚如丝的脸庞正满怀戒备地望向自己,眉宇间皱起的眉头透露出明显的不满时,他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拱手,声音诚恳而沉稳:“是我等鲁莽行事,惊扰了姑娘,特此致歉,请姑娘降罪责罚。”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歉意,而弓弦回弹时,他右手掌根的老茧似乎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紧张与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