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疑惑，神爱你》锐弧

2、第 2 章 “我会赐予

　　周碗最终如愿向周围的平民挥洒了金币，并且，公爵府会出这份钱。

　　无论是神还是公爵，反正这笔钱不是她出，她花起来就格外大方。

　　钱让管事人花出去，周碗自己则坐上新马车，有些期待地问：“圣座，我也可以学魔法吗？”

　　这是她跟旁边跪地大喊“圣座在上，感谢您”的妇人学来的称呼。

　　她下意识利用自己年纪小、眼睛大的优势企图得到祂的心软。

　　光球能完全感知到周碗其实对魔法没什么概念，有点后悔没再加一条愿望：能够使用强大的魔法，但也只是有点后悔。

　　事情都这样了，生气和后悔又只会干扰她的心情，所以她会撇去它们。

　　总的来说就是来问一问祂可不可以，没有也不会太失望，可能以后还会再试图讨要。

　　有些异于常人的清醒，就像记忆里的形象一样。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贪婪，实际上却洒脱得有些迷人。

　　于是祂平淡道：“我想你用名字来称呼我。”

　　“……”周碗无语。“我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

　　“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许多人会称呼我为阿多尼斯达斯莱斯。你可以以此为灵感。”光球轻飘飘吐出老长一段帝国语。

　　周碗有语言包也没记住，恍恍惚惚选了几个她记住的发音，“那既然这样，我叫您阿多莱斯？”

　　她其实想更简化一点，但不行，那样就有点亲密了。

　　她担心对方觉得她想攀关系攀得太急。

　　虽然祂本来就听得见她在想什么。

　　“……”周碗难受地看了眼光球，重重叹气，“那我能学会魔法吗？阿多莱斯。”

　　她心中升起了点点期待与雀跃，用她空乏的想象力想象了些漫画里的场景。

　　结果下一秒，光球温和但果断地告诉她，“不能。”

　　“……”这次是真的无语。

　　正好马车也到地方了，周碗暂时不想和阿多莱斯说话，直接闭嘴跟着管事人往里走。

　　因为刚才的刺杀，她需要在宅邸的空房间里再次换身衣服、整理头发，然后再去见她的父母。

　　原本是只有母亲贝西.莫珀.德斯勒斯在等她回家，但因为刺杀中所展现的强大魔法，原本在外议事的加斯克尔公爵，也就是周碗这具身体的父亲也亲自来到了会客的房间。

　　她重新被整理好仪容，再被管事人领着送到了房间门口。

　　那被她带来主宅的女仆也跟随在周碗身后。

　　房门推开，周碗也由此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父母。

　　也是她理论上第一次见到有血缘关系的父母。

　　因为上一世的习惯，周碗先一步看到正好坐在前面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作为父亲的加斯克尔.德斯勒斯公爵黑发蓝眸，眉眼深邃，脸部大多被胡须遮住，但不难看出是个英俊的男人。

　　只是，年龄似乎有点大？

　　“加斯克尔.德斯勒斯今年正好四十，以人类的寿命来说，他确实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寿命，不过对于魔法师来说，他还年轻。”

　　四十……

　　周碗默默听着，目光也悄悄转向坐在更后面一些靠近窗户的软椅上的女人。

　　与加斯克尔.德斯勒斯相比，她还很年轻，此时正端坐在落地窗附近的软椅上，身上穿着浅绿色的礼裙，浅金色的头发编织成简单的造型，碧绿的眼眸犹如湖泊般粼粼，镶嵌在她美貌动人的脸上。

　　周碗这一世的一部分外形正与对方相似。

　　阿多莱斯飘浮在周碗身边，明知周碗猜得出来还说：“这是你的母亲，贝西.莫珀。”

