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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只是这骨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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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日,风和日丽时辰,微风轻拂,带着一丝丝花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明馨手中紧握着一个纸鸢,虽然它在外观上或许不及大姐姐手中那只精致华丽,但是她很喜欢,听大姐姐说这是父亲听说今日她们一起来后山游玩,特意为她们三姐妹准备的。
明馨把纸鸢递给身边的丫鬟,开心道:“快绿芍,趁着刮来的风快帮我把纸鸢飘起来。”
绿芍躬身:“是二小姐。”
明府家的这位二小姐,自幼便生得甜美可人,心思单纯,不染尘埃,宛如一朵初绽的花朵,单纯得如同春日里清澈的溪流,不染尘埃。或许正是这份纯真,让她在明家嫡亲大小姐的冷言碎语中得以稍稍避开。
正当绿芍轻轻托起纸鸢,准备迎风奔跑之际,远处惊喊的声音传来。
她们所处的后山草地上,不远处便是一片池塘。池塘边缘较浅,但越往中心水深便逐渐加深。经历了寒冷的冬季,原本环绕池塘的木制围栏因风雪侵蚀而破损,不久前已被卸下,然而新的围栏尚未安装完毕。
明馨闻声转头,只见自家大姐姐浑身湿透,如同雨中飘零的落叶,无助地蜷缩在池边,瑟瑟发抖,手中紧握着那个已被池水浸透、失去了往日色彩的纸鸢,而纸鸢的线头另一端,竟被明家最小的妹妹紧紧拽在手中。
大姐姐因落在低洼的池边,三妹妹则立于高处,两人之间的线在半空中紧绷着,毫不影显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明馨的目光落在池塘边的大姐姐身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满心的担忧与惊恐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跳不禁加速。
丫鬟的惊呼声引来了下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前来救援。明馨也急忙奔上前去,心中深知,今夜注定无眠。
明嘉也被这一声叫喊回了神,恍惚与眩晕后,明嘉茫着的眼神顿时清明,就看到近处一位妙龄少女身上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被周围的人拉起来,但是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茫然若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完全不受控制。然而,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原主残留的记忆如同被砸碎的冰块般扎进她的脑海,生母章氏病逝的悲痛、陪嫁丫鬟发卖.....以及明国公夫人严苛的教导……
天菩萨保佑,自己不是刚准备去述职结束自己的实习生土地婆的身份,好应对自己接下来的正式岗位,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真谛。
明嘉环视着周围,用她实习生土地婆的知识看着周围,形局破败,方位犯冲,池塘若踞于宅院西南坤位水盛阴滞,易致女主人体弱多疾。若池形如刀镰,尖角直冲堂屋,背宅而去,则为离乡水,浅表指子孙离散,深泽是生机断绝。
这也不是一个好的住处啊。
池畔的明柔低头凝视着自己沾满泥泞的手指,暮春时节的山茶花香随风拂过她的鬓角,那是明嘉身上独有的香味。
她看到明嘉环视周围,一副古怪的模样,难道是吓傻了,仔细一瞧真的有点不像她,按照平时明嘉早已经跪下认错了。
当她望见自己母亲林氏急匆匆赶来的身影时,眼泪说来就来,泪水不禁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勾勒出一幅楚楚可怜的画面,足以让旁观者一眼便分辨出谁才是受害者。
明嘉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她暗自思量,话说自己是不是哭晚了,但是发现自己好像是哭不出来。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再望向池边那位明家大小姐的装扮,即便明家大小姐此刻身上沾满了污水,两人的身份与境遇之差依旧了了可见,谁是谁非,不言而喻。
林氏匆匆赶来,一脸心疼地看着明柔,慈母的面容尽显无遗:“柔儿,你哪里受伤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焦急。
明柔虚弱地靠在林氏的怀里,轻声喊道:“母亲...”那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无尽的委屈。
明嘉:.....
明嘉在一旁默默站立,目睹着这一切。
明柔明国公嫡女,人如不其名,她柔弱中带着一份坚韧与不屈,这份气质在她的泪光中更加凸显。
林氏转而怒视着还握着纸鸢线绳的明嘉,责备道:“明嘉,明柔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妹看待,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一个玩物就把她推到池边?”
明嘉心中暗自叹息,果然如她所料。
明明是明柔自己不慎落入池中的场景,在林氏的颠倒黑白之下,仿佛变成了她故意为之。
应该算是众目昭彰,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她望向那位端庄大方的明国公夫人,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嫡母。这位主母表面上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实则心机深沉,犹如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而她身旁的老嬷嬷,更是难以对付的角色。
作为庶女的明嘉,深知自己的处境艰难。
原本,她作为庶女并不引人注目,但如今因皇城选秀之事,临时不得不防备。明柔还差半年才及笄,而朝廷已经下发公文,要求官家子女做好准备。明国公府自然也不例外。
可偏偏明嘉长的这一副模样,谁能保不准日后的明嘉不会入了皇家的眼睛,她不允许章氏的女儿日后也能沾上一点皇恩。
明国公夫人以一种冷漠而高傲的眼神审视着明嘉,冷冷地说道:“打听打听,这方圆十里之内,谁人不知明府家规森严,如磐石般坚定不移,代代相传。我们明府教子有方,教女亦注重德才兼备。”
她习惯性地训斥几句:“倘若此事传扬出去,毁了我明府的门楣声望,更将牵连国公府,被世人指责为教女无方。”
明国公夫人瞥见明嘉那柔媚动人的姿色,桃花眼尾轻轻上翘,细长而迷人,却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憎恶。这神情,与已故的章氏又有何异?