　　祂的话音落下，坐在不远处的贝西.莫珀.德斯勒斯正好向周碗招手，示意她过去。

　　周碗的出现以及连带着一切改变的过去其实就像是空印刻在她身后的一场梦。

　　对于这位实际上并未生育过的女性来说，过去曾丢失孩子的憎恨与痛苦并未给她带来什么实感，她一直处于很虚浮的不真实感中，觉得自己正在梦中，与那些情绪隔着一层。

　　但就在见到周碗的那一刻，“事实”发生了完整的改变，她也就像真的经历过改变后的那些事实，望着周碗出现后的模样，忍不住湿了眼。

　　在见到周碗的那一刻，无需验证，她已经相信这就是她的孩子。

　　她轻声将周碗召过去，怜惜地轻拍周碗的后背，周碗本能有些僵硬，随后听她语气温柔，“没关系的，你已经回到我身边了。”

　　周碗低头看着她肩膀处露出的洁白的肌肤，并未说话。

　　她以前会刻意不去注意别人和家人相处的细节，导致此时也找不出该借鉴的语句。

　　于是在对方动情之中，她反而有些生疏道：“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贝西夫人。”

　　这话听起来像客气，但是是真的。

　　周碗看人有自己的经验与直觉，所以仅从一个照面中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便能看得出来，加斯克尔.德斯勒斯公爵应当是个内心相当冷漠的家伙。

　　所以她很高兴，这位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女士还算欢迎自己的到来。

　　这样看来，在人际上，她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虽说是完全捏造的母女关系，但二人之间已然浮动出浅浅的温情。

　　贝西.莫珀稳住自己的情绪，用手帕擦了擦还来不及完全流出来的眼泪，随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片暗色的吊坠，示意周碗伸出脖子，帮她带上。

　　而也就在吊坠被带到周碗身上后，原本黯淡的水晶内部划过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吊坠的主体部分立刻从分不清是什么石头的模样化作了黄色的宝石。

　　龙血会点燃宝石。

　　这便是莫珀家族直白简单的血脉验证方式。

　　不过贝西相信自己的直觉，并未注重看它有没有被周碗点亮，只是作为护身符送给了周碗。

　　母女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简单认定下来，贝西有许多许多想问周碗。

　　但可惜，这间房子里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个。

　　好在他即将打断贝西，免得周碗暴露她对自己过去压根不熟的事实。

　　被无视了许久的加斯克尔公爵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够久的时间，语气已带了些沉闷，“贝西，我知道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就这样有些扫兴，但这对于以为德斯勒斯家族的子嗣来说，已经是迟来许久的仪式。”

　　因为并不关心周碗这号人物，所以公爵可疑的卡顿了一下。

　　周碗明显看到贝西.莫珀的眼神因为他的话而变得冷淡了些。

　　不过她也没拦着，只是给周碗解释，“德斯勒斯曾是魔法师们组成的家族，所以家族会在孩子三岁的时候检测他们的天赋，并为他们祈求能够得到神明的祝福。”

　　周碗听着，看向一直飘浮在自己一侧保持安静的光球。

　　【我不能用魔法的话……】

　　光球稳稳接住周碗，“没关系。”

　　她有些紧张的被侍从割破皮肤，血滴落在古朴的石碑上，石碑毫无反应。

　　她悄悄看向贝西，见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石碑没有变化，那街上的“神迹”是怎么一回事？”加斯克尔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语气变沉。

　　石碑是用来检测是否能够使用魔力的，见在大街上施展魔法的不是周碗，再加上她没有用，加斯克尔语气便严厉许多。

　　周碗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加斯克尔态度上的变化，并不害怕，作茫然状，“什么神迹？”

　　加斯克尔没回，目光转向她带回来的女仆。

　　光球飞过来贴在周碗耳边，“治愈是牺牲自己的魔力贴补其他生物魔力的魔法，大部分种族都无法使用，所以也被称为‘神迹’。”

　　【真的是神赐予的吗？】

　　光球立刻回道：“神不在乎。”

　　阿多莱斯很快又说：“这个魔法很简单，以后可以教你。”

　　【你不是说我不能使用魔法？？】在周碗掩饰震惊的同时，加斯克尔向她索要女仆。

　　周碗认为这对女仆来说算，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而除此之外，父女二人就没什么可聊得了。

　　他的孩子很多，也对这个新女儿没有一点兴趣。

　　他甚至对周碗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孩子都不感兴趣。

　　如果是，更好，无论是私生子还是家生子，他都可以养着；如果不是，以周碗的外貌来说，留着当做养女，以后用来送人也算是一种用处。

　　不过现在看来，她真是他们的女儿，那至少能作为他和莫珀的更深一步链接。

　　加斯克尔目光落在了那金灿灿的宝石吊坠上，没什么意见的接受了这个孩子，“能安全回来就是好事。我承认你是我的孩子，从此，你就叫葛丽丝吧，葛丽丝.德斯勒斯。”

　　贝西端坐在远处，轻轻放下茶杯，淡淡接道：“是葛丽丝.莫珀。”

　　加斯克尔皱起眉，“贝西，这是德斯勒斯的孩子。”

　　“先生的子嗣繁多，也不差这一个吧。”她背挺得很直，态度坚定，“您还是可怜可怜莫珀家吧，这可是这一代唯二的孩子。”

　　周碗微微垂下头，【贝西夫人家孩子很少吗？】

　　“莫珀家族的人类只能算半个人类，在人类时代的古代，他们的祖先曾与巨龙结合，生下了半龙人。
　　那位半龙人在长大后又结婚生子，传承给后代的血液中的龙血没有熄灭、消失，于是从此诞生新的种族。
　　可普通人类的魔力强度无法承受龙血需要的魔力，魔力全部提供到了力量上，没有多余的魔力结合出新的生命，所以他们也很难孕育新的子嗣。”

　　阿多莱斯刚解释完，与丈夫争论的贝西脸上就隐隐出现了暗红色的鳞片。

　　加斯克尔的神情微微凝滞，并未释放出防御的魔法，而是揉了揉太阳穴，态度软了许多，“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你不要生气。听着，贝西，我很爱你，所以我愿意退步，这孩子可以叫葛丽丝.莫珀.德斯勒斯，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周碗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在贝西的眼球上滑过，随即就看见她脸上那几枚鳞片融回皮肤，好似从未出现影响到这位贵妇人的优雅温和，“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我只需要这孩子知道，她是莫珀家的一员。我也很爱你，我的丈夫。”

　　这场表白戏甚至还没她前世向男友表白的亲密更真。

　　不管如何，在葛丽丝.莫珀与葛丽丝.德斯勒斯之间，周碗最终成为了：葛丽丝.莫珀.德斯勒斯。

　　在帝国的习俗中，同时包含双方姓氏的贵族子女可以自由选择跟随父亲或是母亲的家族。

　　所以如果有一天双方离婚，周碗并不一定会留在德斯勒斯。

　　如果她被贝西带走，那前缀的姓氏德斯勒斯也会如贝西一样去除。

　　这个世界的社会、阶级等等与周碗之前认知中的相似又有许多不同。

　　阿多莱斯之前并未将这些零碎的东西都塞进周碗的脑子里，于是现在解释，“帝国传统中，强势的那位会将自己的姓氏分享给相对弱势的那位，也就是说夫妻之中一方给另一方添上他的姓氏代表了继承权，如果不分享名字，那就代表ta的另一半对家族来说是没有继承权的外人。”

　　周碗立刻抓到重点，【换句话说，如果这位父亲死了，贝西夫人也能继承他的爵位？”】

　　光球也迅速回应，“没错。“

　　这样的制度导致这一瞬间又分裂出了两个可能存在的未来，阿多莱斯的同时看到了现在与未来，愉悦送给了周碗一些她可能有用的过去。

　　“作为你的父母，这对夫妻结合之初并非是为了爱情。女方贝西.莫珀是半龙人女性，天生便生育困难，所以看重了男方已经令许多女性生下子嗣的生育能力，选择接受求婚。”

　　“而男方德斯勒斯则贪图更进一步的权力，试图再把握军权，于是想要和这个国家的军人家族有姻亲。当然，因为贝西的年轻与美貌，他也很喜欢她。”