年少的明嘉继承了其生母林氏那般绝美的容貌,只是年华尚浅,还未完全展现出林氏当年的全部风华。每当想起林氏,明国公夫人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妒意。还记得当年初见林氏时,仅仅那一瞥,便让她心生烦躁,更多的是惶恐与不安。身旁的老嬷嬷连忙安慰她,称林氏那般姿色不过是徒有其表,以色侍人终究上不了台面。国公侯府怎会需要那样的女主人?而自己身为大家闺秀,自当有正妻之典范。何惧怕一个徒有其表的女人?
林氏严厉地命令道:“还不快上前跪下!”
老嬷嬷见状,见明嘉仍无动于衷,果真古怪,便忍不住上前轻轻推了她一把。
明嘉踉跄几步,只觉头脑依旧昏沉。她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站着的明国公夫人,身边还有虽正值如花似玉的明柔,心思却如此狠毒,这让她感到震惊与不解。
明嘉知道明国公夫人,向来侧重做出一副贤惠持家的大女主人的样子给大家看,任她今天把天给说破了也无济于事。
“心思歹毒,看这样子就算是家规也难以改变她的心思。”
明嘉开口:“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就是算是今天父亲来了,我也不会改口。”
林氏眯着眼睛厉声道:“瞧瞧,不愧是明家的庶女,只是这骨气用错地方了。”
“嬷嬷你盯着她,收拾衣服赶出家门!”
明馨闻言大惊,连忙跪下求情:“母亲,这责罚是否过重了些?”
“三妹妹,你还是快向母亲认错吧,认了这件事,或许能免去被赶出家门的重罚。”
明馨紧张地靠近明嘉,细声劝道:“三妹妹,被赶出家门可是大事啊。”
明嘉不觉得什么,与其就在这里勉强的应付今天,那以后呢?
“也罢,我今日便离开明府,以免继续给夫人添堵。”
众人一副震惊表情看着她。
未曾想,再次睁开眼时,自己竟已身陷明府庶女的困境,遭人设计陷害。
明嘉回到屋中收拾行囊,目光触及内屋的铜镜,镜中映出的容颜竟与前世一般无二。只是,那些贵女们头上簪满了璀璨的宝石,身着珠翠金银,而自己仅有一支朴素的玉簪点缀。嫡庶之别,加之周围的冷嘲热讽,果然自古皆然。或许,唯有同母所生的姐妹才能真心相待,相互依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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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她站在当铺高高的柜台前,褪去了身上绣着金线的藕荷色襦裙,换上了朴素的便装,却依旧难掩其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轻声说道:“这支云凤纹金簪,还有这支金镶玉蜻蜓簪,我都要死当。”
留着花白胡子的老掌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两件精美的首饰:“姑娘,这可是精美的样式,你真的舍得当掉吗?”
明嘉的目光在这些首饰上停留片刻,尤其是那金面上细密的菱纹和璀璨的宝石,她狠下心来。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银两,再将它们赎回。
毕竟,除了这些首饰,她已身无长物。
在当前的困境中,这些珠宝虽美丽却是中看不中用,甚至可能让自己饿死。这些首饰是母亲章氏留给她的遗物,她还记得母亲曾说:“若遇危难,便将这些当了以保全自己。”
明嘉轻轻地点了点手中沉甸甸的银两,这些银两足以支撑她度过一段时日,也能助她踏上前往母亲章氏故乡的旅程。京城虽大,却已无她的立足之地,但她相信,总有一处能让她找到安身之所。
五日后,姑苏城南的一条幽深小巷中,明嘉凝视着那块已褪色的“章府”匾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喉咙也不禁有些哽咽。她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因为这一路上她已经向无数人打听过了。那座朱漆大门已斑驳不堪,门扇上的朱漆早已剥落,台阶上被雨水冲刷出的凹坑中积满了雨水,唯有门楣上的那块匾额,仍在倔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几日的行程,为了自己不瞧眼扮作落魄乞丐,这样谁还能看出她身上还有钱财。
叩门铜环响到第三声,门缝里探出个人影,瘦得惊人,松绿布衫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安哥儿,是谁来了?”院内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明嘉透过半掩的门扇,看见个荆钗布裙的妇人正在里面煎药。
明嘉看清楚了里面的场景,竟比她自己住的小院还要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