　　是非常典型的政治联姻。

　　周碗面上回答着贝西的询问，心中下意识反问：【那他怎么没背上莫珀的姓氏？”】

　　“联姻已经代表了联盟，莫珀家族情况特殊，有继承权却没有龙血也没用。”

　　拥有龙血的才是家人。

　　周碗望着光球，想到祂介绍的情况，【那我呢？我身上也有？”】

　　周碗没有体会过有亲人的感受，一时有些隐秘的期待。

　　就在刚才，在发现贝西接受自己的那个瞬间，她仿佛终于脚踏在了这个世界，现在也在试图寻找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面对疑问，面对期待，似乎有什么飘过她的发，回应她的是包容又伟大的神明，“我会赐予你一切，尽善尽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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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斯克尔带着女仆很快离开房间，等他们彻底离开后，贝西温和地询问了周碗许多。

　　周碗确实有被塞入过去的记忆，但那毕竟不是她真正经历过的，又在一心二用跟光球聊天，无法很自然地流露出对应的情感。

　　所以很快，她便故意表露出疲倦的姿态，被贝西派人送到了早就安排好的房间。

　　就在她的卧室附近，朝阳、很大，并且里面早早放好了正适合周碗尺寸的衣物等等。

　　女仆贴心的帮周碗带上了门，留她自己好好探索这个已经属于她的房间。

　　而周碗也确实迫不及待去看了眼旁边据说是衣帽间的隔间。

　　里面的衣服大多是礼服，但也有少部分简单舒适的裙装、方便行动的裤装，以及一部分过于华丽的衣物。

　　据说是贝西先为她准备的，后续还会有新的送来。

　　周碗幸福地一遍遍看过，又打开珠宝盒，轻轻触碰里面超出她想象的更精致的首饰。

　　不得不说，神明将愿望实现的完美。

　　至少目前看来，祂给予她的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过她也要主动努力融入这个世界才行。

　　欣赏完那些漂亮的东西，周碗换了身简单的裙子倒在床上。

　　这个世界的大致年代与周碗印象中的中世纪类似，所以她下意识便以为这里会是粗糙、落后、肮脏的地方。

　　可现在实际看来，这里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地方。

　　来得时候她也看到，虽然街上人穿得没现代那么清凉、摆着的小摊也很随意，交通工具也很古代，但已经有类似路灯的东西，楼也大多是二三层的小楼而不是土胚、石墙。

　　虽然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强大国家的都城，但这也代表这个世界总体来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落后，生活起来应该不会很痛苦。

　　除此之外，就是魔力。

　　周碗侧头看向莫名其妙跟自己一样躺在床上的光球，“阿多莱斯，你刚才说教我魔法是真的吗？我不是不能用魔法吗？”

　　光球轻轻闪烁着解释，“你的灵魂因为被异世界汲取了魔力又在穿过时空时被刷的力量划伤，所以暂时无法使用。但等你灵魂的伤痕没有愈合后，你是可以使用魔法的。”

　　祂说着飘起来，觉得学着周碗躺下其实一点意思也没，随口继续解释，“不过‘治愈’这个魔法特殊，你可能得疗养很久之后才能学。”

　　祂好像说过，“治愈”是把自己的魔力分给别人？

　　周碗心中疑问，无需多言，阿多莱斯便解释，“魔力量与寿命相连，没有那么多魔力的人使用‘治愈’会失去自己的寿命，所以人类这种相对弱小的种族中，往往只有得到神眷后不缺魔力的人才会使用。”

　　神眷……

　　周碗眼神一亮，“那我没有许愿，也可以到那种程度吗？”

　　光球看着迟迟没有出现的更多的可能性，并未直接答应。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周碗当即表露态度，真心实意，“那太感谢神了！伟大的神。”

　　“不客气。”

　　周碗愉悦一顿，觉得有点不对。

　　她感谢神，阿多莱斯不客气什么？

　　帮神回的吗？

　　这疑问只出现一瞬，就因为阶级过高的人不会注意小虾米的刻板印象被她抛之脑后。